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手可近月 家长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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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
林嘉昀掏出在小卖部买的矿泉水拧开给妈妈。
还算贴心。
“妈不喝。”女人远远望着窗外陈佳文静的背影，轻声问，“那就是你说的陈佳？”
林嘉昀装作不在意，抓起魔方，敷衍“嗯”一声。
“你追得上人家吗？”女人嗤笑，把名牌包放在脚边。
林嘉昀慌乱捂住她的嘴，连忙张望。
沈颐清正帮忙指引，周围没什么人。
“你干嘛那么大声啊妈？”
女人得意地笑，觉得儿子很可爱。
另一半意思带点亲子间无伤大雅的嘲讽。
“看一眼我就知道陈佳很优秀。”
“您这不废话吗？”林嘉昀靠在桌子上，淡淡说，“班级第一，你说呢。”
女人轻车熟路从儿子笔袋里掏出成绩单。
从小到大，他成绩单都折起来放里面。
“嗯哼，班级三十五，也不赖了。毕竟儿子你在重点班。”
林嘉昀翻白眼：“妈，要是你在知道陈佳排名前说这句话，我还能觉得更真心点。”
“没事儿子，成绩又不是唯一。”
女人站起身凑到林嘉昀脸旁，鼓励道，“你要颜值有颜值，要身高有身高，心地又善良。妈不担心你，肯定能追到。”
目光还聚焦在那扇窗外，陈佳背脊挺直，气质温婉。
“妈也喜欢陈佳。”
“嗯。那能请您别用看猎物一样的眼光盯着她行吗？”
“哦，有嘛？”女人自觉失礼，羞赧一笑，“妈太激动了。”
“再跟您说一嘴。”林嘉昀附身，表情严肃，还在插兜耍酷。
“我没有追她的打算。”
语毕，还莫名得意嚣张，回正身。
妈妈蹙额不解：“你喜欢人家不主动难道等着人家追你？”
林嘉昀无赖笑着开玩笑：“不行吗？”
“做梦啊。”
“妈，我们是朋友。”林嘉昀声明。
“ok。”妈妈耸肩颔首，表示尊重。
“高中时期让儿子早恋？别教坏小朋友行不行！真不叫人省心。”
林嘉昀半埋怨半撒娇地拍拍桌子，把成绩单晃啊晃，然后起身跑出去帮忙。
妈妈坐在座位上嘁一声，觉得青春期的孩子真好玩。
简单纯粹，想要又不敢要。
人一辈子像这样既患得患失又胸有成竹的暧昧时光其实没有多少。
莉雯阿姨跟喻铭一起来的。
原来他练完琴就直接回家。
睡了一小会，现在还困得有点不在状态。
沈颐清看到莉雯阿姨很高兴，不过因为喻铭的关系还得装作不熟。
莉雯阿姨偷偷往她跟陈佳的手里塞了一条巧克力。
笑得像个开小差的孩子。
沈颐清一直觉得莉雯阿姨身上还保有很天真的少女气息。
林嘉昀跟喻铭两人勾肩搭背去厕所。
莉雯阿姨勾名字签到的时候，一下子签了两个。
喻铭跟沈颐清的。
打完抬头看沈颐清一眼，不忍地说：“那个你妈妈临时有事.......”
沈颐清勉强一笑，莉雯阿姨连忙说：“不过这巧克力是你妈妈拿来的，让我给你们带过来。”
陈佳有眼力见，解围道：“这个巧克力好高级我一直想吃都舍不得买。”
她搂住沈颐清的脖子，笑得无邪：“替我谢谢你妈，今天算是大饱口福了。”
“不客气。”
沈颐清淡淡回复，转身游魂一样回到座位。
莉雯跟陈佳对视无言，各回各位。
林嘉昀妈妈跟莉雯早就相识，不过以前只是点头之交。
没怎么交谈过。
后面因为林嘉昀在喻家吃饭，两人比从前更相熟些。
今天见面更觉亲近。
莉雯叫林嘉昀妈妈叫Joyce。
周围认识她的人都是这么称呼她的。
Joyce是室内设计师。
他们一家刚搬来装修完毕了才听说拐角那家有位知名的室内设计师。
当时莉雯阿姨就说早知道让Joyce帮忙设计设计，屋子说不定更漂亮。
她丈夫做饭店生意，风生水起。
总有人说是她做的设计风格旺人。
不过Joyce说，旺不旺的她不知道，她唯一在意的是美跟格调。
谢绝了很多为了风水前来豪掷千金的土大款。
莉雯阿姨知道她很爱交朋友，结婚前生活在法国。
Joyce打趣问她怎么一点不好奇儿子考多少分。
莉雯笑着说，能考出分都是奇迹了，多跟少没关系。
家长会开始后，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座位。
孩子搬个小凳子坐在一旁，父母坐在孩子的位置上。
先是班主任讲话，然后是成绩总结，什么分数段对应什么学校，接着是各科老师的学法指导，再然后是优秀学生发言。
陈佳没有拿稿子，上台的时候步伐稳健神情自然。
跟先前那个迷茫不定的女孩判若两人。
林嘉昀自言自语：“居然不拿稿子？”
“什么？”Joyce八卦地问。
“没什么。”他搓搓手，看着陈佳位置上的男人。
背影沉默。
自己女儿优秀到这地步，连一声偷笑都没有。
林嘉昀想陈佳的谦虚一定是跟她爸学的。
毕竟老师当着全班念她的分数时，她连一丝得意自满的神情都没有流露。
就好像老师夸奖的是另一个人一样。
想到这，林嘉昀忽然顿住。
他从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也许陈佳真的觉得老师在夸别人，就像她曾说的，她那个很优秀但总差临门一脚的姐姐。
陈佳是出于愧疚所以才不敢庆祝不敢肯定自己吗？
掌声响起，陈佳又一次完美完成任务。
她走下台，依旧表情淡薄。
林嘉昀看着那面孔。
觉得跟那天穿着黄色雨衣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判若两人。
......
