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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手可近月 告白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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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跟学长,以后都没可能了。”
“这么悲观?发生什么了?”
喻铭完全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
“他没想跟我跳舞的。”
他宽慰:“嗯哼,那又怎样?也不会玩完啊。”
沈颐清抱过二筒,好似需要安抚。
呆呆回忆:“我跟他告白了。”
“......”
沈颐清抬眸看傻眼的喻铭。
继续说:“明知他不喜欢我,还是表白了。”
“都见南墙了还不死心,是不是太激进了。”
喻铭蹙眉,很疑惑:“这跟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明知自己要殉身的。”
“有些事要看时机的啊,沈颐清。”
此时此刻,他倒是个很称职的军师。
“没区别。”沈颐清把头埋进二筒暖乎乎的头顶,打岔道,“诶你带二筒去洗澡了?好香。”
“说你的事呢。”
见躲不过,沈颐清无奈。
她浅笑着,思忖着喻铭说的飞蛾扑火。
据说,飞蛾跟人有不同的视觉系统。
成千上万的小眼构成复眼。
它们能感知光线、感知运动,不过只类似人类看分辨率极低的像素画。
感受到一个轮廓。
有人要打我们时,人类能看清巴掌挥下的动作瞬间,识别对面狰狞愤怒的面孔,及时避开。
而对飞蛾来说,它们依靠的是挥掌时周围气流的变化,人体靠近时散发的气味,以此决定飞离还是停留。
月亮跟星星距离地球遥远,散发出的光是平行光。
飞蛾依照平行光保持固定夹角飞翔,就能直行,不会绕圈迷路。
所以这是最省力最本能的生存技巧。
可飞蛾分不清烛光路灯跟月亮星星。
于是它们葬身于烛火,毁身于灯体,浑然不觉。
本想远走,却无奈囿于一方天地。
沈颐清何尝不是。
她太年轻,日子太枯燥冷清。
她要一汪热烈的火,一颗永恒的星,一轮高悬的月。
她要那种仰望的姿态。
可沈颐清并不知道,如今自己究竟是在前行还是被困于一方天地却执迷不悟。
礼堂外。
沈东学长对她说,沈颐清我帮过你,可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只不过是你在吊桥上走过的一段路。
晚风吹得两人各自纷乱,心事迷离扑朔。
他还说,如果沈颐清真的了解他,不一定会喜欢他。
是么。
世界上会有不喜欢沈东的人吗?
他要沈颐清成为自己。
可这个十几岁女孩还只是个迷糊的小飞蛾。
她在找光,等候指引。
沈颐清的告白不是破罐子破摔。
她觉得善始,就该善终。
她不怕失败。
模糊暧昧的体面比干净利落的惜别更折磨人。
沈颐清不想花费余生纠结什么答案。
她想知道她就开口问。
明知会是不喜欢的答案她也不抗拒。
沈颐清就是这样的人。
看沈颐清又不言语,盯着墙面发呆。
喻铭尴尬咽口水,体贴说:“我觉得你还是适当释放一下情绪吧。”
“昂?”女孩回神。
盯着眼前迷人优越的五官。
少年挑眉,笑问:“要不要来我房间打沙袋?”
/
沈颐清很久没进喻铭房间。
陈设大致不变。
但窗帘都闭着,很安全也很沉闷。
屋内原本一大片空地摆了个真皮沙袋。地上放着拳击手套。
在这光线里看身旁的少年,忽然发现他很清瘦。
喻铭上前俯身捞起拳击手套,远远抛给沈颐清。
她发愣顺势接着。
“比我想象中身手敏捷点。”他笑。
手撑在沙袋上,莫名神采飞扬。
爽朗歪头:“来吧?”
“你.....你房间里怎么有这种东西?”沈颐清戴上拳击手套,略大。
喻铭低头一瞥,帮她用力勒紧松紧魔术贴。
刷刷的声音。
沈颐清疑惑喻铭的热情怎么跟他的冷漠一样,说来就来捉摸不透。
“泄愤啊。”他赤手空拳,轻推真皮沙袋一下。
那圆锥体在空中晃悠。
“你不觉得这世界上令人愤怒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吗?”
少年口吻平淡,神色却较真。
细碎的额发下,一对桃花眼幽深真挚。
沈颐清觉得自己从没有看清过这双眼,更别提真正看进去过。
她敷衍地锤了锤沙袋。
比想象中重。沙袋几乎没怎么动。
喻铭刚刚看似推得轻松,其实也用了很多力气吧。
沈颐清问:“你还有什么可愤怒,大明星?”
她对打沙袋没兴趣。
褪下拳击手套:“再说了,要泄愤,选个不那么暴力的吧。”
“嗯哼。”喻铭不屑地从她手心接过手套,“比如?”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眼泪一类的。”
喻铭背过身,把手套收好挂在墙面上,觉得好笑:“沈颐清可你从来都不哭啊。”
无奈耸肩,想着劝不动算了,各回各房还比较清静。
谁知再转头,沙袋旁的沈颐清早涕泪纵横梨花带雨。
只是,很安静很安静。
一丁点啜泣声都没有。
整张脸因为泪水在发着光。
她扬起眼眸,可怜巴巴看着喻铭。
他无措把手放入裤兜里,依旧酷酷的。
可能多了点笨拙。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突然.......”
