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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手可近月 脸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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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沈颐清送到沈东学长面前后,陈佳才觉功德圆满。
大家都在忙跳舞,林嘉昀的魔术摊无人问津。
舞曲缓慢流淌,俩人蜷缩在礼堂一角。
他偷看光影在陈佳身上变化。
“怎么不去跳舞?”陈佳边擦拭镜头边漫不经心问。
“没兴趣。”
她不信,嘲笑道:“没兴趣还是没约到人?”
“你看我长得像是找不到人跳舞的样子吗?”
陈佳移目,细细凝视林嘉昀。
时光突然变慢,慢到她可以听清每一秒每一刻的流逝。
所有转圈的舞伴都成了无色的陪衬。
他气质朗朗,虽然总跟陈佳拌嘴满口跑火车,但没有一丁点浑不吝。
有林嘉昀的地方,安全舒适温暖。
他给人感觉是那种无论你在哪迷失,打通电话就能带你回家的人。
即使在归途中他也不会埋怨你,林嘉昀有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他大概率会笑着说其实这片地方还挺漂亮的以前没发现。
“喂,陈佳。”
林嘉昀笑着,歪头问:“别告诉我你犯困了。”
他毫无察觉地低头看手表,语气夸张欠打:“诶现在都不到九点你就一副马上要昏迷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林嘉昀你会跳舞吗?”
陈佳口吻温婉,轻如羽毛。
男孩内心激动,表面装淡定,半敷衍道:“昂。会一点。”
眼睛不敢看她,很没骨气盯着远处晃动的蓬蓬裙。
大脑一片空白。
“既然我俩都没舞伴.......”陈佳手掌向上摊开,以示邀请,“不如你委屈委屈,跟我一起?”
她大方自然,笑得明媚灿烂。
林嘉昀撑起身,站直俯看陈佳。
她抬头看少年逆光板正的身姿,手掌落空有片刻凉意。
心里几分忐忑。
忽而一只温热手掌轻攥住她的细手腕。
很轻易拉起她。
“不委屈。”林嘉昀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
于是魔术摊被荒废,舞池中央两人既尴尬又兴奋,大魔术师感受着人间某种他无法参透的名为悸动的伟大魔术。
林嘉昀心跳得飞快,他觉得自己在陈佳面前是个永久的菜鸟。
女孩很淡定,舞步娴熟。即使是第一次跳舞也丝毫不露怯,她做什么事都做得很好。
她不像林嘉昀那样东张西望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林嘉昀,陈佳很从容。
“你怎么会没舞伴呢?”林嘉昀搭着她的肩膀,不禁感叹。
这样一个美丽聪慧幽默大方的姑娘。
陈佳神秘一笑,重复道:“是啊。怎么会没舞伴呢?”
她挑眉,随着音乐转圈结束一曲。
林嘉昀觉得自己的大脑要爆炸了。
她的语气太胸有成竹她的话语太蛊惑人心。
他像个真正的傻子,只差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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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铭——喻铭——”
一曲结束,人忽然都往外涌。
林嘉昀跟陈佳又回到魔术摊,他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宝矿力,一瓶拧开递给陈佳。
她说谢谢,自然接过。
“我没想到喻铭会来。”林嘉昀咕噜咕噜喝几口。
“他不就是这样吗。经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他看向陈佳,那人表情淡然。
“你不喜欢喻铭?”
“我只是客观陈述。”女孩耸肩。
“他这人是比较随性。”林嘉昀点头赞同,补充说:“可能因为如果早说要来,就会破坏舞会本身的气氛。大家都去看他了。”
“就像现在一样?”
她干笑,室内刚刚还拥挤,如今几乎空荡。
陈佳回头往门外看:“沈颐清怎么还不回来?”
“是啊。好像没看到她跟学长跳舞。”
“替她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的?”林嘉昀不以为然。
陈佳白眼:“万一被学长拒绝了怎么办?心里多难受啊。期待了这么久。”
“再期待也还是会有心理准备的。”他玩弄着送给陈佳的玫瑰花。
真花离枝,枯萎得很快。
玫瑰是娇艳的花卉,需要细心呵护。他知道。
“你觉得沈颐清有吗?”陈佳面露担忧,她问得真诚。
因为在她印象里沈颐清办事莽撞冲劲十足,好像从不考虑自己有可能会受伤。
遇见喜欢的想要的,她就想办法靠近。
林嘉昀轻笑,一瞬显露成熟。
耐心解释:“期待越多,难道不就越证明她没有把握吗?”
