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亦凡人》帝秦

3、第2章 你是说我有

　　布莱恩挂掉座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把衣服胡乱扔给贾斯汀：“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贾斯汀云里雾里。
　　“快点起来。你得走了。”布莱恩没回答。
　　“去哪？？？”
　　“你家。”
　　贾斯汀面露难色：“我不能现在回家。我……我父母以为我在朋友家过夜。”
　　布莱恩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你和你父母一起住？”
　　贾斯汀毫不掩饰：“我还在上学呢。”说完赶紧找补，“我是说，大学。”
　　“大几了？”
　　“大三。——大二，马上就升大三了。”
　　布莱恩却问：“你多大了？”
　　“21。”
　　布莱恩套上衬衣，一边扣扣子一边仿佛随口一问：“哪年生的？”
　　贾斯汀套T恤的手一顿，不动声色道：“……79年。”
　　“放屁，你回答之前还要先算一下。”布莱恩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多大了？”
　　“……20。”贾斯汀犹豫了一下，回答。
　　布莱恩没说话，往穿衣镜那边走去。
　　“19？”贾斯汀改口。
　　布莱恩又走了一步，看着他。
　　“……18。”
　　“你是在倒计时发射火箭吗？”布莱恩抱臂，冷冷看着他。
　　“17。”贾斯汀终于老实承认，无奈回视。
　　布莱恩转头猛捏鼻梁，真是服了。
　　“……现在的小孩都是怎么了。”他大步走回床前，坐下穿袜子。
　　贾斯汀也在穿袜子：“只是想像你一样谋□□。”
　　“你以前和别人做过吗？”
　　“当然。”贾斯汀扬起高中生特有的臭屁的笑，但又很快承认，“好吧，其实也不算。
　　“这是我的第一次。”
　　布莱恩沉默了一下认命道：“我猜到了。”说着转头看向他，“年纪还有点小，不是吗。”
　　贾斯汀没说话。布莱恩自顾自说了下去：“不过我第一次是在14岁。”
　　贾斯汀忍不住吐槽：“这才叫小吧。”
　　“……和我的体育老师。”
　　“我敢说他肯定是个老变态。”贾斯汀不假思索地下了结论。
　　布莱恩又忍不住转头盯着他：“那个‘老变态’当年可能也就跟我现在一样大。
　　“当时是放学后，在更衣室。他在洗澡，我本来是要回去拿东西的，书啊三角绷带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
　　“他全礻果着，用肥皂擦拭着身体。他看见我了，然后我短裤下面就涨起来了。”
　　他闭上眼，似乎也对当年的自己感到好笑：“妈的，我当时直接就穿着衣服走到了喷头下面。”
　　“我去！”贾斯汀被震惊到了。
　　“我跪下来，然后给他口。”
　　贾斯汀难以置信：“他允许你给他口？”
　　“允许？”布莱恩嗤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睛，“他爱死了。”
　　“你……当时应该挺害怕吧？”贾斯汀有点不敢想象。
　　“第一次的时候，谁都有点害怕吧。”布莱恩从床上坐起，“不过我也只记得这些了。
　　“出发吧。”刚好两分钟。
　　凌晨两点多，一辆漆黑的吉普车划破黑暗，停在迈克楼下。
　　“你居然真的带他来了！”迈克有些不满。
　　“他没地方可去。”布莱恩并不在意，“上车。”
　　“天哪。”没招了。
　　一行人到了医院已经快三点了，依然有医生忙忙碌碌推着病人进进出出。三人绕过医生护士们，一路狂奔到病房。
　　围观慰问的人群纷纷回头，然后让开。
　　映入布莱恩眼帘的，是刚生完孩子的琳赛，和旁边守着她的茉蕾妮。
　　还有他的儿子。
　　布莱恩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Oh，my，god.”
