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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手可近月 溺爱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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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沈颐清就起来了。
快过年,莉雯阿姨提前约了家政上门清洁。
下楼时,沙发前那面落地窗正被清洗,水柱滑落,让人幻觉是一场雨。
天阴沉,又冷。
让人没有出门的欲望。
二筒懒洋洋趴在地毯上打哈欠。
物业把快递送上门。
沈颐清帮忙开门,一看运送单,澳大利亚寄来的。
莉雯阿姨热情又优雅掏出快递刀,利索打开。
口中说道:“本来我都说让你妈妈不要破费了,我们在这啥也不缺。”
她笑意盈盈捧出纸盒里的东西。
保健品礼盒。
“托你的福,我们才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莉雯阿姨起身,沈颐清妈妈寄了很多盒,掏不尽似的。
喻铭、莉雯、喻叔叔、沈颐清、张姨各一盒。
还多出三盒。
八盒,听上去吉利。
沈颐清把她那份随手塞进卧室抽屉。
对着窗伸懒腰。
本来以为过年外公外婆至少会回来,但看样子,今年得在喻家过。
莉雯阿姨已经张罗着过几天要带她去买新衣服。
喻铭马上要从上海回来。
至今为止,他表演了五个舞台。
沈颐清没有细看,不过根据媒体反应,他表现得很好。
社交软件上,喻铭的粉丝数暴涨,从十万一路飙升到两百万。
两百万是什么概念?
怪不真实的。
就连他在录制的那档无聊科普竞赛节目的收视率也一路飙升。
听说决定成团与否的最终一战在春节后。
也不知道喻铭能不能过一个好年。
不过看目前的局势,他稳居第一,不需要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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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清期末发挥得不错,在喻家帮忙贴窗花时都不禁哼起小调。
她很高兴自己没有辜负沈东学长的开导。
未来,要是能考进竞赛班就好了。
喻家没有人把喻铭出道的事情放在眼里。
该干啥干啥。
喻叔叔和莉雯阿姨四处逛花市,他们想买几盆漂亮的兰花还有一盆发财树。
张姨请假回家团聚。
喻铭每天睡到十二点,作息很不规律。
沈颐清想他一定很累。
莉雯阿姨夫妇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把一袋袋年货摆在厅内又上车跑到下一处采购地。
说是要去买海鲜,大龙虾。
她让喻铭跟颐清把年货收拾归拢好。
喻铭慢悠悠摊开购物袋。
他头发还乱糟糟的,跟舞台上判若两人。
趿拉着拖鞋,半蹲在地上,不解地问沈颐清:“我们四个人,有必要吃五罐开心果吗?”
莉雯阿姨真的买了好多开心果,而且巨大盒。
沈颐清笑:“可能要送人吧。”
“我妈买给自己吃的,她最喜欢吃开心果。但,有必要买这么多吗?每年都剩下。”
她把开心果摆齐在柜台上,果然去年的还有三罐半没吃。
喻铭说扔掉好了。
还有很多果脯、曲奇、蛋卷。
喻铭自顾自打开一盒蛋卷,挑出一根不顾形象往嘴里塞。
把方铁罐递给沈颐清,含糊道:“吃不吃?”
“诶,年货不是过年才吃的吗?你现在吃了,过年.....”
喻铭掏出一根塞进她手里。
“没那么多讲究。反正都是要吃,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关系。”
有渣渣掉在地上,二筒嗅着味道,猛摇尾巴凑近。
喻铭颇大气把莉雯阿姨新买的至尊狗粮倒一把给他。
沈颐清摇头:“真是溺爱啊。”
“又不是黄金,留着干嘛?”
“那如果二筒要吃黄金,你舍不舍得?”
喻铭露出孩子顽皮的笑,是许久未见的。
他笑道:“你也得考虑人二筒能不能消化啊。吃进去又原封不动拉出来,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喜欢吃就吃吧。”
沈颐清挑眉,抱起二筒:“原来不知道你这么大方。”
“那不得看对谁?”
喻铭起身,把蛋卷收好。
这句话又让沈颐清多想。
他是什么意思?