他很平静,目视前方:“十拿九稳的人哪会忐忑。”
陈佳暗自咀嚼着他说的这番话。
恰好看到沈颐清提着裙摆从这面墙的侧门走进。
分明有片刻失神。
陈佳起身迎她,沈颐清大气地笑,无所谓耸肩。
大家都了然,没有多问。
“人都去哪了?”沈颐清看着略冷清的礼堂。
灯光再次渐暗,又一曲将起。
淡淡的或蓝或绿的光束流转在三人脸上。
陈佳说:“去追喻铭了。”
她摇摇头,看向沉沉幕布,回想着喻铭刚刚隐于暗处若即若离的神色。
轻声说:“大明星嘛。”
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音乐声起。
陈佳看出沈颐清的心事。
她推着林嘉昀的后背,主动说:“跳舞吗?”
沈颐清感恩盯着林嘉昀,很期待地问:“可以吗?”
少年腼腆回眸看陈佳一眼,她眼底善良真诚。
少年爽朗一笑。
点头伸出宽阔手掌,绅士十足:“当然。”
陈佳静静倚靠在墙边,拾起地面上的玫瑰。
林嘉昀早把玫瑰的刺清理干净。
根茎抚摸起来很顺滑。
不带刺的玫瑰,擦肩而过的大明星,平日里绝不会握住的林嘉昀的手。
陈佳聆听着悠长虚幻的乐曲,仰头很有诗意看那些光束如何游走,又如何制造了光怪陆离的人间。
没来由的,她觉得眼前这一幕,自己会记得很久。
陈佳很小很小的时候也爱看魔术。
某次春晚,她守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看屏幕里的魔术师随随便便把五十元变成一百元,又把一百元变成一枚硬币。
小陈佳张大了嘴,看得津津有味。
她爸爸却极其看不起地说:“切。都是骗人的。只要知道操作手法,谁都做得来。”
还从网上即刻搜索破解魔术的视频给陈佳和她姐姐陈凡看。
陈凡学得比陈佳认真,好像真觉得揭秘比魔术本身好看。
从那以后,陈佳就全然丧失对魔术的兴趣。
反而偶尔刷到拆解魔术的视频,她都会忍不住看一会。
倒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害怕落后。
她觉得在这个家里过于痴迷虚假的幻术会比傻瓜更像一个傻瓜。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必须是聪明清醒的一家人。
从陈佳记事起,她爸妈就善于玩某种选择游戏。
佳佳你选吧,溜冰鞋还是新书包。
嗯新书包实用又漂亮,买了之后可以用好几年,溜冰鞋过几年鞋码变了就穿不了了。
而且溜冰鞋不能每天穿,可书包是每天都要用的。
你喜欢哪个就买哪个。
佳佳你选吧,八中还是明德。
嗯八中有你的好朋友爸妈知道,可朋友都是阶段性的。
爸妈跟你说明德更适合你,八中重文,明德重理,理科能选的大学专业比文科多不少。
当然爸妈尊重你的选择。
明德校园多漂亮,你上次不是也去过吗,就明德吧你觉得呢好不好。
陈佳就是这样长大的。
她很伶俐,很懂事。
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看眼色,逛街的时候妈妈要砍价,告诉她就算很喜欢也绝不能表现出喜欢。
傻不傻,人家看出你喜欢,绝对不可能便宜卖了!
因为这样,陈佳衣柜里买了很多没那么喜欢但耐穿的衣服。
原来表现出不喜欢之后,就真的不会得到了。
她某天拉开衣橱,惊慌发现这个事实,觉得自己受骗太久。
自欺欺人太久。
所以爱变魔术的林嘉昀太吸引这样一个陈佳的目光。
/
沈颐清回家后,喻铭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
头发湿漉漉的,捧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似看非看,翻页很快。
她觉得很疲累,换了鞋。
有气无力道:“不吹头发,一会阿姨又要说你。”
喻铭抬眸,懒懒道:“沈颐清你是舍不得换衣服吗?大晚上露个肩膀冷不冷。”
说话依旧那么讨人厌。
“学校更衣间人太多,干脆回来换。”
沈颐清刚说完,莉雯阿姨就停好车走进门,皱眉放下钥匙问:“喂,不是叫你吹头发吗?”
“哦。”他慢条斯理起身,路过沈颐清,往杯子里倒热水。
她闻得到喻铭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整洁清爽,松木香。
他眼睛亮闪闪,不在她身上。
从前不久的幻梦里出来,沈颐清觉得自己好像灰姑娘。
午夜钟声响,马车变成南瓜,贴身的礼服褪了色变得平庸.....