这时他再感受陈佳父亲的背影。
有莫名的吞噬感。
黑压压的。
弄得林嘉昀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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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结束后，部分家长继续去办公室找老师单聊。
课室变空，莉雯阿姨打电话叫司机开车来接。
喻铭在玩林嘉昀的魔方。
陈佳跟着父亲离校，父女俩感情不错，有说有笑的。
林嘉昀站在栏杆处目送楼下两人走远。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Joyce叫林嘉昀，让他收东西去家里的饭店。
“怎么不回家？”
“哦，今天有客人来。你爸说出去吃。”
“嗯。行吧。”
林嘉昀家经常有各种莫名的聚餐。
很多时候来的客人他压根不认识，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那混个脸熟就行。
反正好吃好喝的，没什么所谓。
“小清，今天来阿姨家吧。你爸妈不在。”莉雯阿姨关切望着沈颐清。
“啊，不用了阿姨。我在家等他们吧。”
她依旧是下意识拒绝。
“干嘛这么生分？”莉雯阿姨笑得宽容温厚，手暖暖的搭在她肩膀上，“你爸妈说的，你来我们家他们才放心啊。”
沈颐清接受着点头，温顺一笑。
内心苦涩。
无非觉得自己又变成一包随时被丢弃的大件行李。
喻铭不愿意把魔方还给林嘉昀，说他晚上来找自己拿不就行了嘛。
林嘉昀想想也无妨，大手一挥跑出门去。
当然很有礼节，不忘跟莉雯阿姨说再见。
回程的车上，一行人静静听着电台声。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几天台风登陆本省。
请市民朋友持续关注天气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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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清还住原先那间房。
书桌上放了一个她家的手提袋，打开是几套她常穿的衣物。
莉雯阿姨站在门边，悉心体察到她的情绪，笑着说：“其实我都说让你妈妈别麻烦了。”
她走进房打开衣柜，掏出几件新衣。
“阿姨新给你买的，都洗过了。”
莉雯阿姨选的衣服都很得体优雅。
她拿过来在沈颐清身前比对，很满意：“这件颜色衬你。”
“阿姨这太贵了。我不能要。”沈颐清一低头看见衣服的logo。
一件动辄三四千元的名牌。
“贵但好看，不是吗？”
莉雯阿姨不以为意。
沈颐清忽然想起争吵时她妈妈说的话——
“我看你是在莉雯那里过惯好日子了。”
“可惜没生在人家肚子里吧。”
霎时间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推开昂贵的衣服。
莉雯阿姨表情有点受伤无措，无辜的眸子试探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沈颐清自知无礼，懊悔垂眸。
“阿姨我还是穿我妈带来的衣服吧。”
补救道：“谢谢您。”
莉雯阿姨定了定，松开手中的服装，抱住沈颐清的肩膀。
一股熟悉的迷人香气再一次包裹着她。
以前她自以为是跑回家里，意外得知父母带着二胎回国的那个晚上。
就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气息把她从无地自容的处境中打捞起。
莉雯阿姨温柔告诉她：“小清，你想穿什么都可以。阿姨为你买衣服就很高兴，就算你不喜欢不爱穿也没关系。你不用有压力啊。你看我就喻铭一个孩子，他吃的穿的现在都有经纪公司负责，阿姨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阿姨也是买着好玩，不觉得吃亏也不觉得贵。”
沈颐清越听越觉得惭愧。
阿姨一片好心，她却总拒人于千里之外。
会叫人心冷吧。
她僵硬笑了笑，而后酸楚坦白：“阿姨我刚刚不是对你，我......我不太习惯别人对我这么好。”
看了眼床上的衣服，沈颐清乖巧点头：“莉雯阿姨，我会穿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女人脸庞上闪过一次心疼，看着眼前的沈颐清怪难受的。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客客气气小心翼翼。
