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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往事 上策佯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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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道:“以假乱真,郡主不如就随了他们所愿,败走而去。”
季玥想都没想:“这怎么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世族治下会如何对待西南十城地百姓。”
追云反问:“郡主,难道如今西南十城的百姓就完全臣服于您了么?”
季玥被噎住,虽然她下令的一系列措施都是为着修养民生而去,然而措施岂是一时半会便能起效果的?
世族留在城内的人一时半会总是除不干净,这些人在暗中发布一些对她们不利的流言也是有的。
且不论这些,按照影刺探查到的消息,十城那些表示效忠她的上层官员,也有世族的人。
所以如今他们的情况说句内忧外患也不为过。
追云指着卷轴上的一行字,说,“郡主,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季玥看着追云,很久没有说话。
这和她从小所接收到的理念有所冲突。
要她将海域十城重新交给世族,让此地重回她刚来此地时民不聊生的乱世景象,她不愿意。
追云见季玥陷入沉思,索性把话摊开揉碎了说:“郡主,此地此时民心不齐,旧朝复起势薄,世族虎视眈眈。一心死守,九死一生。置之死地而后生,方为上策。无度不丈夫。”
季玥抬眸看她:“你倒是看的开。”
这有些意味不明的一句话代表着季玥已经对她不满,追云苦笑一声:“臣为君所计皆为长远,皆为大局。”
季玥被她这句话堵住,努了努嘴,头疼的坐回椅子上。
她何尝不知道追云所说都是为了自己好?
可是这样她心头的坎总是过意不去。
追云看季玥始终犹豫不决,想了想:“郡主,白大人或能解决您的后顾之忧。”
季玥挑眉:“你说白复礼?”
追云微微一笑,上前附季玥耳边说了几句话。
季玥面露犹疑之色:“这或许不会太为难他?”
追云站直身子,笑道:“郡主,从龙之功岂有坦途?”
季玥思索片刻,抬手道:“便如你所说。明日召人来议事吧。”
追云俯首:“郡主英明。”
季玥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知道你在心里嘀咕我过于妇人之仁。但有些事儿我这个坎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前世她见过国将不复的模样,遍地饿殍,那时她便立誓要改变当朝景象。
如今重回一道,即便追云出了个让白复礼去世族做内奸,以世族之力继续在十城沿用她们政策的计划,季玥依旧觉得她其实与世族也没什么区别。
追云看了会儿季玥:“郡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若想坐得稳,都没有本质区别。”
季玥沉默,良久,道:“去办事吧。”
知道季玥这是听进去了,追云笑着告退。
追云走了,季玥将追云放在桌案上的折子重新拿回,撑着下巴继续批折子。
把追云调回来除了为越来越萎靡的逐月考虑以外,季玥更多还是为了自己。
苏照月和云定的师兄妹关系让她并不能完全将自己关系处理交给他们。
再算上和海域十城高层的博弈,季玥自问自己算不过这些狐狸,就必须得找一个能压住他们和打理好自己一切的人。
这个人除了追云不作他想。
追云是唯一一个让季玥觉得若她的出身再好一点,或者袁家不要那么偏心一点,便能乘着风雨化龙的人。
最开始她是逐月带到她面前的孤女,据逐月所说她是在一个破庙旁边捡到和那帮乞丐讨饭的追云的 。
逐月作为薛家这一代斥候天赋最好的小辈,生来天赋异禀的同时也被御医断定活不过二十五岁。
逐月七岁就跟着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命不长,便早早就说过会找个比她厉害几百倍的手下继续照顾季玥。
季玥当时只道逐月是玩笑,直到逐月八岁时带了个瘦的和猴一样的小女孩到她跟前。
“郡主,就是她,她可厉害了,她叫阿弃。”
当时的季玥虽然不以为意,不过逐月喜欢,她便按照逐月所说,给猴子挑了几个师父教她武功和学问。
后来这些师父都在她面前对追云赞不绝口,季玥才意识到逐月那千里眼顺风耳看错人的可能性很低。
于是她在阿弃到府内的第七年,给她一些任务,这些任务除了给她,也给了一些其他镇北王为她培养的臣子。
阿弃便在这其中脱颖而出,如果及格是六分,其他人能做到八分,她就能做到十分。
一次两次就算了,回回都是,就让季玥不得不看重了。
