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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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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枝呢,怕是被吓得不清。
晚上我收到了一个电话,我没接,直接挂了,我一向不喜欢接这些骚扰电话。
李畅和我都是走读生,两家家长为了方便我们上下学,在这里买了套房子。
我洗完澡出来,李畅操作的游戏人物又惨死在了屏幕里,还是和当年一样菜。
不过我能期盼他有什么长进呢,重活一世的人只有我而已。
我慢悠悠摸上床,睡得很死,我今天早上拿起手机一看,那个陌生号码也是真的很顽强,零零散散打了九个。
李畅拿了书包,在玄关处穿鞋,催促道:“走了啊,磨蹭什么呢!要迟到了。”
“来了。”
今天早自习阳光格外好,我看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江枝!
小学霸今天心情好啊,逛到五楼来了,平时除了吃饭上厕所和一些必要的运动外,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都要上课了,她怎么还在这里望。
我悄摸从后门溜了出去:“江同学,做贼呢?”
她惊愕一回头,看见我笑嘻嘻的看着她,我原以为又要吃一遭闭门羹了,谁曾想江枝今天居然主动同我讲话!
!!!!!!!
说话结结巴巴的:“陆…陆同学,你还好吗?”
我的第一反应是:
江枝关心我。
“没事,能有什么事,那小子装晕的。”我开玩笑似的说。
“那就好,那就好。”
我看出她刚刚还沉闷的脸色有所缓和,昨天还是怪我太冲动,吓着她了。
我刚想致歉,就听她说:“昨天的事我和爸爸说了,我们零零散散凑了点钱给你,当然我知道,这肯定不够,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说着她就把那一沓零零散散的钱递过来,我没接。
我的脸色越来越沉,她明知道我不会要她的钱,她这么快就想和我撇清所有关系了吗?
我的表情过于明显,她或许已经看出些什么,急急忙忙补充道:“爸爸和我想请你和李畅吃顿饭,希望你们能来。”
江枝这两辈子只对我发出过两次邀约,一次是让我同她去看慕鲁斯海的星星,还有就是这次请我吃饭。
只是一次是死劫,一次是新生!
我压住嘴角的笑意:“在哪里吃?”
“家里。”
“你家?”
“嗯。”
“放学等我。”
“嗯。”
算算两辈子,这次我还是第一次去江枝的家,那时候我们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也没有回来过,江枝过往种种,也都是我听她偶尔谈起。
我激动到一下午没打瞌睡,放学提着李畅就跑,平时都是李畅催我,今天于他而言,或许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枝果然在校门口等我,就等的这一会儿,还背着书包,脊背挺直的在看书。
看到我,她合上书,冲我走过来:“我们走吧。”
“等等我。”空着手去肯定不太好,我和李畅进便利店一人提了两箱纯牛奶。
江枝连连阻止:“不用不用。”
“你不要的话我们不去了啊。”李畅打趣道。
钱已经付了,我和李畅提起纯牛奶就越过江枝,跑得很快,小书呆子追不上,也就放弃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我咽了咽口水,说实话第一次见家长我的内心是非常紧张的,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江枝在前面转过头来看了我和李畅一眼,或许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家有点乱,你们别介意。”
我慌乱的说了句:“不介意。”
“对啊,我们不介意的,小江同学,你快开门吧。”李畅也应和道。
江枝这才打开门,我稳了稳神,心里想了几十句跟她爸打招呼的话语,我们进去把东西放好,却没见到还有别人。
江枝家的小院子挺漂亮的,种了很多月季,绣球,其中最显眼的还是那两颗槐树,这么多年过去,枝丫早已经高大挺括。
江枝替我们放好书包,指向旁边的几把椅子:“你们可以到旁边玩一会儿。”
我问了句:“江同学,你要把客人独自留在这里吗?”
“我爸不在家,我现在要去做饭,不能陪你们。”
小书呆子,难道我们两个大男人是摆设吗?