　　琳赛笑着看着他：“来跟你儿子打个招呼吧。”
　　“去啊。”迈克提醒。
　　布莱恩感觉有点不真实地往前走：“什么时候开始生的？”
　　“7点左右。6个小时之后，他就出生了。”琳赛轻柔地逗弄着孩子。
　　“真希望我当时也在。”布莱恩也小心翼翼触碰着他。
　　“他长得跟你很像呢。”
　　不然呢，布莱恩笑出声：“那我猜他一定是我儿子了。”
　　“想抱抱他吗？”
　　布莱恩伸手接过。
　　“小心点别摔着！”茉蕾妮出声。
　　布莱恩抬眼看她：“我刚准备摔一下试试。”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慢慢接过孩子，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看着他的儿子。
　　琳赛笑着说：“我们一直在想他叫什么名字好。茉蕾妮想叫他‘亚伯拉罕’，和她爷爷一个名字；可我更想叫他‘盖斯’。”
　　布莱恩若有所思，两个拉拉都同时抬头等着他的结果。然而布莱恩却回头看向贾斯汀：“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贾斯汀惊讶地张了张嘴，没想到布莱恩竟会征求他的意见。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对准他，他只好硬着头皮给出他的看法：“……叫‘亚伯拉罕’的话，在学校会被其他孩子欺负死。不过叫‘盖斯’应该还可以。”他尴尬地耸耸肩，毕竟他否决了其中一个人的提案。
　　果不其然，茉蕾妮注意到这个毛头小子：“非常感谢。不过顺便问问你是哪根葱。”
　　布莱恩替他回答：“他叫贾……”又停了下来，他依旧没记住这小孩的名字。
　　“贾斯汀。”连人家迈克都记住了。
　　布莱恩悠悠接话：“当时我们在通电话，就是他身寸了我一身。”
　　两位拉拉的朋友一片惊呼和嫌弃，贾斯汀尴尬又无语地把眼睛闭上了。
　　“他没忍住。”布莱恩甚至还在好心解释，“他才十七。”
　　“所以今晚你和琳赛都有了个‘孩子’。”茉蕾妮揽住琳赛的肩，不无责备地盯着他。
　　“是啊，不过我那个不会吸我的乳.头。除非我想让他这么做。”他又回头看贾斯汀。“‘盖斯’。这是个很爷们的名字。”他又回视两位女士，茉蕾妮满脸不爽，琳赛则因名字得到肯定而微笑。
　　“来，盖斯，给爸爸笑一个。”一种诡异的父爱光晕笼罩着布莱恩。迈克举起他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盖斯开始嗷嗷地哭起来。他们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还给了他的母亲。
　　深夜的阳台安静又压抑。布莱恩点燃一根烟趴在围栏上，凝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身份的转变太过突然，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降临，他还是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太讨厌了，那帮拉拉，一直围着人叽叽喳喳的。”迈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布莱恩只说：“女人看见宝宝就是那样。”
　　“？”迈克无语，“谁在说宝宝？我说贾斯汀。”
　　布莱恩没说话。
　　“这太奇怪了。你居然当爸爸了。但不管怎样，应该还挺让人兴奋的吧？”
　　布莱恩直起身，眼神空洞地仰望着夜空：“什么？有个一脸皱皮的考勤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吗？
　　“他的存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你‘你在衰老’吗？每一秒？”
　　“你再这样想，就会未老先白头。”迈克苦口婆心地劝导，“嘿，我看到一根白头发。”他伸手在布莱恩发间一揪。布莱恩吃痛，笑着往后一捣。然后继续忧郁：“为什么当时没人阻止我。”