“诶。”喻铭一手握玻璃杯,若无其事靠近。足足高她一头多。
明亮的眼眸逼近,戏谑的神情搞得她有点紧张。
喻铭伸手指她的脸颊,得意又镇定:“脸花了。”
沈颐清慌乱捂住脸,大概是回程车上一直揉眼睛把眼线蹭到脸边。
她转身上楼,浴室里很快传来流水声。
喻铭捧着书进房门,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
门又动。
他听见妈妈说你回来了。
喻志光低沉回应:嗯。
喻铭抛下书,猛跑下楼。
双眼炯炯盯着父亲。
喻志光无奈摇摇头,朝屋外喊:“二筒——”
那个无忧无虑叼着新磨牙棒的小白狗欢快摇着尾巴,安然无恙蹦进门框。
他俯身抱住二筒,闭眼有失而复得的心情。
“那个夏凌真的是个疯子吧。”莉雯阿姨蹙眉,很不淡定。
“还好你爸算有良心,出门的时候还记得带上二筒。不然.......”
“妈——”
“知道了,妈不说了。”
喻铭一点都不想听不然之后的那些可能结局。
见过夏凌后他一路狂奔出校。
身后跟着一群追上来看热闹的陌生人。
他觉得荒诞。
失眠的夜晚寂寞失意的日子,是二筒蜷缩在他屋内的地毯上静静陪着他。
他没有做好失去它的准备。
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它。
他爱二筒。
在他狂奔恨不得仰天长啸的时刻,他意识到自己的爱比想象中浓烈得多。
回到家中,入户花园内确实有一片血迹和动物毛发。
张姨正找人用水枪冲洗地面,她一见失魂落魄的喻铭就说:“不是二筒。”
他这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是只可怜的流浪狗。”
张姨不忍:“以前总来找二筒玩。”
狗的尸体找人处理了,四周花团锦簇,他感觉不到任何美丽生机。
只觉自己站立于荒原之上,沙尘漫天。
“我要报警。”他掏出手机笃定地说。
张姨一把按住他。
“等你爸妈回来再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她就是个疯子!”
“小铭,你听张姨的。”
喻铭深呼吸一口,无言跑进房,把自己锁在屋内。
莉雯阿姨跟沈颐清去参加舞会。
喻铭练完琴想了想也去凑热闹。
家里没有牛奶张姨出门买牛奶跟面包,第二天得吃早餐。
家里就剩喻志光。
他预备回学校处理工作。
临出门看见二筒孤零零在花园里玩破网球,眼睛亮亮的。
从不爱跟狗玩的男人心一软,鬼使神差把二筒塞进车里。
车开到一半,又不想回学校了。
任性地带二筒去了宠物美容店,洗了澡剪了毛发还买了磨牙棒。
正休息着,就接到张姨的电话说这事。
喻铭遇到大大小小的事都不会想着找他。
他总是从莉雯或者张姨那里听说一切。
挂了电话,看乖巧可爱的二筒歪头对他咧嘴笑,心里很庆幸。
喻志光原来也比想象中爱这只狗。
每次他回家,二筒都激动得不得了,恨不得跳到他身上。
比他那冷淡的儿子好。
沈颐清洗完澡下楼喝水,看见喻铭去哪都抱着二筒。
疑惑不解:“你俩这么如胶似漆的像话吗?”
“你不懂。”
他胡乱揉搓着二筒头顶的毛。
沈颐清摇摇头。
“对了,夏凌那个人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他眉目俊朗镇静。
“有进展了吗?”
喻铭模糊搪塞:“反正她以后不会来烦我们。”
我们。
沈颐清今夜受伤的心总算松缓片刻。
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跟她一起站在这个平凡却难得的词汇里。
她有什么可失落的?
转瞬想到的第二件事是她还能在这住多久。
如果夏凌不再构成一种威胁,沈颐清就不再是麻烦,她就得回到原先的家里。
虽然那里既没有家人欢迎她,也没有更多思念跟爱。
“你怎么了?”喻铭看出她面色不对,苍白虚浮。
“嗯,没事。”
“好吧。”他随口问,“舞会如何?跟男神跳舞美梦成真了啊。”
嬉皮笑脸,微俯身看她。
谁知沈颐清不自在回看他一眼,不难堪也不哀伤。
只不过说话声如一口叹息:“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