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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手可近月 成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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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家最先感冒的人是喻叔叔。
尽管他发现自己生病后就住在教师公寓里不回家,依然还是传染给家里人。
莉雯阿姨因为擤鼻涕,鼻头干燥又微红,连面膜都没力气贴了。
喻铭更是瘫在床上,连三餐都不愿意吃。
沈颐清反应不大,除了流鼻涕外,没什么症状。
喻铭因为生病变得消沉易怒。
他把房间弄得一团乱,张姨不在,沈颐清路过看不下去,帮他把地上的纸团清理干净。
“你不嫌恶心?”
“生病都这样,没什么恶心的。”
地面刚洁净,他又故意把枕头扔走。
沈颐清意识到他是故意折磨人,起身要走。
“你用不着对我耍公子哥脾气。”
喻铭闷闷的,躺在床上,余光瞥她,无所谓地说:“把门带上。”
莉雯阿姨正好端着冰糖雪梨进来。
她也疲累,示意喻铭坐起来喝。
“不想喝。”
“不能什么都不不吃,听话啊。”
莉雯阿姨端着玻璃碗坐在床沿。
喻铭不言语,愣愣盯着天花板。
“小铭?”
“妈,还有几天比赛?”
莉雯阿姨看喻铭颓废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她完全明白且共情儿子的焦虑不安。
他为这场比赛准备那么多年了。
莉雯阿姨耐心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柔声说:“喝点吧,妈加了很多蜂蜜,甜的。”
喻铭的泪从眼角涌出。
沈颐清静静目睹这一幕,她没见过喻铭哭。
不过他很快抹净眼泪。
特别用力,似乎要把脸揉破般。
猛地起身,狠狠把碗推向地面。
完全的失控。
沈颐清站在门外,是唯一神志清醒的人。
喻铭懊恼抓着头发,头埋在膝盖上痛哭。
“妈,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你知道吗?”
莉雯阿姨揽过喻铭,他像个孩子一样呜咽。
沈颐清知道他肯定不想别人看到这一幕,悄悄合上门。
回到房间,又是一片冷清。
手机没有收到任何简讯。
喻铭很痛苦,但他还有一个温暖包容的怀抱。
胜过很多了。不是么?
社交媒体一点开,高位热搜就是不久后的出道赛决赛。
喻铭年前拍的海报赞评转都热度极高。
海报上,他那双笃定且极富野性的眼眸仿佛告诉所有人——
他,喻铭,有能力穿过万千迷雾,抵达金光闪闪的殿堂。
没有人看到喻铭封锁在别墅卧室里颓废绝望又恐惧退缩的黑白日子。
上场时,他是迷人魅惑的色彩本身。
沈颐清还看到了另一张海报。
跟喻铭有相似的眼神,但更不甘更锐利。
董深巍。
名字标注得很小,名字旁四个大字引人注目。
“踢馆选手”。
这是上了新筹码的厮杀。怎能不让人嚎叫?
再怎么样,也不过十五岁而已啊。
沈颐清望向窗外,原来房价不菲的别墅区内,每日都有无数悲欢上演。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躲不过。
再有钱有势,也如常。
她说的人,是像喻铭这样还没有放弃成为自己的“真人”。
因为还有渴望,还抱有幻想,还不愿意妥协放弃人生的方向,所以不安所以疼痛。
但沈颐清相信,一定值得。
喻铭,一定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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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喻铭心情平复。
嗓子状态依旧,双眼红肿,沙哑问她,晚上吃拉面行不行。
“当然可以。”
“妈妈说可以让我爸买些吃的送来,你想吃什么吗?”
“吃什么都可以。”
喻铭耸肩:“鹅肝寿司你喜欢吗?”
“可以。”
莉雯阿姨躺在床上休息。
二筒委屈叼着饭盆,仰头朝沈颐清叫。
她才惊呼:“天,对不起,二筒!忘记你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连忙打开狗粮袋,往盆里倒。
喻铭还有心情打趣,笑脸精致漂亮:“他也得会说人话才行啊。”
“你好点了吧?”