　　“拜托，有人阻止过你啊。但你完全听不进，完全被琳赛的花言巧语迷惑得晕头转向。”迈克夹着嗓子学着当时琳赛请他捐赠精子时的场景，“哦布莱恩，你英俊潇洒。”“布莱恩，你聪明伶俐。”“哦哦你的基因还如此优异——我指的可不是你的牛仔裤。”[“基因”与“牛仔裤”同音]
　　迈克还在进一步加火：“现在你要被一个孩子束缚住了。一辈子啊。”
　　沉默。长久的沉默。
　　“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他终于扭头看向迈克。下一秒他猛地翻上窄窄的台面，就这样暴露在天地间。
　　“我现在就可以了结这一切。”这是真的，如果他想，或者一个不小心没站稳，那就真的会摔下去，被下面的车流碾成迈克都不认识的肉末。
　　“……这也太戏剧化了。”迈克有点担心，他知道布莱恩应该不会真的跳下去，但是就怕万一。“就像《急诊室的故事》一样，出生和死亡在同一集里——现在快下来！！！”
　　“我要你上来救我。”
　　“我说真的，别做傻事……”“不然我真跳了！！！”布莱恩大吼道。
　　他轻喘着，平复胸口的激荡，转身向迈克伸出手。
　　迈克看着他，最后还是握住他的手，借力一跃，也上了平台。
　　布莱恩搂着他，看着毫无遮挡的、十几层楼之下的马路。
　　“来，小迈，我们一起飞起来吧，就像那些漫画书的情节。”现在车少了，跳下去不至于妈都不认识。
　　迈克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死死往后抵着布莱恩，以备不测。
　　“我是Superman。我会带你环游世界。”
　　“所以为什么我总是超人的女友路易丝·兰恩。”
　　布莱恩终于被逗乐了，他搂着迈克，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迈克却在这只能勉强站下两个成年人的平台上转过身，给了布莱恩一个沉默拥抱。
　　良久，他戏谑道：“恭喜你，dad。”
　　总算是给布莱恩劝下来了，他们穿过医院的走廊。布莱恩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肩膀撞上一个迎面而来的医生。“抱歉。”医生朝他笑笑。
　　“说实话……”布莱恩却打断迈克，“我上过他了。”
　　“才没有。你只是看了他一眼。”
　　“表面看上去是这样，但我们已经干过一整套了。”
　　迈克已经习惯布莱恩的满嘴跑火车了：“是吗，他怎么样。”
　　“棒极了。”他掏出酒吧里别人卖给他的药，“来点吗？”
　　“不要。”迈克摇摇头。
　　“那我多吃点。”布莱恩往嘴里一扔。
　　“听着，你现在去跟琳赛道晚安，然后老老实实地回家上床睡觉，朝九晚五地工作20年，来抚养你的孩子。”
　　布莱恩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径直走向被女人堆包围的贾斯汀。只见一个女人正在给贾斯汀看手相：“……看这条手掌线，很深吧。说明你很有创造力。”
　　“没错，我将来相当一个漫画家，或者是电脑绘画——”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揪着他的耳朵离开：“男孩子不要老是和拉拉混在一起。一边玩去。”布莱恩一掌把他推到迈克旁边，示意他跟着迈克走，“我一会和你们在前面汇合。”说着随手拉过腿边的轮椅，坐在上面摆弄着轮子把自己送进琳赛的病房。
　　一个女护士抱着孩子，皱眉看着他：“抱歉先生，你只能明天再来了，母亲需要休息。”
　　“父亲也是啊。”布莱恩摊开手。
　　“没关系的，护士。”琳赛示意她把孩子抱过去。
　　布莱恩从轮椅站起，食指轻轻拂过盖斯的脸颊：“好梦，乖孩子。这可是你在人间的第一晚哦。”
　　琳赛忽然对挽着她手的茉蕾妮说：“亲爱的，你能给我弄点冰块或者碳酸饮料过来吗？”
　　“姜汁汽水行吗？”
　　“嗯哼。”
　　茉蕾妮亲亲她的手，出去了。
　　布莱恩何尝看不出来她是在把茉蕾妮支开。刚朝琳赛走过去，茉蕾妮礼貌性地问：“呃……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布莱恩用生无可恋的腔调问：“有香甜的敌敌畏吗？”
　　茉蕾妮翻了个白眼，出去并带上了门。
　　“终于二人世界了。”布莱恩试图一个鲤鱼打挺蹦上床，动作没轻没重的，琳赛赶紧叫停：“小心点!”
