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少年心性总是动人（二） 睡不着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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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小意？是你吗？”白汤圆的声音有些迷糊。
“是我，白汤圆我可以进来吗？”
“嗯。”
门开了，门又关上了。
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梅香。
梅如珩看到朝瑰意抱着个枕头，顶着个鸡窝头像鬼一样走到了他的床边。
他被他模样逗笑了：“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朝瑰意把枕头往梅如珩旁边一扔，又把他被子掀开，一溜烟地钻了进来。
“嗯……在渊里都是和你一起睡的，突然自己一个人睡，反而睡不着了。”
梅如珩轻笑道：“嗯啊。”
朝瑰意凑近他：“白汤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睡不着？不然怎么我敲门你还是醒的。”
梅如珩道：“嗯，我也睡不着，少了一个人不太习惯。”
朝瑰意心里莫名地乐开了花，白汤圆一个人也睡不着呢！百炼之渊这段时光里，双方形影不离，彼此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他侧过身，抓住梅如珩的手，晃了又晃：“那以后我们还是一起睡吧，好不好？”
梅如珩捏了捏他的手心：“好。”
朝瑰意在被窝里拱了拱，又翻身用手肘撑着脑袋：“我有个问题想不通。”
“嗯？”
“为什么来的是师娘，不是师尊呢？”
“师娘不是说了师尊还在闭关吗？”
“闭关闭关，就知道闭关。”朝瑰意哼哼两声：“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躲着我们两个好徒儿！把师娘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躲清闲去了！建议颁个最懒仙人奖给他。”
梅如珩忍不住笑：“你这样说师尊，小心他听见。”
“他老人家耳朵……没这么灵吧？”朝瑰意心虚地往被窝里一缩，又道：“不过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师尊和师娘的关系了。”
“其实……我也有些看不懂。”梅如珩也有些迷糊。
“那次在南山城就有些云里雾里，小时候第一次见着也是，师娘还不让我们告诉师尊。但是他们两个的小灵通口诀，听着就是一个路子。”
“确实。就算师尊是师娘的大债主，他们之间的感觉，也不会这么……难以说清。”
“可是师娘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怎么会欠下金山银山呢？”
“也许，欠的不只是钱吧？而且有些关系，本来就很难用一个词说清。”
“嗯……”朝瑰意十分赞同，又往梅如珩身边凑了凑：“就像……白汤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你对我也很好呀。”
“那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呀。”
“那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的。”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少年人的脸上，照得两人眼睛里，都像是装了一整条星河。
“真的？”
“真的。”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梅如珩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我答应过你的。拉过钩的。”
“你要是敢变，我就把你的白汤圆名字改成黑汤圆。”
“好。”
朝瑰意笑出了声，又戳了戳他的脸：“白汤圆，晚安。”
梅如珩闭上了眼睛，唇角弯弯：“晚安，小意。”
朝瑰意用手指绕了绕梅如珩散落在他枕边的发丝，周围充斥着那令人心安的淡淡梅香。
他沉沉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又掉入了小时候况同尘给他们小灵通的那天——
月下，归尘存心院。
瑰小爷和小汤圆吃完了饭，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院子里慢腾腾地溜达消食。
况同尘从兜里掏出两枚玉简，神秘兮兮地笑：“这是为师给你们准备的筑基礼——小灵通！”
“小灵通？”两个小脑袋立马凑过来。
“默念口诀，就能随时跟为师对话了。”
瑰小爷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师尊跟前：“比传音符厉害些吗？”
况同尘指尖一点，玉简漾开光纹，开始讲什么“万象灵枢”、“灵纹阵法”。
两个小徒儿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师尊，为什么你自己的小灵通那么好看，我和师兄的这么丑？”瑰小爷嘟囔着嘴。
况同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你往里头注入灵力试试。”
瑰小爷一试，哇了一声。原来可以自己捏形状！他赶紧捏了一颗圆溜溜的汤圆，小汤圆则捏成了花瓣形状。
况同尘开始指导：“第一步，先把你们的身份信息用灵识注入小灵通。”
两小徒儿立刻郑重其事地捧起玉简，贴在了脑门上。两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卯足了劲。