“嗯。”男孩假装不在意,双手插兜。
咳嗽几声清嗓道:“你寒假作业做了没有?”
真会岔话题。
沈颐清看穿他的把戏,配合着点点头:“按部就班完成中。”
两人枯等,一时无话。
室内暖黄的灯照得画面极不真实。
沈颐清跟喻铭在一起呆久了,偶尔瞥过去,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以前没觉得,看的节目跟表演越来越多后,这感觉愈发明显。
他明明是电视里众星捧月的人,怎么会安坐在自己身侧。
“你老看我干嘛?”
沈颐清老实说:“看你是不是真的。”
喻铭垂眸轻松一笑。
既无奈又温柔。
“现在住在这还适应吗?”
“嗯。其实在哪都一样。”
“你不认床?”
“不认。”沈颐清喝口水,“基本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他惊异,很认真问:“怎么做到的?”
可能因为生病,看上去傻傻的。
“就......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
“怎么可能不想?”
沈颐清耸耸肩:“这种东西很难解释。不想就是不想啊,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啊。”
喻铭笑着摇头:“你似乎还不知道这是一种天赋。”
“别逗了,这也算天赋?”
“等你开始失眠就知道这有多了不起。”
男孩起身,站在窗前看街景。
他的背单薄瘦削,莫名落寞。
站着站着,手又不自觉小幅度动起来,沈颐清知道他又在练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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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铭就是喻铭。
岛台上摆着平板,张姨边择菜边看。
在喻家多年,她也算看着喻铭长大,早亲如家人。
沈颐清装水时路过,没忍住也跟着看。
最后一个动作完美定格,两人相视如释重负呼了口气。
台下掌声雷动,镜头切给人群里戴着黑色口罩,双目湿润的莉雯阿姨。
沈颐清跟着动容。
这一路,太不容易了,是不是。
不过沈颐清还是很惊异,一向笑盈盈的张姨也激动到落泪。
她伸出手背胡乱抹去泪珠,对沈颐清颤声说:“成了。”
成了。
即使高烧不退,即使起飞前还喉咙发痒干涩咳嗽,依然成了。
他没有展露一丁点的脆弱不适,每个动作都投入且恣意,带着绝对强势登上宝座。
这是沈颐清印象里喻铭该有的样子。
不屈服、不卖惨、不退而求其次。
成了。
喻铭多少人替你高兴。
沈颐清看着镜头扫过的带着无数颗真心的面孔,她们高举应援牌,通通泪流满面。
呼喊着,祝福着,共情着,疼痛着,也骄傲着。
成了,成了。
她太受触动,喻铭站在光束里,一尘不染,轻轻喘气隐藏着情感。
太多奔跑过的日夜流淌在他湿润的眸子里。
他没有辜负任何一位。
十五岁的少年,此刻光芒万丈。
/
高一下学期开学,沈颐清差点睡过头。
急匆匆背上书包,天气冷,莉雯阿姨也还缩在被窝里。
屋里很安静,张姨出去遛狗,忘记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她敲喻铭的门:“喂,起来没?”
没动静。
沈颐清看手表,心里焦急。
分班后第一天,她不希望给老师留下坏印象。
于是掌心用力:“喻铭?迟到了!快起来!”
依然没动静。
哎呀,不管了。
她莽撞推开房门。
只见床上喻铭头戴眼罩,耳朵带耳塞,睡得安稳。
沈颐清无奈掀开他的眼罩。
强光刺激得他别过脸皱眉,看到沈颐清,不满地嘟囔:“干嘛?”
继而把头埋进被窝里。
“迟到了,大哥!”
“几点?”
“七点五十。”
喻铭猛地弹起,慌乱找闹钟:“我去。”
抬眸对沈颐清说:“给我两分钟。你下楼看看司机到没到。”
“哦。快点啊。”
沈颐清坐在车上等了五分钟,喻铭还没来。
她怕他来不及吃早餐,还自己涂了两片蓝莓吐司装在保鲜袋里。
司机不慌不忙,划着手机。
忽然就启动引擎。
“诶,喻铭还没来?”
“我先送你吧。”
“可......”