　　布莱恩抚摸着她刚生完孩子的肚子：“身份终于变了啊。变成了妈咪和爹地。”
　　身份的转变其实都令两个人怅然若失。布莱恩已经偷偷破防过了，但琳赛一晚上都在迎接各路探望的客人，连怅然若失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终于有了时间，她忍不住哭了。布莱恩替她擦去泪水，她却笑道：“别见怪。只是感觉有点脆弱。”
　　“我保证不说出去。”布莱恩搂着她的肩笑笑。
　　“谁能想到呢。你和我。为人父母。”
　　“……真够吓人的。少男少女们。”布莱恩想想又说：“现在退货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琳赛故意压低声音：“文明可以试试啊。”她还是忍不住笑了，抹了一把泪，“我想这意味着文明终于长大了。”
　　“别这么想，温蒂。我们总会长大。”[出自《彼得·潘》]
　　“别怕。如果我们的父母可以搞砸，那我们也可以。”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我不想让你操心，我是说钱的事情。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布莱恩还是怕她扛不起养孩子的重担，然而琳赛拒绝了：“不，我们会处理好的。但还是谢谢。
　　她吻了吻布莱恩的脸颊。”
　　布莱恩试图缓和气氛：“我本来想和你大干一场。”
　　“噗。”琳赛无语地抬眼看着天花板。
　　“……但是怕被你家那位追杀。”
　　“别说了。”
　　“我认真的。她都能干掉奥斯卡·德拉伦塔。”
　　“我是说拳王霍亚。——我记得你也曾经有一些机会的。”琳赛委婉道。
　　“我记得我也曾抓到过一些啊。”
　　“其实体验很不错。”
　　“你现在才跟我这么说。”布莱恩似笑非笑，“你是说我本来可以当直男的是吗。”
　　琳赛认真端详了一下，得出结论：“我觉得没到那个程度。”
　　“辛亏是这样。”
　　两个人沉默片刻，吻了吻对方的唇。不巧的是茉蕾妮这时恰好拿了东西进来了，她愣了愣，举起手中的杯子：“冰块？”
　　道别了琳赛她们已经很晚了，布莱恩半小时前嗑的药已经渐渐起效，此时正在车后座搂着贾斯汀叽里咕噜地说话，梦到哪句说哪句。
　　“Tick，tick，tick，tick，tick……”
　　贾斯汀问：“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在重复我的乖儿子对我说的第一个词。不是什么‘daddy’，而是‘tick-tick-tick-tick’。”
　　布莱恩的语气满是迷糊的喜爱：“这聪明的小混蛋……刚生下来就能看懂时间了。”
　　迈克在前面开车，通过后视镜看到宛如烂醉的布莱恩，了然问道：“布莱恩，你吃错什么药了？”
　　布莱恩神志不清地唱道：“A-B-C-D-E-E-E……我在教我儿子字母表呢。”他搂过不知所云的贾斯汀亲吻他的脸颊，嘴上没个把门，“我要上.你。狠狠上.你一整个晚上。”说着手就探进他的裤缝，摩挲两下然后弯下腰。
　　迈克在后视镜看到他这样，眼神暗了暗，抿了抿嘴然后猛打方向盘拐了一个大弯。
　　布莱恩恼怒地直起身大骂：“Shit！”
　　“Sorry~我可不想撞到那条小狗。”迈克语气里带着得逞的促狭。
　　“去你的狗！！！”大半夜的路上有0条狗。
　　“好吧，神奇小子。”迈克不再理会布莱恩，问贾斯汀：“我现在送你回家，往哪走?”
　　布莱恩微笑着摇摇头：“他可不回家，他要跟我回家。”
　　“哦，他可不能。”迈克极力阻止着。
　　“突击测试，不准交头接耳！”布莱恩没有理会迈克，捧着贾斯汀的脸继续发疯，“接下来我要提问了。单选题——
　　“你想跟我回家吗？
　　“A，超级想。
　　“B，非常想。
　　“C，特别想。
　　“Tick，tick，tick。时间到，停笔。答案是什么？”
　　迈克：“D，以上都不选——他要回家！”大半夜的一个小屁孩不回家干嘛去！
　　贾斯汀却说：“我要跟他回家。”
　　“Good boy！”布莱恩毫不吝啬地夸奖，吧唧亲了贾斯汀一口，“你的成绩是‘A+’。”然后在车后座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迈克看着这两个在后视镜里你侬我侬的人，没招了。一个两个都在胡闹，随便吧不想理了，还能少送一段路。
　　回了布莱恩的阁楼，两个人继续两个小时前未完成的事。
　　已经快三点了，世界总算安静了下来，没人能打扰他们。
　　夜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