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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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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这样想着,就看见薛国栋旁边站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子,染着金发,带着惹眼的黑色十字架耳钉,满脸戾气。
我没记错的话,他和江枝上一世还有一段露水情缘,只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当时我只是听说,并没有多管,后来再问起江枝,她也不肯跟我说。
这是薛国栋的儿子,一看这臭得像垃圾桶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被薛国栋强迫叫来的,我心里闷笑一声,我倒是面子大。
薛国栋看着我打量的神色,抬起手猛按他儿子的脖子,介绍道:“小陆总,这是我儿子薛良。”说完又看向薛良:“看什么,还不快叫人。”
这小子不满的在地上踹了一脚,问道:“叫什么啊?”
薛国栋向他介绍我:“这是小陆总,特地来这里视察工作的。”
“哦。”
听到他这一声哦,我倒是没什么感触,倒是老东西看起来气得半死。
很拙劣的演技,他以为他能骗我妈就能骗我吗?老狐狸小心尾巴露出来被一口咬掉。
我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也不打算和这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计较。
“带路。”我说。
“哎,好,小陆总跟我来。”说完薛国栋给薛良使了个眼色,薛良脸抽了抽,径直走了。
我看着薛国栋一脸谄媚的样子,也知道为什么我妈能被他哄骗了,他要是这辈子老老实实当个股东不成问题,可怪就怪他动了点歪心思。
我也不是个好东西,我睚眦必报。
我到一旁的沙发上座下,他在等我发号施令让他一块坐下,可我偏不,我挥手遣走了秘书,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跟他。
我和他眼神平视,他表现出一副无措,老东西又装!
我看出桌上的茶叶价值不菲,一套崭新的茶具被擦的锃亮,应该是几个窑子里烧出的最好的一批,整整齐齐摆在一旁,我抬了抬眼问:“薛经理还有闲情逸致品茶呢?”
薛国栋:“小陆总有所不知,这整日夙兴夜寐,有时候精力跟不上,得喝茶缓缓,提神嘛。”
“我正好今天有些疲惫,还劳烦你老人家给我也沏一盏茶,让我膜拜膜拜你的手艺怎么样?”
薛国栋的脸瞬间黑沉下来了,但又马上转变成恭维。
这种表情最好看。
薛国栋自知时机未到,是断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我的,所以他只得慢吞吞开始给我泡茶摇茶,他今天的表现比我看过的所有台子戏都要精彩。
对一些项目大致了解过后,我突然明白薛国栋为什么当那家工厂的走狗了,因为从中获得的利益顶他在这里再干上十辈子。
另外我还发现,早在三年前,他就和那家工厂有过合作,当时陆氏产品质量出现问题,风评持续下降,而那批产品,正是这家工厂所做。
薛国栋这个老东西这么早就在谋划这件事了。
我摆出一副惜财如命的架势,以这家工厂投资价格太贵为由,强制他停掉了与其的合作。
老狐狸这次就算是想,也演不了戏了,薛国栋的脸像被泼了黑墨水,难看得要死。
虽然很草率,但他还是得照做。
宁外我想,既然他这么早就和那家工厂勾结,那定然从中获得了许多红利,才肯继续为其卖命的,我心里盘算着找到一个突破口。
留那老东□□自处理和工厂那边的烂摊子,我让司机开车连夜赶往北城市中心,江枝爸爸所在的私人治疗医院。
我下车整理了一下着装,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外套,我定了定神,确认自己的着装还算正式,这才抬脚走上医院的住院部。
我走上去时,正看到江枝在买盒饭,最便宜的盒饭,一个素菜两块钱,一份米饭一块。等她把手里的盒饭装好,又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买另一份有肉的盒饭。
然后一个人提着一大壶水和两份盒饭有些吃力的去了病房,我没有直接跟进去,我悄悄在外面看了会,没过几分钟,江枝就再次关好门,出现在了住院部三楼的走廊上。
她缓慢的拿出那份只有一个炒豆芽的素盒饭,拿筷子扒起来,吃相算不上文雅,像是饿了许久,一边吃还不忘拿小本子记单词。
书呆子。
我正这样想着,就感受到脸上有一簇凉意,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我连忙用手擦了,缓了一会后,才轻步向她走过去,我走到时,她正吃完最后一口豆芽,此时盒子里还剩下一半干涩的米饭。
她似乎是在思考是直接吃,还是倒点热水搅和一下。
我的影子顺着灯光打到她的身上,她这才意识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她惊愕的抬头望向我,端着盒饭的手也顿住。
我朝她笑笑:“不好意思啊小学霸,来的不凑巧,打扰你吃饭了。”
“陆…陆安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疑惑的问我。
“我听李畅说叔叔生病了,特地来探望。”
江枝愣了愣,继而问道:“可是李畅怎么会知道的呢?”
