27、手可近月 画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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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家里人还没有预备回来的意思。
两人各自在房间呆着。
喻铭练吉他。过几天上节目要展示。
沈颐清写了几张卷子，英语完形填空还是错了很多。
想着回校后去找章栗斐取取经。
她英语年级排名年级第三。
手机忽然收到林嘉昀的微信。
宇宙级帅哥：来我家？
sss：咋了。
宇宙级帅哥：让喻铭把我魔方还我。
sss：联系不上他。耍大牌呢。
沈颐清开房门探头往外看，听到吉他声。
sss：估计在练琴。
宇宙级帅哥：那天看到你们阿姨出门，家里有人做饭吗？
sss：对付着吃呗。
宇宙级帅哥：来我家。
sss：有大餐啊？
宇宙级帅哥：满汉全席。
sss：【龇牙笑】
sss：我问问他。
敲门。
喻铭放下吉他，摩挲着指尖。
门外沈颐清一脸期待。
“去不去林嘉昀家？”
“我还得练琴。”
“练这么久了。”
“依旧没练好。我很菜可以了吧。”他不爽。
“你脾气真的差。”沈颐清嫌弃。
伸出手掌问他要林嘉昀的魔方。
喻铭给她，还算讲理。
说了句：“谢了。”
“林嘉昀说请吃晚饭。满汉全席。你真不去？”
“不去。”
“那你吃什么？”
“泡面。”喻铭头都不抬。
中午俩人已经吃过泡面。
“要不.....我打包给你带回来？”
“人家家又不是饭馆。”
“反正也不少你一双筷子。”
沈颐清觉得林嘉昀肯定不在意啊。
“你不用管我。”
沈颐清嘁一声，回房换了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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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面上还很潮湿。
沈颐清带了把伞以防万一。
两家距离不远。
林嘉昀站在家门口等她。
对比刚见过的喻铭的扑克脸苦瓜脸，这幅面孔就人间多了。
阳光明媚。
远远朝她挥手。
她笑着回应。
这还是沈颐清第一次进林家。
先通过拱形门走入花园。
落地窗前是一片水池。
里面养了锦鲤。
比沈颐清想象得大。
站在水池边伸手，鱼就急不可耐聚成一团。
张大嘴吐泡泡求食。
林嘉昀无奈地说，他妈妈经常说希望家里的鱼有朝一日能修炼得宠辱不惊坐怀不乱。
即使有人大把大把抛食，也悠哉悠哉不争不抢。
沈颐清乐得有趣，望着被寄予厚望的鱼笑。
他家花园里养了两条大狗。
一只金毛一只边牧。
看起来比二筒聪明伶俐多了。
沈颐清打趣说林嘉昀跟他家狗长得挺像的。
一身正气，洁净体面。
他让她滚。
室内很宽敞。
跟喻家典雅清新的风格不同，林家外部气派非常，内部则豁然开朗别有一番洞天。
外在老钱风，内部新颖奇特。设计风格独树一帜。
墙壁是淡棕色，很显格调。
各种家具奇形怪状。
沙发是弧形白绒的款式，像棉花糖也像打磨过的贝壳。
茶几是不规则渐变粉的小装置。
地板上铺着一方不大不小的地毯则由各种色块拼接而成。
黑与白，活力橙樱花粉，水天蓝薄荷绿。
是点线面的展示板。
均衡了纯白的单调。
上楼的阶梯也不采用传统的扶手。
做成木质悬浮楼梯。
光亮自上而下倾泻，顺阶梯而下。
沈颐清想是不是这样每天上楼都像沿着指引上天堂。
“哇哦。你家......很漂亮。”
林嘉昀很习惯，歪头臭屁：“很多人都这么说。毕竟我妈是设计师。”
“室内设计吗？”
两人正攀谈。
悬浮阶梯上一位知性优雅的女性缓缓走下。
头发卷得刚好，没有毛躁。
眼睛明媚温柔。
沈颐清呆住。
虽然家长会那天见过林嘉昀妈妈。
但今天在林家，见过她设计的屋子，她生活的地方，又觉得比起“朋友的妈妈”这个身份，她本人更丰富些。
“颐清。”她甚至记得沈颐清的名字。
女人笑着，周身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木质的、沁人心脾的调调。