沈颐清是第二个收到喻铭消息的人。
消息显示:
“我让司机先送你去。”
“上学第一天,怕有人堵。”
也是。
沈颐清老是忘记喻铭的另一个身份。
别墅区像个乌托邦。
几乎让她以为对门那个少年不过是个普通人。
粉丝数量涨到五百万。
沈颐清得承认,他是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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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年级新的分班,一二班是重点中的重点,放沈东这样的大神。
沈颐清没想着能进去。
六班八班、十五班十六班十八班算是次重点。
根据选科不同划分。
沈颐清分到六班,她很满意。
她进去时,正看见林嘉昀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前桌一个长相文静秀气的女孩搭话。
他眼睛直勾勾的,都快看进去了。
沈颐清窃笑,林嘉昀回眸正好跟她对视。
他倒是大大方方,摸摸后脑勺:“沈颐清,一起坐啊。”
沈颐清没忘记她的任务,喻铭也在这个班。
她得秘密为他占一个位置。
因为他说自己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
但她又不能表现出跟他很熟的样子。
所以她的原计划是占一个双人位,然后把书包放在另一边,再演出生人勿近的样子。
等喻铭姗姗来迟,就只剩这个位置。
然后他假惺惺问,同学这里有人吗。
她波澜不惊回答,哦没有,你可以坐。
可现在来晚了。全班的座位都没有空的连坐。
沈颐清无奈坐到林嘉昀旁边,想着喻铭回去不知道要怎么挖苦她呢。
“陈佳,这位是沈颐清。人很好的,认识一下?”
林嘉昀风风火火给两人搭线,笑得阳光。
沈颐清原先觉得尴尬,可看陈佳丝毫没有羞怯扭捏。陈佳很大气得体介绍自己。
然后对林嘉昀说:“你那嘴一刻不停,不嫌累啊?”
“锻炼嘴部肌肉,不容易老。你懂什么?”
陈佳嘁一声,嫌弃打量他:“脸已经长得很显老了,再锻炼有什么用呢?”
林嘉昀夸张地哼哼,好似愤怒实则玩闹。
两人欢喜冤家似的。
沈颐清打断,疑惑地问:“你俩认识?”
林嘉昀道:“我俩上学期是同桌。”
“那怎么不坐在一起?”
她故意问,还抱有幻想。
他俩坐一起,这位子不就空出来了?
林嘉昀傲娇地说:“我啊,我才不跟她坐。”
陈佳转着笔,无所谓,带着邪笑:“哟哟哟,你还选上了?轮得上你选吗?”
沈颐清心想,要是真的讨厌彼此,怎么还要前后桌挨着呢?
想着又觉得搞笑,同时也很温馨。
因为陈佳跟林嘉昀,她很喜欢这个新班级,有人味。
沈颐清把书往抽屉里摆,班主任特意强调要带笔记本,她买了本加厚的。
放在桌面上,重重的一声。
林嘉昀见了大惊失色。
“我天。忘记带笔记本了。”他一脸呆滞,“完了。”
都知道六班的新班主任超级凶,开学更是要给人下马威的。
多次强调要带笔记本还能忘记,绝对要被当成枪靶子处理。
陈佳还在坏笑,眉眼弯弯,沈颐清喜欢她的卧蚕,衬得俏丽。
她不言语,慢条斯理从包里掏出两本崭新的笔记本。
像赌神捏着王牌,势在必得且充满对失败者的嘲讽。
林嘉昀伸手去夺,禁不住陈佳早有预判,一收手让他扑个空。
她扑闪双眸,故作无辜问:“诶诶诶,干嘛?”
“陈佳,你看我俩做同桌一学期,我对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林嘉昀这会说话贱兮兮的,全然没有沈颐清在别墅区见到的阳光男孩的模样。
人的转变真令人费解。
陈佳耸肩;“嗯,没觉得有苦劳啊。”
“喂,你之前想吃汉堡拜托我给你买来当早餐。我带来没有?”
“我想吃麦当劳你给我带肯德基,我说什么了?”
“你就说带没带,吃没吃?”
“......”
“你就说好不好吃?”
“这丰功伟绩你要不要干脆讲一辈子?”