所以阿弃正式被调到她身边,因在她身边,阿弃这个贱名便不能再用。
得知阿弃是一商户遗弃的幼女,本身没有大名,季玥便赐了追云这个名字。
【你是逐月带回来的,云月相照,便赐云字,你的天资和能力,我望你追云而上,直达九天,你以后就叫追云。】
当年季玥就以追云逐月在沙场上的功勋,向朝廷为她们求了个官位,追云还要在逐月这个从六品之上,是正六品。
结果就是追云正式跟在她身边的第二年便叫人认出她的真实身份。
说实话当时季玥和逐月都对这件事感观很复杂。
毕竟袁家也算得上京城一流的家族了,追云嫡长女的身份可比什么正六品女将的身份高贵多了。
不过复杂归复杂,季玥还是带着追云去了袁家。
谁知道袁家人态度更复杂,袁夫人更是脸色冷漠的要求要追云和她私下里商议回族的事情,要季玥离开。
季玥看到袁夫人身后眼睛哭得像两个肿胀的核桃的少女,便明白了什么,和追云对视一眼,直接以昭阳郡主的身份拒绝,抬出追云六品女将的身份,要袁夫人油话当着她面说。
袁夫人才极不情愿的瞪着追云这个亲生女儿道:“云将军是我袁家女儿这件事目前也就郡主手底下的人和袁家清楚,外人都不知道,都只道盈盈才是袁家的嫡长女。”
她发现季玥脸色变差后,抿了抿唇,不敢说之前只打算把亲生女儿认为义女的打算了,道:“但到底云将军是我女儿,所以我们可以认回她,只要她和她盈盈姐好好相处即可。”
盈盈姐,袁夫人的意思明显至极,她确实愿意认回亏欠多年的亲生女儿,但对养了十几年的养女情分更深,所以要求追云与养女和平共处,以养女为尊。
追云问道:“袁夫人可知道正是袁盈盈的母亲调换了我们,可知道她调换我后不肯喂我奶,还是那商户的小妾寻来米汤喂我长大?可知道我从三岁便被她卖给人贩子,人贩子嫌我体弱命薄,貌不惊人,在我四岁就将我遗弃在路边破庙?”
袁夫人听的僵住,眉目松动了些,身后少女便哭出声:“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我——”
袁夫人连忙转身安抚袁盈盈,好容易哄住女儿,回头看追云便厌憎了一些:“千错万错那是那个女人的错,盈盈当时不过是刚出生的孩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能有什么错?你说这些做什么?”
季玥听的目光一凉 。
追云按住要说话的季玥,笑道:“袁小姐没错,袁夫人也没错。我只是把那个女人对我做的说出来而已。没有怪罪谁的意思。”
袁夫人皱着的眉头还没松开,便听到追云淡然的声音:“但她母亲害我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若无郡主恐下场不明,我不愿意和她姐妹相称,我也没有错。若袁家想要我回来,便要把她送回亲生父母身边,彻底断绝关系,对外宣告一切。”
袁夫人还没开口,袁盈盈又惊恐地哭了出来。
袁夫人气红了脸,指着追云的手不断颤抖:“放肆放肆,你可知道我是你亲生母亲?!你敢说这般大不孝的话?”
季玥一把打过她的手,冷笑:“本殿看你才放肆,安敢在本殿面前说这般大不敬的话?”
袁夫人不敢和季玥对上,退后一步,咬着牙道:“要盈盈离开这件事你就别想了,你换个条件。”
她想大不了就把嫡长女的身份给这野丫头算了,反正盈盈这个养在身边的娇娇是她不能割舍的。
追云笑着道:“好,那追云就不叨扰袁家了。”
袁夫人没反应过来追云的意思,见季玥要带着追云离开了才道:“郡主,云姑娘是袁家的女儿,她的去留是我们袁家的事儿,您要带她去哪儿?!”
如果之前袁夫人的话只是让季玥大开眼界的话,这话就让季玥恶心到了。
这意思是追云必须和夺走她十七年人生的人姐妹相称?今天追云就必须受袁家的委屈?
她转头,第一次没了对人的客气和尊敬,吐字连唇齿间都溢着杀气,“夫人这话好笑,如今知道追云身世的就我的人和袁家,其他人都只道袁盈盈才是袁家嫡长女,谁能为你证实追云是袁家的人?”
袁夫人被季玥狠戾的目光看的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脑袋一片发白。
季玥懒得再听她开口恶心自己,直接开口,“本殿懒得和你说道理,你也不配听。今日你要留住追云,就按照追云说的话做否则免谈。你要把本殿恶心极了,本殿就是杀了你和你的女儿,你猜本殿需不需要偿命?”
袁夫人腿一软,差点跪下,耳边响起追云温和的声音:“袁夫人,如您坚持己见,就当追云并非袁家女儿,你找错人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季玥记得当时带着追云离开时,她脸上还是有些失落。
不过很快整理好,挂上了笑意。
追云当时说:“追云无亲缘上身前生后的牵挂,便算得上无敌之人,郡主应当为我开心。”
回忆戛然而止,季玥叹息一声。
“你也是拿了苏照月的身份十几年啊。”
这件事上,她总是亏欠苏照月。
她刚想到这里,窗外苏照月的声音传来,“姐姐,我能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