让人觉得置身在有光穿过的林间，即使有雾气弥漫也很安心。
“阿姨好。”
“你好啊。”
又看四周，礼貌问，“喻铭没来？”
“就是啊。”林嘉昀埋怨，“他这小子。我魔方呢？”
沈颐清才想起，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魔方。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还在练琴，叫我把这个给你。”
“这还差不多。”
Joyce拿上手包，在两人谈话间换上高跟鞋。
现在正对着镜子戴耳环。
随性却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接着电话响，她边照镜子边对话。
“嗯，我准备出发。二十分钟。”
“你让她先去找Penny。哦，好。”
随后优雅朝林嘉昀跟沈颐清挥挥手。
意思是要出发了。
林嘉昀跟沈颐清解释道：“她去看画展。”
“听起来很有意思。”
“很无聊的！看也看不懂。”
少年表情鲜活。
随后一屁股坐在云朵沙发上，举起手柄问沈颐清打不打游戏。
女孩还眷恋望着窗外的景致。
试图从Joyce的只言片语里窥出一个设计师的生活。
“你妈妈是怎么成为一名室内设计师的？”
“谁知道。她以前是学画画的。”
“我觉得你妈妈很酷。”
林嘉昀点头附和：“嗯，我也觉得。”
再次举起手柄：“沈颐清，你到底打不打？”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找人陪你打游戏吧。”
“马上通关了。”
“......”
林嘉昀无奈放下手柄：“宅在家里要发霉了啊。”
“光我俩玩也没劲啊。要不打电话找陈佳一起玩？”
男孩笑得不值钱：“早等你这句了。”
沈颐清翻白眼：“你发微信给她啊。”
“你发呗。”
“干嘛？吵架了？”
“没。我叫她来我家她肯定不来。”
“为什么？”
“不知道。每次说来我家玩她就耷拉个脸。”
“也许她不想单独到男孩子家。要避嫌。”
“可能吧。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有什么关系？”
沈颐清浅笑，慢悠悠调侃：“哦，好朋友？”
“沈颐清你什么意思？”
林嘉昀脸红。
“没什么意思。”她掏出手机，边打字边说，“打游戏陈佳肯定不来。”
“那怎么办？”
沈颐清觉得好笑，看林嘉昀一眼。
“你干嘛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要不我们仨出去玩？”他提议。
“可以啊。去哪？”
“去画展？”
正合沈颐清意。
她笑盈盈：“诶可以，我也想去。要不要买票的啊？”
“不用，我跟我妈说一声就行。是她朋友的展。本来她就叫我俩一起去来着。我嫌无聊。”
林嘉昀麻利起身，给他妈发微信。
沈颐清无语：“大哥我说，你现在怎么不嫌无聊了啊？”
“呵呵，这不是人多热闹嘛？”
她抓起沙发边的玩偶往林嘉昀身上砸。
笑道：“真是受够你了。”
林嘉昀稳稳接住，神清气爽：“陈佳回复没？去不去？”
沈颐清看了眼手机，脸色一变。
林嘉昀自觉不妙，顿时蔫了：“怎么说？她不去？”
瘫倒在沙发上很受打击般，嘴里唐僧一样念个不停。
“你说陈佳怎么就这么宅？每天都呆在家里，哪也不想去？约吃饭约不上，约看电影没兴趣，约图书馆学习也说懒得跑，看画展也不看，真是！”
沈颐清听着忽地嗤笑出声。
“我逗你呢。她说去。”
林嘉昀又起死回生，兴致勃勃坐好。
“真的？太好了！”
感觉比游戏通关还高兴。
“不过，你还约她去吃饭去看电影？”
“.......”
沈颐清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默默说：“追女孩子不要太操之过急啊。”
他脸红到耳朵根，激动说：“我哪有？我都是约她看学校推荐的电影。你记不记得那次语文老师让我们去看.......我想着都是要写观后感，两个人一起看到时候抄陈佳的就行了。多省事。我完全没有.......”