不知道卧室里洗浴间的热水怎么调也不吱声，愣是洗了冷水澡冻得发抖。
天气转冷了还穿着带来的薄衣服，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回家取一趟。
后来跟喻铭斗斗嘴吵吵架，反而个性展现出来，有点锋芒。
再后来跟大家都打成一片，每天放了学也叽叽喳喳跟在莉雯阿姨身后讲同学长同学短。
好不容易外放自在了些，沈颐清父母回国又把她接走。
即使周末偶尔来喻家摸摸小狗，总觉得不似从前亲切。
老隔着什么似的。
莉雯早把沈颐清这孩子当自家人，知道她要再来借住，高兴了好久。
一下子跑到商店疯狂购物，给全家人都买了几套新衣服。
喻志光都说她简直像枯木逢春。
气色都不一样了。
笑着调侃：“看来小清得多来我们家。你心情一好，我也不用日日看老婆脸色过日子。”
“小清，这是坏毛病，得改掉。你要习惯别人对你的好啊。”
“这衣服太贵了。我觉得——”
莉雯阿姨打断她，惊呼一口气：“千万别跟阿姨说你配不上它这种话。”
沈颐清闭了嘴，无奈又软弱。
“你要相信你配得上一切好东西。”
女孩点点头，莉雯阿姨总觉得她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这点你真该跟喻铭学学。”
莉雯没想到沈颐清会有这种想法，很想帮助她纠正。
因为思索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严肃。
想起来说：“他上了舞台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无人能敌。”
“即使他在客观上讲肯定不是每一次都最好。”
“但他有这种自信心。这比其他一切都更重要。”
沈颐清呆呆注视着那件衣服。
此情此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话。
所以浅浅笑，说道：“所以他拿了第一名。”
“是啊，第一名。”
莉雯阿姨神色莫名漂浮，起身拍了拍沈颐清的肩膀。
把空间留给她，礼貌退场。
花园里二筒在撒欢，吠个不停。
远远传到二楼，沈颐清觉得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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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饭。
喻铭昼夜颠倒，还在睡觉。
沈颐清跟喻叔叔还有莉雯阿姨坐一桌。
喻叔叔捏着报纸，戴眼镜细细看。
莉雯阿姨在一旁嘲笑他：“现在还有谁看报纸啊？”
男人不理会，边翻页边冷面说：“张姨，今天中午开始不用做我的饭。”
沈颐清觉得不对劲，舀粥的手停在原地不敢动。
莉雯也失措注视着喻志光。
男人颇有把握地抬头：“我出差。”
继而坏笑：“干嘛这个表情？你以为我要离家出走？”
“哎呀，你这人真讨厌。”莉雯阿姨松口气。
喻叔叔格格格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毛孩。
“谁让你老是酸我？”
“我又没说错！大家都在吃饭，就你拿个报纸，不合群！干嘛？挡着脸不给看？”
“哦。搞了半天你是要看我的脸啊。”
喻叔叔语气得意，把报纸扔到一边。
“呐，早说。给你看个够吧。”
莉雯阿姨笑骂他不要脸。
沈颐清在一旁看，心里觉得神奇。
喻叔叔给她的印象总是严肃的。
又是罚跪又是黑脸，话也少。
之前还奇怪怎么莉雯阿姨这种活泼个性的女人会喜欢他那样的老古板。
原来严谨寡言的喻教授还有这一面。
厅里的电话响，莉雯阿姨去接。
挂断电话跟张姨说：“中午也不用做我的饭哦。”
她喜滋滋告诉大家，要去香港见朋友。
莉雯以前在香港读书。
喻志光不解：“现在？”
“嗯哼。不是要刮台风吗？我们怕晚了不好走。”
“男的女的？”
莉雯诧异回头，正对上喻志光假装不在意的表情。
“嗯，有男有女......”
沈颐清见到她脸上划过一个很稚气的笑脸。
喻叔叔起身穿西装外套，走到楼梯口追问：“哪个男的？我认识吗？”
女主角早不见身影，男人尴尬扣好纽扣。
回身对上看戏的沈颐清。
耸耸肩问：“你知道吗？”
少女摇摇头。
喻志光淡淡笑，挥了挥手，道了句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手可近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