况同尘在旁边憋笑。
瑰小爷道：“师尊！你笑什么呢？”
况同尘勉强收敛笑容：“其实嘛……你们不知道也好。”
“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用手指轻触玉简注入灵识就行了呀~~”
“师尊！你怎么刚才不说？！”
“你们也没问呀~~”
“你就是要故意看我和师兄笑话的！”
况同尘拍拍两人的脑瓜子：“好了！不闹了，第二步，设置灵纹解锁。”
两个小徒儿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玉简上，全神贯注地勾勒起自己独一无二的灵力纹路。
“第三步，设置你们的对接口诀。”
瑰小爷眼珠一转，调皮道：“汤圆汤圆卖汤圆。”他又看向小汤圆：“师兄你的口诀是啥？”
汤圆儿眼睛眨眨，认真道：“凤凰凤凰火凤凰。”
瑰小爷得了口诀，捏着小灵通，立刻就往后退了好几丈，躲到了那棵杏花树后。小小声对着小灵通道——
汤圆汤圆卖汤圆！师兄……你听到了吗？
………………
没有声音。
他又扯着嗓子喊：“师尊，你骗我！！”
况同尘道：“徒儿，你注入灵力了没有？”
噢？？？哦……
他正要再试，手中小灵通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他赶紧接通，里头传来汤圆儿清脆的声音——
瑰儿，听得到吗？
瑰小爷激动地回道——
听得到，听得到！~
瑰小爷又往后一个溜烟儿窜回了屋里，小小声道——
师兄……你听得到吗？
汤圆答——
听得到。
瑰小爷屁颠屁颠地跑回来，凑近小汤圆：“师兄，你的口诀取得真好。”
小汤圆道：“你的口诀也好记，真不错呀。”
瑰小爷心中暗自嘿嘿笑，真是个笨蛋汤圆。
他又问况同尘：“师尊，你的对接口诀是什么呀？”
仙人微笑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噢？哦……”瑰小爷点点头。
仙人又道：“以后你们修炼完了，就用小灵通打给为师，知道了吗？”
嗯嗯，两个小娃子直点头儿。
“那师尊……”瑰小爷虽是问况同尘，眼睛却瞅着小汤圆：“它最远能传多远？会不会我跑到天边，就跟师兄联系不上了？”
“一般而言，只要还在我们这方大世界内，都没问题。不过嘛，若是陷入某些绝地古阵，失灵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说来，小灵通到了两重渊底下岂不是会信号不好？”
“所以，它虽是便利之物，却不可将其视作救命法宝全然依赖……”
瑰小爷和小汤圆注视着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况同尘眼底有过一丝深邃。
“当然，如果你的灵力足够强大，只要心中有念，天涯也若比邻。”
…………
翌日。
舒其光带他们来到了天荡山顶。远处山峦如黛，若隐若现，层层叠障。
“此处便是天荡之巅，天地灵机汇聚之所。”
两人的视线落在那云海上，云海翻涌间又聚散无常。
“云为何而动？”舒其光问。
“是风。”朝瑰意道。
梅如珩沉吟片刻道：“还有天地气机流转。”
舒其光微微颔首：“亦是阴阳相推。”
他指尖凌空一划，一道极淡的灵气没入云中。
那片云忽然一滞，随即向内坍缩，凝成一颗浑圆的云珠，悬浮片刻后，又悄然散开，复归流动。
“风是外因，机是内理。但若有一念介入，便可暂改其形，乃至其性。”
他衣袂当风：“如珩、瑰意，演武一套剑术给我看，让我瞧瞧你们的剑境。”
两人一同召剑，剑光乍现，如龙吟凤鸣，精湛剑意随风而起。
一招一式，一进一退之间，白影恍若龙飞，剑势追风逐电，直指苍穹；红影仿若凤舞，剑势汹涌如焰，灼灼生辉。
舒其光眼中掠过赞许之色。
“不错。况同尘教导你二人的剑法已掌握的很好了，也悟出了自己的剑境。只是……光有剑意还不够，你二人已晋升金丹，这剑道，也该更为精进一步。”
两人听得头儿直点：“还请师娘赐教。”
舒其光看向梅如珩：“如珩，你心思澄澈，剑意至纯至速，当以‘决’之一字入剑道。”
梅如珩道：“决？”
“决者，断也，定也。”舒其光指尖凝练一道如风剑气，瞬息刺穿数朵流云。
云气却未溃散，反而被剑气牵引，凝成一线。
“剑出无悔，一念定乾坤。你的剑，当有截断流水、斩断风云之决。剑出必果，无坚不摧。”
“剑出无悔，剑出必果。”梅如珩轻声念诵。
“今日起，你暂舍剑招之形，专修一决字。你的□□之灵，可非仅是润下破邪，亦可为引路之鸣，生机之种。此间何去何从，皆在你一决之间。”
梅如珩心中豁然开朗，似有一道灵光与剑心共鸣，剑道之路愈发清晰。
舒其光又看向朝瑰意：“瑰意，你心性如火，剑气至刚至烈。当以‘焚’之一字入剑道。”
朝瑰意目光灼灼：“师娘速速道来。”
舒其光凌空书写，有焚字熊熊燃起，其光灼目，其热逼人。
“焚者，淬炼，净业。焚烧杂质，方得精纯；焚烧旧我，乃见真灵。你的凤凰之火，天生近道，更当明此理。”
朝瑰意听得热血澎湃，那股烈火已在体内不停汹涌燃烧。
他开始发表中二感言：“等我焚字大成，就能将一切阻碍化为灰烬，无物不焚，无物不破！”
舒其光道：“你要学会的不是乱放火，是御焚。让火焰听你之心，而非随你之性。”
“是！师娘！”
年幼灵根觉醒时，他曾害怕自身火焰，虽然不知为何，但那恐惧确实来自于神魂之中，后来在梅如珩的陪伴下，他逐渐克服对其恐惧。
而现在，他坚信，心中之火定能证他心中之道！
舒其光见两人皆有所悟，轻声道：“诀与焚，看似迥异，实则相通。你们二人，道途相佐，性情互补，日后修行，亦当时时印证彼此。”
他袖袍一挥，【决】与【焚】二字虚影分别没入梅如珩与朝瑰意眉心。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行一大礼：“谨遵舒师尊教诲！”
“剑道之路，道阻且长。今日所授，不过引路之光。往后修行，还需你们自己去悟去行。天地灵机在此汇聚，你们当借天地之力，砥砺前行。”
天荡之巅，风声飒飒。新的剑道之门，已在此刻推开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