“可以啊,你愿意听,我不介意讲一辈子啊。讲到你牙都掉光,要不要?”
“哈,诅咒谁啊你?讲到你自己秃头就适可而止吧.......”
窗帘随风动,阳光漫入,照耀在林嘉昀温柔含笑的面孔上。
沈颐清一个旁观者,听得惊心动魄。
“你怎么不说那次文娱表演,你拿错扑克牌,是谁冒着出糗的风险,给你换牌?”
“诶,你讲不讲理。要不是你课间非要拿我变魔术的牌给别人揭秘,我至于拿错牌吗?”
“林嘉昀,你就说是谁,谁给你送上去的?让你不至于在八百人面前出丑。”
林嘉昀笑得莫名很纵容:“行。麻烦是谁引起的就不提呗。”
陈佳固执追问:“大声告诉所有人,谁大公无私不计前嫌帮的你?”
他慵懒拖长音:“你——行了吧?”
坐起身讨打,阴阳怪气:“您,尊敬的陈小姐。”
少女得意挥挥手,可爱地说:“免贵,鄙人姓陈,名佳。”
转身伸手,好像跟他初识招呼般。
林嘉昀从外套兜里掏出温热手掌,随意拍过她的指尖。
意思是,一边呆着去。
林嘉昀还贼心不死,凑上去:“诶,陈佳我俩这么有缘。”
“没看出来。”
“你看又分到一个班。”
“怀疑是我这段时间水逆走霉运。”
他笑容爽朗:“喂,跟我这个大帅哥一起,分明是奖励。”
“发现没,我俩名字里都有个jia。”
“嗯哼,概率事件。”
“哦,那为什么偏偏我跟你概率上了?这就是缘分,我告诉你。”
“照你这说法,我跟沈颐清更有缘啊。”
“怎么说?”
“我俩都是女的。”
林嘉昀翻个白眼,继续他的歪理:“天地无限广大,一切皆是缘。恰巧我没带笔记本,恰巧你带了两本,又恰巧你坐在我面前,还恰巧你为人大方善解人意,而我知恩图报知耻而后勇......”
陈佳连忙打断:“知的还挺多。不过林嘉昀我看你不太知难而退啊。”
林嘉昀势必要拿到那本笔记本,开启不要脸模式。
“你看你,不就是给我带的嘛?别不好意思啊。”
死皮赖脸地东扯西扯。
沈颐清简直怀疑这人是不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林嘉昀。
是......双胞胎?
“后面那个男生。”进班的是个年轻男子,清瘦严肃。戴着正反光的眼镜。
他把牛皮封面的工作记录本放在讲台上,全班同学安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嘉昀。
“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兴奋是吧?说个不停,我在门口就听见了。爱说是吧?来,跟全班说说你们聊什么呢?”
陈佳尴尬埋头,假装无事发生。
林嘉昀无所谓地起身:“老师您相信缘分吗......”
他说得头头是道,毫不扭捏,简直把课室当成他的舞台。
沈颐清着实佩服他。
个性实在讨喜,即使这样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出风头。
林嘉昀善于牺牲自己,娱乐大众。
往后的岁月里,她越来越了解这一点。
班主任姓何。
他简单强调了班级纪律后,对大家说:“我们班呢,有一点特殊。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一届有个小名人.......”
全班同学都跟着起哄。
原先都在猜喻铭会去哪一班,大家都按耐不住激动。
普通生是按照成绩排名分入不同班次,艺体生则是根据艺术排名分班。
喻铭也刚好分到六班。
何老师希望同学们用正确的眼光看待新同学,重要的是专注自身学习,互帮互助。
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或者诱惑蒙蔽了双眼,特别是不要发生偷拍照片偷拿练习册一类的事情。
沈颐清知道这都是上学期真实发生在喻铭身上的事。
掌声中,那个少年登场。
气质静默锐利,高岭之花,冷若冰霜。
沈颐清想,喻铭的人生里是否有哪一次亮相没有得到过雷动的掌声。
谦谦君子,视线焦点,人群中心,话题王子。
高、富、帅。
他还缺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