沈颐清开口说话时,语调跟节奏都乱掉。
变成一根很轻很细小的羽毛。
就好像她本人已经如鹏鸟猛然一跃乘风远走,而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那漂泊客起航时分无意掉落遗忘的一片。
她这一片,打着旋,落在喻铭的肩头。
轻缓又寂然。
他终于想起递纸巾给沈颐清:“释放是好事。”
看到纸巾,女孩又想起跟沈东的初遇。
他也是如此温柔磊落给她递过纸巾。
人跟人在最开始的时候如果能看到结尾就好了。
就不会傻傻的,还上赶着去受伤。
在泪光中沈颐清又清醒一分。
她终于记起她还是一只逍遥天地奔赴千里的鹏鸟,而不是一根轻缈的羽毛本身。
作为那样的沈颐清,她怎么会怕受伤。
沈颐清清楚知道每一次疼痛都有成长作伴。
好了伤疤忘了疼。
很多人用这句话告诫另一些人不要没心没肺重蹈覆辙。
可沈颐清倒觉得这没什么。
沈东不是让她成为沈颐清就好吗。
她现在似乎想明白些了。
沈颐清想成为一个既能吃一堑长一智又能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
沈颐清缩坐在皮沙发上,百无聊赖摁着遥控器。
电视节目不断替换。
最后闪过喻铭的脸,是那档科普类知识竞赛节目,沈颐清调回去。
静静看着。
她搬回自己家已经有一周半。
离开喻家的时候,莉雯阿姨红了眼眶跟她拥抱依依惜别。
其实沈颐清也舍不得。
但她觉得在亲生父母面前跟其他人摆出母女情深的样子好像很不好。
喻铭当日不在家,好像是飞北京。
二筒留在这里,莉雯阿姨说沈颐清必须多来看狗,不然狗会伤心。
喻志光笑说她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沈颐清妈妈不知怎的,也很高兴。
说她多来看莉雯阿姨是应当的,人要学会感恩。
沈瑷真每时每刻都在哭。
所以沈颐清干脆留在学校晚自习,十点半才回家。
爸爸本来说好去接她,可总有事情耽搁,妹妹哭个不停啊,车没油了,塞车啊。
也罢。
沈颐清随着人潮走,公交车站人多,所以也不怕。
后来发现陈佳也要坐车回家,两人计算路途,选了一辆两人能同坐站数最多的车。
81路。
陈佳先下车,再两个站,沈颐清下车。
蛮不错。
看陈佳、沈颐清放学了还能腻在一起,林嘉昀很不服,吵着说自己也要跟他们一起坐车。
沈颐清嘲笑他,公子哥也不看看你家住哪,顺路吗。
陈佳问沈颐清怎么以前不留下来晚自习。
她解释道以前住在亲戚家里,现在爸妈回来住回自己家。
林嘉昀很默契地没有吭声。
一次,陈佳跟沈颐清边闲聊边等车。
沈颐清张望着来往的公交车,迟迟不见81路车,有点心急。
谁知在一辆不停此站的快车上看见章栗斐跟江武二人。
车上人多,章栗斐带着粉灰围巾,手里捧着英语小说。
江武一手把着吊环拉手,随着人群左右摇摆,懒散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大概褪去仅剩的婴儿肥,抽条很多。
比高一那会顺眼多了。
章栗斐不抓扶手,两人若有似无靠着。
好像江武就是她的人形立杆,保证她不摔倒。
她很惊奇,那两人一定是为了避人耳目走到前一个站上车。
可为什么?
他俩......是什么关系?
沈颐清想着就憋不住嗤笑,弄得陈佳一头雾水。
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准呢。
陈佳到站,不论刮风下雨,她爸爸都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等她。
常常穿件深黑皮夹克,老款式但很亲近。
他是个不胖不瘦的男人,一米七左右,笑起来父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车驶开,沈颐清的目光还追随着他俩。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有时父女俩就地买烤红薯吃。
老爸掏钱,陈佳把滚烫的红薯左右手抛来抛去,鼻子凑上去闻啊闻,很可爱。
沈颐清觉得陈佳很幸福。
也许这是她这一生都没法体会到的幸福。
/
门开,妈妈抱着沈瑷真进来。
他们一早就去儿童公园晒太阳,沈颐清等他们乒乒乓乓出了门才大摇大摆起床洗漱看电视。
“你还在家啊。”妈妈把钥匙随手一放。
淡淡说:“那中午吃什么?”
“嗯,都可以。”沈颐清关上电视,从沙发上起来。
沈瑷真吸吮着大拇指,傻乎乎盯着姐姐看。
“都可以......”妈妈无奈冷笑,拉开冰箱,很疲惫地说,“家里什么菜都没有。”
“那出去吃?”