“嗯哼。别急啊。我知道。”沈颐清腹黑坏笑。
起身示意他出发。
两人站在花园里往外看，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雨后刮的风沁凉潮湿。
他们肩靠肩站着，沈颐清故意提起：“我知道你不是操之过急。”
眼神狡黠伶俐，笑得像只小狐狸。
“是情不自禁情难自控——”
气得林嘉昀满花园逮她。
上了车，一张笨嘴还在解释：“我真没有那意思沈颐清，你别误会。我跟陈佳，我们俩......”
“哦哦哦哦。”
沈颐清盯着窗外，完全当作耳旁风。
林嘉昀无奈，摩挲着掌心。
突然听见女孩沉稳道：“我不会乱说的。”
他一颗心落地，略带感恩看向沈颐清。
她最会开玩笑，也最细腻最可靠。
沈颐清笑眯眯很期待，转移了话题：“我还是第一次去看画展。”
/
花卉。
盛放与凋谢。
每个瞬间都微小，每个时刻都隽永。
共呼吸。
花即是你。
沈颐清一个人站在展板前。
脚踏木地板，室内冷气十足。
还好穿了卫衣外套。
不过装束与其他前来看展的文艺人士格格不入。
太像个小孩了。
她已经看了一圈。
是跟花卉有关的绘画展。
向日葵、蝴蝶兰、玫瑰、金盏花......
画家善于变化色彩，有的温暖有的冷艳。
重要的是，沈颐清看到了孤独。
即使调动了大片过分热情的明黄，还是让人觉得空洞。
花即是你。
沈颐清太喜欢眼前这幅画。
所以驻足了很久很久。
想把它刻在脑海里。
“你在这站了很久。”
沈颐清回眸，被发现有些心虚。
见到一个年轻冷漠的女孩。
嘴唇薄，一头羊毛卷。
她穿得很前卫。
至少在沈颐清看来是这样。
一身豹纹吊带裙，皮衣外套。
脖子上还有条很朋克的项链。
偏偏脸很稚气。
整体给人的感觉还是优雅。
沈颐清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发问：“喜欢还是讨厌？”
“啊？”
“我说你对这幅画。”
“当然是喜欢。讨厌的话何必一直看？”
羊毛卷女孩盯着她看了会，含笑。
藏着话没说的感觉。
“有些人是那样。你没见过而已。”
又问：“喜欢什么？”
“很明媚，很悲伤。”
女孩微微侧头，好像被画吸进去一样。
沈颐清开始觉得有点怪异，想逃。
下意识找陈佳跟林嘉昀。
“这是我画的。”
“啊，真的啊。”
“你不相信？”羊毛卷笑。
“只是你看起来很小。”
“跟你差不多吧。你多大？”
“我十七岁。”
“嗯，我快十五岁。”
又是沈颐清惊讶。
她以为对方跟自己差不多大。
羊毛卷在国外生活，所以看上去发育得成熟些。
已然亭亭玉立。
“你喜欢的话送你了。”
羊毛卷说着就伸手把画取下来。
沈颐清被吓了一跳，忙摆手：“不、不用了吧。”
“拿着吧。我这画都是高价卖给别人的。你赚了。”
沈颐清愣是不接。
羊毛卷摇摇头：“你真是倔。这样吧，你叫什么名字？”
“沈颐清。”
“好复杂。我不太会写汉字。你有英文名吗？”
“Jane。”
羊毛卷又定眸看沈颐清，手扶着明媚又哀伤的画作。
“怎么了吗？”
“哦，没事。”
她静静挂好画作。
“反正这画送你了。背面有你的名字。”
“真的吗？”沈颐清不信。
羊毛卷再一次取下画，翻转给她看。
果然右下角有个小小的Jane。
“这是魔术吗？”沈颐清因为不明晰所以显得傻乎乎。
抬头还四处找林嘉昀，以为是他的把戏。
可什么也没发生。
“总之，它属于你了。你不带走，我就随便找个垃圾桶丢了它。”
羊毛卷非常果断地回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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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跟林嘉昀很快速绕场馆一周就逛完了。
沈颐清说他们走马观花，他俩则说自己浑身都是艺术细菌欣赏不来。
于是说好在场馆边的咖啡厅等她。
厅内有架古典钢琴。
无人弹所以成了摆设。
两人点了一样的。
落枫佛蒙特。
陈佳不懂。
林嘉昀问她想喝什么。