她愣在原地,喻铭注意到,展露纯洁干爽的笑颜。
才像个大明星私下的样子。
“沈颐清放心,我会对你很大方的。”
他转身靠在岛台上,身后的花束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我们是朋友啊。”
说完“朋友”这词,他又伤感。
背过身假装无事,其实他想起董深巍。
沈颐清是友人中单纯简单的一个。
跟她一起,没有竞争的压力,没有被抛弃的恐惧。
喻铭承认,他需要这段关系多于沈颐清需要这段关系。
只不过,沈颐清不会读懂他未说的话。
读不懂也好。
两人相安无事,在静默中归纳购物袋里零零碎碎的物件。
倒很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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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喻家不走亲戚,等别人来拜年。
一方面是考虑到喻铭要训练,又在特殊时期,不希望被过多关注;另一方面,也是考虑沈颐清,回老家她人生地不熟,没必要折腾孩子。
最先来的是喻叔叔的学生,一来来了五个。
莉雯阿姨偷偷笑着跟沈颐清吐槽,喻叔叔的学生男男女女就没有不戴眼镜的。
她说这就是做学术的“代价”。
喻叔叔给学生们介绍沈颐清,说她是自己恩师的外孙女。
学生们好奇艳羡地打量她,沈颐清含蓄笑着,还好能揉揉二筒让自己不那么尴尬。
张姨不在,莉雯阿姨忙前忙后的。
饭是请厨师上门做的。
喻志光本来嫌生分,让莉雯阿姨自己动手。
莉雯阿姨板着脸把他臭骂一顿。
多少张嘴啊,她忙一上午都忙不过来。
想不生分?
我泡十桶泡面给你们行不行?
这下子又要嫌不体面。
真难伺候。
最后还是妥协,请了厨师,大家都吃得满足。
喻铭一上午都不在家,在舞室里躲清闲。
喻志光昨晚还跟莉雯阿姨吵嘴,说她要把孩子宠坏。
“有客人要来,次次都由着他不见人?一点礼数没有!”
“不就是你的学生要来么?你的学生是来看你的,又不是来看你儿子。”
“难道我的学生就配不上做你的客人吗?”
“喻志光你搞不搞笑?我什么时候说不配了。那我儿子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啊?谁来了都得看他助助兴?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但第二天喻叔叔还是帮儿子说话,向学生们解释。
喻铭现在忙,他很想一起吃饭,只可惜舞蹈室的老师不许他回来。
听着喻叔叔一本正经扯谎,再看莉雯阿姨从容轻松躺在沙发上嗑瓜子的样子,沈颐清觉得格外有趣。
他们夫妻俩偶尔拌嘴,感情其实很好。
表面上总是喻叔叔要求多,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听莉雯阿姨的。
所以即使喻志光那么不想儿子参加出道比赛,还是抵不过老婆孩子一起飞去上海。
下午莉雯阿姨的妹妹来了。
她比莉雯阿姨还高一些,穿一件驼色风衣,妆容时尚。
小萱萱还记得沈颐清,用稚嫩纯真的嗓音大喊姐姐,冲过来抱住她的双腿。
又被围上来疯狂摇尾巴的二筒吓哭。
弄得大家哈哈笑个不停。
姐妹俩要聊天,没空带萱萱。
莉雯阿姨问沈颐清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带萱萱去琴房找喻铭。
于是一人一狗一小孩,裹紧厚外套出门。
路上遇见林嘉昀。
新年新气象,他把头发理短了些,更清爽。
眉目完全展露出来,坦荡磊落。
“你妹妹?真可爱。”
沈颐清不解释,萱萱则是看着帅哥害羞躲在她身后。
“去哪?”
“随便走走。”
萱萱转着大眼睛,无辜道:“找哥哥。”
林嘉昀唇边浮现一抹浅笑。
“你们等等。”
他一溜烟转身跑回自家,出门时手中捧着两盒马卡龙。
林嘉昀大方自在,毫不扭捏,送到沈颐清手中。
“新年快乐。”
她调侃:“新年快乐该送红包才对,怎么送马卡龙?”
林嘉昀知道她是开玩笑,笑着道别后慢悠悠回家。
萱萱闹着要吃马卡龙,沈颐清替她打开。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林嘉昀付出时,会计算回报吗?
为什么他的每个举动都自然简单,不假思索。
这世界大部分人送礼时要考量对方能为自己做些什么,但偏偏他送什么东西都这么随心。
沈颐清根本什么也不能帮他,他还对她这么好。
家教使然吗?
反正沈颐清自己是那种无功不受禄的个性。
拎着马卡龙走远,她还在苦恼该送什么新年礼物给林嘉昀作为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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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狗到达的时候,喻铭已经练完琴。
靠墙对着手机反复观看自己的视频。
过年期间的琴室空荡荡的,只有喻铭跟他的吉他。
看到沈颐清,他解释道老师上完课刚走。
萱萱大方把马卡龙给喻铭吃。
“哥哥不吃。”他偏过头,趁机问,“这哪来的?”
人小鬼大的女孩摇头晃脑:“姐姐男朋友给的。”
喻铭挑眉窃笑。
“别听她瞎说,我朋友给的。”
萱萱急得跺脚,还正处于对指责敏感的年龄。
“我没瞎说!”
“好好好,你没瞎说。”
喻铭连忙安抚。
这狗腿模样立马让沈颐清想起他前一天随心所欲把狗粮一大把一大把甩进盆里的潇洒画面。
溺爱型的。
“你都说是朋友!”
“是啊,是朋友。”
“男朋友不就是朋友?还说我瞎说!”