“我们可以帮你一起。”
她看了看我们,许是不相信我像是会做饭的:“你们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用手拐戳了戳李畅,示意他帮腔,这小子也给力:“对啊对啊,平时我们的晚饭都是安年一个人做的呢。”
“那边有菜,你们去洗吗?”说完她眨巴眨巴眼睛询问我们的意见。
“好。”
……
啧,李畅怎么这么蠢,洗菜需要这么用力吗?白菜梗都被他搓烂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哎呀,走开,菜都被你洗烂了。”
“你不能光看表面。”他拿起一片菜叶:“你看我洗得多干净啊。”
“滚蛋。”
李畅也意识到在厨艺这一方面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天赋的,索性放下了菜盆,去给江枝打下手,当烧火匠去了。
我刚洗好菜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江枝喊了句:“等等,现在还不能放水。”
只见那烧的火热的油锅沾水后窜出一股老高的火焰,李畅看得目瞪口呆。
“啊,那那那怎么办啊。”
我走到一旁放下了菜篓,拿着锅盖盖了上去,火被熄灭后,我以“你不适合做饭为由”再次把李畅赶了出去。
做完这些,我闻到一股味儿,江枝一个激灵:“哎,我那锅菜糊了。”
由于李畅把火烧得太旺,那锅白菜炖豆腐的汤被蒸发,一时不察这就糊了。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把东西弄完了,江枝家是那种老式的烧火灶,所以李畅脸上还沾着一层黑灰,滑稽得要死,见我们把菜端过来,傻子似的在那鼓掌。
现在已经很晚上九点,外面终于响起一阵敲门声:“丫头,开门。”
我意识到是谁回来了,赶忙站直了身板,望向门口。
院子门口没有灯,只能隐约瞧见一个佝偻的影子,裤脚高高卷起,走近了才瞧见他脸上布满沧桑,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十岁的青年男人。
他的表情透露着江枝生病时的影子,我忽然间鼻头一酸,此前幻想的所有见面方式都不攻自破了,我无法开玩笑似的说出那句你好呀叔叔,我是江枝的同学。
我走上前去替他卸下背篓,里面装了几根不小的树枝,说是路上顺手捡回来当柴烧,江枝似乎在暗戳戳观察我和李畅的表情,生怕我们露出一点嫌弃,被她爸爸瞧见以后难过。
我滚了滚发酸的喉咙,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叔叔好呀,快过来吃饭吧。”
李畅连忙拉开了一旁的椅子:“对啊,叔叔快过来坐。”
他笑眯眯应和着:“哎哎,我洗个手就过来,你们先吃啊。”
饭桌上,江叔叔一个劲的给我们道谢:“许杨这个狗杂种,这样说我女儿,也怪我,年轻时没能保住她妈。”说着他就想去擦眼角的泪:“害得江枝受了这些委屈。”
“叔叔,我们应该做的,当时就不该便宜了那小子,我们就该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李畅边说边模仿武打片子里面的动作,什么左勾拳,扫堂腿一齐上阵。
李畅总是很擅长用说话来打破凄凉的氛围,一顿饭下来,除了前半段,大家都还算开心。
我们一起帮江枝收拾完碗筷,她爸又在院子里烧了一笼火,说是要谈吉他给我们听。
李畅:“叔叔您还会弹吉他呢?”
“会啊,年轻那会我们这一片的小姑娘都喜欢围着我转,但我啊,只喜欢我的妻子,她喜欢听我弹吉他,所以我学了很多曲子,但我知道,现在在你们年轻人眼里肯定已经过时了。”
篝火迎着琴音,我们披着星云一起唱歌,我想,这会是我这一生最浓墨重彩的一章,如果可以,请时间定格吧。
自此,我和江枝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后来我联系到了市里的医院,并以慈善的方式给江枝家提供了治疗的名额。
她一整天都很开心,我喜欢她笑,希望她一辈子都幸福,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
江枝的头发长长了,期末又考了第一,我为她高兴。
我们放假了,我要去我妈妈的城市,时间请快一点,我的爱人还在远方。
长达两个月的暑假,我每天都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我没有江枝的联系方式,李畅也没有,我在想她爸的病怎么样了,如果治不好该怎么办?
我没有时间了,现在她爸的死离上一世只差四个月,我照老样子在线上软件缴医药费,这几次应该是有什么大治疗,需要的钱一天比一天多。
再这样下去,我妈那边我不好交代,所以我得出去找份兼职,我记得我家在北城也有产业,关键是北城离江枝爸爸所在的市医院很近,以便我随时观察她家的情况。
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早就想让我历练一下了,听到我主动提出来,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叔就开车送我去了机场,上一世我妈生病后基本上所有产业都是我在接手,要说我是一个绝对的职业小白那是不可能的。
后来我病了之后,索性变卖了所有家产,全部捐了出去,留了点钱给自己买了块墓地,就这样死了。
我刚出机场,这边的负责人就派人来接我了,我一一同他们打了招呼,为首的这人叫薛国栋,我妈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人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业务能力,还因为他很会说一套漂亮话,经常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我妈当年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鬼话,非要去投资那家工厂,害得我家这点小产业亏损六千万,最后薛国栋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跑了,我妈力挽狂澜才挽回了一点损失,把陆家撑了下去。
这辈子差点把这老家伙忘了,既然我来了,就得陪着老东西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