她看到枫，觉得比起其他装神弄鬼的菜单更亲切些。
说要这个吧。
林嘉昀说：“我跟她一样。”
轻啜一口。
没品出什么特别的。
林嘉昀懂得多些。
他说这个咖啡豆蛮好，不涩。
“佛蒙特是什么？”
林嘉昀回答：“美国的一个地方。”
陈佳点头。
他说：“听说那里很漂亮。”
“你想去吗？”
“有人陪的话，哪里都想去。”
陈佳没有用心在听林嘉昀讲话。
也没注意到他一眼万年的深情目光。
她满心在想，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接着玻璃门外走进一个沉稳男人。
身穿暗蓝色西服，五官气派，眉眼润朗。
比例特别好。
陈佳看呆了。
林嘉昀顺着她的目光回身也看到那个如模特般的名品绅士。
他身侧跟着羊毛卷身穿豹纹裙的女孩。
点单后，绅士买账。
从西服里掏出皮夹，指尖夹出两张大钞。
淡淡说：“不用找。”
接着落座在林嘉昀跟陈佳附近。
羊毛卷跟上。
两人无言。
男人手机响，他摁断不接。
又响，再摁。
还是响。
他的铃声急促，陈佳跟林嘉昀都不敢说话。
被他的气场震慑到。
他干脆关机。
“Jessica找你为什么不接？”
男人抬眼看女孩，笑得很有把握。
“还没恭喜你开画展。”
“你不爱她了？”羊毛卷表情像在看戏。
“爱啊。爱就不能不接她的电话吗？”
“可以。”
半晌没人说话。
男人翻开身后的书架上的杂志，无聊打发时光。
女孩一直盯着他。
“为什么你们这些男人都这样？”
他笑，带点不屑：“哪样？”
“我觉得Jessica很可怜。”
对方挖苦，表情还是镇静：“Jane，我不知道你这么有爱心。”
翻页。
“你跟你的那个新秘书——”
话未说完，有个窈窕美艳的女性推门而入。
穿一身红裙，身材凹凸有致但毫不俗气。
她笑得明媚善良。
陈佳觉得她气质单纯。只是单纯中带点复杂。
走过来的眼睛里有很多内容。
“泽文。”她的嗓音都昂扬靓丽。
羊毛卷不搭话。
“Anna，请坐。”
男人放下杂志，起身为她拉开座椅。
看得林嘉昀跟陈佳都傻眼。
在国内很少见到谁在咖啡厅都为人拉开座椅。
习惯成自然。
是真正的绅士。
林嘉昀很快抽离目光往向陈佳。
后悔自己刚刚怎么没帮她拉开椅子。
如今气势输了一大截。
另一桌讨论去伦敦出差的事宜时，沈颐清来了。
“走吧。”
林嘉昀问：“你不喝吗？”
忽然，羊毛卷幽幽问：“你没拿画？”
沈颐清回头才看到她。
其余人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很懵。
帅气的绅士喝一口咖啡。
陈佳看到他的眼睛落在红裙女人脸上。
她有张让人失神的侧脸。
他看得很认真很动情。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原来你宁愿我丢掉那幅画？”羊毛卷表情受伤。
“不是。”
沈颐清无措。
她只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突发奇想的馈赠。
就像莉雯阿姨送给她的名牌衣服？
不知道。
“你在这等我。我拿给你。”
“......”
没等其他人反应，羊毛卷就跑出去。
很快抱着那幅画，不顾众人目光闯入咖啡店内。
塞入沈颐清怀中。
“带走它。”
就像一个母亲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交给体面温柔的陌生人。
明明不舍又那么决绝。
沈颐清不明白为什么。
想来想去，说了声谢谢。
三人离开。
/
与此同时，在各社交媒体，喻铭的名字热度不断攀升。
少年靠在卧室白墙上，放在腿边的手机不停地响。
被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打爆。
短信疯狂弹出。
毫不留情的、恶毒的咒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手可近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