“谁知道,那小子最爱听墙角了,可能是你们说漏嘴了,他悄悄扒门缝上听见了。”
“他怎么会大半夜的扒我们家门缝呢?”她像个小警察一样审问我。
我编不下去了,索性掏出手机,点出李畅的微信主页:“要不你加他问问?”
江枝果然不说话了。
我笑着一把夺过江枝手中的饭,两口吃了。
江枝震惊的表情怎么有点好笑,然后我就听见她说:“那是我吃过的!”
“没良心,我千里迢迢大老远跑过来,一天没吃饭了,那实在不行我吃了你的饭再请回来不就好啦?”
她确定我是在答非所问,索性闭上了嘴,她吃过的又怎么样?她别嫌弃我就行。
江枝从椅子上站起来,头狠狠磕到了我的下巴,不过她没有回头,没有喊疼,也没有道歉。
她故意的。
我赶紧追上她,一齐进了病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江叔叔的血色似乎比之前更淡了些。
江枝坐在病床边收拾她爸刚刚吃完的盒饭,刚收拾完,我就看见病床上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搭在江枝头上:“小枝啊,爸爸拖累你了。”
“没有。”
我想起上辈子,我也是这样照顾江枝的,而江枝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那天天气很好,她难得的说要打开窗帘晒晒太阳,并且坐到了窗边,我给她梳头发,她曾无数次像我请求,说要剪头发。
我知道她不想的,她就是觉得打理起来太麻烦了,所以自那之后都是我在给她梳头,忙的时候晚点梳,不忙的时候慢慢梳。
太阳又转了转,第一缕光终于照进来,打在她的头发上,我看到就是这样一个背影,顺着光影的照射,空气中浮现许多平时看不见的细小尘埃,她轻轻举起一只手,抚摸尘埃。
那时候我在想,要是我也是一粒尘埃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随着光影的攒动,亲吻她的指尖。
她转过头看着我,在她说出:“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安年。”的时候,我所有幻想都泯灭了,我们之间是什么时候会用到连累这种词的呢,我想这本就说不清,这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也为后来她的死交相辉映,可我无数次告诉她,病是可以治的,所以真正令她毫不犹豫从那里跳下去的原因究竟是的因为病吗?
我想不通,这一辈子我能找到答案吗?
也是在这个时候,江叔叔才发现了我的到来,他坚持要坐起来同我讲话,说什么这是礼貌。
如果是这样的话,江叔叔怎样都算是一个绅士了。
他笑着问我来这边干嘛,假期有什么安排,居然…还问了我期末成绩,在我说出来之后,又小心安慰了我,并表示他坚信我下次可以超过江枝。
说完这些,他又问我家住哪里,父母做什么工作,爱好之类的,最后还拜托我带着江枝出去转转。
他是真不怕我把他女儿拐跑了。
我们说了好多话,江枝就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江叔叔终于坐不动了,我扶他躺下,嘱咐他好好休息过后,带江枝出了病房。
江枝抬起脸问我:“我们出来要做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我逗她。
她又不和我说话了,又在独自生一个几秒就能自己好的小气,她总是喜欢这样的。
我拍拍她的头:“我带你去吃饭好吗?”
江枝本想拒绝,可我告诉她我已经点好了很多饭的事实,并且以我吃不完就会倒掉为恐吓,她终于没再说什么。
我给她点的东西呢大多数是一些养生食物,什么山药玉米炖排骨,蒸南瓜,炖鸡汤,我把这些东西拎到病房,放在小餐桌上,给她拿碗和筷子。
她问我:“你不吃吗?”
我笑笑:“吃啊,我们三个一起吃好吗?”
说完后,江叔叔赶紧摆手婉拒了我:“不不不,你们吃,我实在是吃不下了啊。”
江叔叔应该是没有说笑的,因为那份盒饭的分量确实很大,小学霸也不怕把人撑着,闷头就说什么:“阿姨,这个多来一点,这个也多来一点。”
全程我没怎么吃,都是看着她吃,然后不停的给她夹菜,直到最后她才鼓足勇气对我说:“陆安年你别夹了,我真的帮你解决不了这么多饭菜了。”
我忍不住笑:“你先吃,剩下的我解决好吗?”
“那,那好吧,我最多再帮你吃一结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