沈颐清默默说:“男生朋友跟男朋友不一样的。”
“哼,明明就一样。”
喻铭无奈一笑:“你俩吵得我头疼。”
沈颐清把自己那盒掏出来,问:“诶,吃不吃?”
“减肥。”
“你还要减肥?”
喻铭随手把头发向后撩,这副五官,即使没打扮,还是很具冲击性。
“是啊。惨无人道吧?”
琴房寂静。
冬日的暖光自窗外投入,二筒觉得无聊,干脆趴在地上犯困。
萱萱蹲在旁边,饶有趣味玩着它的耳朵,掀起来又放下。
二筒的表情大概是很无奈。
“心情如何?”
喻铭漆黑眸子在柔光中一闪:“嗯?”
沈颐清随口问:“不是要出道了么?”
少年倚靠冰冷的墙,看着玻璃窗外干枯的枝桠。
别墅区处处都请人做过大扫除,一路上都是洁净玻璃。
唯有这座琴室,大家都放假,玻璃蒙尘。
“什么感觉.....”他重复问题,是在用心思考。
想问题的时候,他会微微侧头,露出漂亮的脖颈。
像一只眺望远方的白天鹅。
“要起飞的感觉。”口吻坦诚。
沈颐清似懂非懂,点头。
她以为他说的是从此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紧接着听喻铭平淡却冷静地说:“不知道下一秒是遨游天际,还是坠落深渊。”
而后,少年淡淡一笑,眉眼竟有一瞬脆弱易碎的温柔。
他起身,在木地板上逗二筒玩。
沈颐清那时候意识到,所有人都怀揣心事。
区别在于,我们愿意对谁说真话,让谁看见明亮背后的扑朔迷离。
一面是直至巅峰的天梯,一面是万劫不复的谷底。
喻铭是索道上惴惴不安的孩童。
有很多人盼他功成盼他名就,也有很多人盼他粉身盼他碎骨。
他越是骄傲,就越绝望。
沈颐清没忘记,他不过十五岁。
跟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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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来的是喻叔叔的同事。
一对夫妻带着一个白净斯文的男孩。
因为也是明德的学生,莉雯阿姨很热情地给喻铭跟颐清介绍。
喻志光自然是照例向同事介绍沈颐清。
说她的父母目前在澳洲做某某研究。
那位白叔叔跟何阿姨朝她露出沈颐清见过千万次的表情,欣慰又试探的——
哦,原来是你。
喻铭跟叫白启明的学长似乎还算熟。
莉雯阿姨说他们小时候住在大院里,经常一块玩。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儿时的玩伴,闲聊几句后也没什么话说。
白启明不是会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沈颐清瞥了他几次才勉强对他的脸有点印象。
特别是跟喻铭强烈的五官比起来。
不过因为是学长,沈颐清对他很感兴趣。
她很好奇,白启明认不认识沈东。
一定是认识的吧,谁会不知道年级第一?
想到沈东,她莫名紧张雀跃。
不知道他去哪过年,见了什么亲戚。
沈颐清见缝插针问:“学长,你认识沈东吗?”
这一问,她尽量小声,却还是让八卦敏锐的莉雯阿姨捕捉到,凑近坏笑看着她。
她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沈东?”白启明脸上没有什么艳羡神色,淡淡说,“嗯,年级第一。”
莉雯阿姨笑得比谁都兴奋,像个顽童。
“哇,年级第一!帅不帅?”
白启明静静望着沈颐清,等她说话。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一群人盯穿。
咬着下唇,呆呆点头,尴尬道:“帅。”
喻铭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内敛的模样,没忍住冷笑一声。
一笑更不得了,莉雯阿姨看好戏地直起腰:“你不服气?”
“有什么不服气?”
“那哼什么?受不了学长比你帅?”
少年臭屁倚靠在沙发上:“我可没说比我帅。”
沈颐清自动反驳:“怎么没你帅?”
白启明不言语,觉得好玩也盯着喻铭。
“妈,沈颐清这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哦?”
“你别乱说。”
喻铭讨打地逞口舌之快:“你那相机里不是还有他的照片?都偷拍了,还不......”
沈颐清着急了,狠狠拍在他肩膀上:“我都说不是我拍的,你这人怎么......”
喻铭吃痛,摸着手臂,寻求公道般:“妈——”
莉雯阿姨装看不到,轻轻笑,问白启明要不要吃车厘子。
“好。”白启明起身,跟着莉雯阿姨到岛台。
沈颐清伸手指着喻铭,不耐警告:“你别给我乱说。”
大明星喻铭两手举在脸颊边,作投降状:“okok。你别急啊。”
又挨了一下,才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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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颐清当时开玩笑说要让喻铭好看,没想到实现得那么快。
三天后,喻铭患了重感冒。
喉咙沙哑,鼻塞,神智不清。
而出道决赛在即,他的精神游走在焦虑与崩溃的边缘。
头痛欲裂,可赛事绝对是残酷的。
他几乎成了别墅里的一头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