“我回来路上吃过了。门口正好吃碗面。”
沈颐清尴尬站了片刻:“没事,那我自己随便吃点什么。”
“你爸今天不回来吃午饭,不然让他打包点什么带回来就好了。”
“没事。”
妈妈抬眼扫沈颐清:“还以为你又要去莉雯那里。”
她一下不知怎么回应。
略带抱怨:“上周两天都扎进人家家里,自己家都不见你人影。”
“我去看狗。”
妈妈冷笑声:“狗又不用你看着把屎把尿。”
沈颐清不解蹙眉,没吃早餐也没吃午餐肚子开始咕咕叫。
“我还想着你在家,起码能帮忙看看瑷真。”
妈妈把小女儿放在客厅的婴儿床里,沈瑷真已经会站立,手扶着木栏杆,咿呀啊叫个不停。
沈颐清听得心累。
她凭什么?这孩子是她求着他们生的吗?
“我出去吃面。”她不反驳,弯腰穿鞋,静静推门。
屋内的女人更来劲。
觉得一拳打到棉花上特别不爽,非得一口气骂完。
“我看你是在莉雯那里过惯好日子了。”她把手中正在洗的口水巾重重扔到皮沙发上,啪地一声,简直像一记耳光。
女人狰狞又隐忍:“可惜没生在人家肚子里吧。”
沈颐清也不爽。
恨不得一脚踢在婴儿床上。
但她还有理智。
她停顿好一会,然后问她的亲生母亲:“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刻薄?”
随后离去。
没有快跑没有用力摔门甚至连这句质问的尾音都平稳。
她点了一碗面,很慢很慢地吃完。
然后插兜坐上车。
到沿江广场默然下了站。
沈颐清坐在长椅上。
快到盛夏,中午闷热不堪。
还有蚊子。
于是她只好站起身胡乱走着,至少走起来不会被蚊子咬,还能吹点江风。
沈颐清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可令人不满意的。
她成绩很好,不用补习就排名靠前。
她自律肯吃苦,从没怪过他们生二胎不跟她商量,晚上怕吵醒妹妹做什么都轻手轻脚。
她不发火不闹别扭,他们说一就一说二就二,这还不够吗。
有时候她觉得莉雯阿姨比自己妈妈更爱她。
但沈颐清又不允许自己周周跑去打扰喻家的清净。
生怕别人只是客套,她却上赶着卖惨添麻烦。
外公外婆在澳洲照顾过妈妈生产后,真的去旅行了。
不过不是环球,而是国内游。
最近在云贵川一带,吃香喝辣,很是潇洒。
沈颐清半夜说的那句“你们骗我”,完完全全被无视。
一星半点的后续都没有。
大家都无所谓就她愤愤不平,显得度量多小。
多高尚的一家人。
她走累了,靠在大树下休息。
掏出手机想听歌,忽然弹出很多消息。
陈佳:你在哪
陈佳:要不要出去玩
陈佳:我新发现一家甜品店超级好吃,我请客
陈佳:where are u
林嘉昀:哈喽哈喽哈喽哈喽哈喽人呢
林嘉昀:陈佳铁公鸡拔毛说要请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沈颐清笑着,一下子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悲惨嘛。
再怎么不济,还有朋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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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围坐在小方桌前。
沈颐清靠窗,陈佳靠走廊。
林嘉昀坐陈佳对面。
甜品店是林间木屋装饰风格。
桌子墙面都是木质结构,还挂着圣诞节挂的那种红绿花圈。
每桌摆一个香薰蜡烛,淡淡的苹果香。
陈佳点了招牌甜品焦糖布丁。
沈颐清提议每人点个不一样的,可以分着吃。
她点的是抹茶冰淇淋球配华夫饼。
林嘉昀要了开心果巴斯克蛋糕。
餐品上齐,大家一致认为林嘉昀点的最好吃。
于是林少大手一挥,又要了两个。
陈佳微笑忍耐着:“可以可以。”
谁让她夸下海口,请客吃饭。
林嘉昀奸计得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他就喜欢看陈佳这副把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在家呢,怎么在江边?”陈佳问。
“散散步。”
林嘉昀嗤笑:“大中午?”
沈颐清反正满肚子心事,不吐不快。
“我跟我妈吵架了。”
另外两人默契点头,丝毫不意外。
沈颐清觉得这一句很难概括她内心的委屈跟悲伤。
面前两人肯定没法知道她的处境是什么样的。
她狠狠心:“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两人终于仰起头认真看她。
都很惊诧。
“跟你们讲很搞笑的,有次我在沙发上捡到我妈的长发,居然下意识地想,要不干脆也取我一根头发拿去做个亲子鉴定好了。”沈颐清说得云淡风轻,挖口巴斯克并不吃,苦涩道,“也不知道机构受不受理未成年人的委托。你们说呢?”
看两人都一脸严肃,沈颐清又笑开。
“哎呀我开玩笑的。我外公说我跟我妈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所以肯定是亲生的。不用浪费这个鉴定钱了。”
陈佳跟林嘉昀都用某种类似同情的眼神凝望着她。
顿时,沈颐清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
见气氛尴尬,她强打起精神。
调侃道:“诶陈佳,你有什么好事?怎么突然想起请我们吃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