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师尊不在师娘来了（一） 回家啦！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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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潺潺，将朝瑰意唤醒。
睁开眼，他们已置身于两重渊的瀑布之下。
当年况同尘就是在此处，送他们二人进入百炼之渊的，想起那一幕，像是很久远的事了。
一年多时间，兄弟两人在百炼之渊中经历了无数磨难，结成了金丹，也完成了百炼之渊的□□试炼。
“到那时……为师会在老地方等你们。”
师尊的话言犹在耳，两人归心似箭。不过，总不能这般回去，水里倒映着的两只影子，脏脏又破破。
“真丑。不过……”朝瑰意扯扯嘴角：“师兄你比我好看些。”
“能活着回来，便不丑。”
“嗯。”
两人脱了上衣，一起跳入潭水之中。
少年人处在过渡青年之期，身形如剑，恰到好处的肌肉纹理，薄而有力。只是这美好身子上，新伤叠着旧痕。
“还疼吗？”朝瑰意看着梅如珩身上的伤口，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伤疤的边缘。
梅如珩摇摇头，反而抬手抚上朝瑰意左肋下一处瘀伤：“你呢？”
“早不疼了，等回去让师尊给我们搞些神药一抹就好了，跟无事发生一样~”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认真清洗。
洗到后来，不知是谁先开始，用手指撩起一捧水，弹向对方的脸。
水花闪着夕阳碎屑，落在梅如珩的睫毛上，他下意识闭上眼。
朝瑰意恶作剧得逞，嘿嘿笑了起来。
梅如珩睁眼，眼中笑意如水。双手并拢，舀起一大捧水，朝着朝瑰意泼去。
“好哇！白汤圆，你偷袭！”
“是你先动手的。”
“我那是帮你洗脸！”
“我也是。”
如此一来二去，清洗成了嬉闹，水花四溅。两人在潭水之中追逐闪躲，撩水对攻。
闹过之后，身心真的轻松太多。
天色已是蓝调时分。两人坐在潭边，就着这尾蓝色余韵，互相为对方涂抹伤药。
穿好干净的衣衫，依旧是朝瑰意热烈的红，梅如珩清冽的白，束起半干的长发，两人终于有了几分归来的模样。
夜幕完全降临，漫天星子亮起，落在如镜潭水中沉寂。
“那些人……永远留在那里了。”朝瑰意道。
他想起了在嗜血之渊中被他们手刃的亡魂，想起了尸山上那些被奴役的无数冤魂，也想起了那个断臂青年塞来的、尚带体温的玉牌。
梅如珩道：“我们可以……送他们一程。”
“我记得……还有如意纸！”
朝瑰意翻找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沓质地特殊的纸张。正是少时在洛水城游玩时，况同尘买给他的如意纸，可随灵力心意幻化万物。
他拿起一张如意纸，以灵力在手中翻折几下。
“随我心念，化作汤圆~”
朝瑰意话音落下，掌心便托了一只圆润可爱的汤圆灯，内里燃着一簇温暖灵火，纯净而明亮。
梅如珩道：“都要做成这模样吗？”
朝瑰意道：“嗯嗯，都要做成汤圆的。”
梅如珩也拿起一张如意纸，注入灵力，纸张化作一盏通体莹白，灵火如月辉的汤圆灯。
一盏，两盏，三盏……
越来越多的汤圆灯亮起，挨挨挤挤，将两人包围。
“两千一百零七盏。”朝瑰意点了点数。
梅如珩点点头，两人一同以灵力小心牵引，将汤圆灯尽数引渡至潭水之中。
光点汇聚如星带，泛起涟漪阵阵。星光与灯影在水中上下交融，犹如梦中之影。
光的河流静默流淌着，映着岸边少年并立的倒影，也照亮少年的心。
“愿我心念，如绵如雨……慰逝者之魂，渡迷途之灵。”
汤圆灯承载着心愿随水而去，总有一天会归入应往之地。
朝瑰意剑随心动，对梅如珩伸出了手。
“白汤圆，我们一同御此剑，速度更快。”
“好。”
梅如珩握住他的手，两人一同跳上灵剑，化作一道光影撕破夜空。
“白汤圆，我们回家了。”
“嗯，回家了。”
出了瀑布深渊，外头竟是天光大亮。
绿水青山，存心归尘。
一切都是记忆里的熟悉模样。
小宅子的烟囱里还冒起滚滚白烟。
“师尊真的早就在等我们了，还在做饭呢！”
“嗯。”
两人御着灵剑一个溜烟儿就到了院中，剑还未停稳，就迫不及待地从剑上跳下。
“师尊！师尊！我们回来啦~~”
然而从屋中出来的人，却不是况同尘。
他一身黑衣如墨，气息如渊，容颜似画。
以及手里还端着一盆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玩意。
“舒……舒仙人？”
舒其光道：“如珩，瑰意。欢迎回来。”
两人伸着长脖子往屋里看了又看，探了又探，却始终没有发现况同尘的身影。
“师……”娘字到了嘴边，朝瑰意又咽了回去：“……我们师尊呢？”
舒其光道：“在闭关。”
闭关？
朝瑰意与梅如珩对视一眼，疑惑不已，明明是师尊他老人家自己说的，会在老地方等他们回来啊。
舒其光又道：“饿了吧？先来吃饭吧。”
其实两人的视线早就被桌上以及仙人手里那盘黑乎乎的玩意儿吸引了，只是不好明说。
朝瑰意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些黑乎乎的玩意儿，有些迟疑地说道：“吃饭？是……是吃这些吗？”
舒其光道：“嗯……”
梅如珩亦是有些迟疑道：“舒仙人，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舒其光伸手拈起一颗黑乎乎的不明物放入嘴里，品尝了半天，慢悠悠道：“好像确实不能吃。”
额……
一阵秋风卷落叶，兄弟两人亦是在风中凌乱。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心念，怎么觉得师娘，似乎也没有看起来那么靠谱呢……
舒其光似是看穿了二人的心思，笑了笑：“无妨，再等等。”
约莫不过半盏茶时间，空中传来了那熟悉的公鸭嗓般的鸡叫声……
两只大青鸟颤颤巍巍地从不远处扑棱了过来，鸟脖子上挂着几个大大的包袱，等飞到小宅子上空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坠鸟了。
眼看要砸落地的瞬间，舒其光拂袖，一阵风便将两只鸟托起。两只大青鸟这才安稳降落在地，梗着脖子气喘吁吁。
嘎嘎嘎嘎……
朝瑰意卸下了大青鸟脖子上的包袱，对着梅如珩感慨道：“白汤圆你看，都这么多年了，这两只老鸟毛都要掉光了，还在这里送货~~”
两只鸟瘫倒在地，用鸡翅膀摸了摸光秃秃的肚皮，用鸟语骂娘道：“嘎嘎嘎嘎……鸟身在世，一朝沦为牛马，老了还是牛马，嘎嘎嘎嘎嘎……”
杏花树下，三人围坐。
桃花醉鸡、桃花碧落鱼、桃花玉笋虾仁、桃花鲜时蔬、桃花鲜果拼盘、桃花芙蓉酥，桃花清酿。
桃源居出品，必属精品，样样色香味俱佳。
朝瑰意流着口水，抄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送：“全都是我和白汤圆爱吃的菜耶~~师娘你真好！比我们师尊靠谱多了。”
朝瑰意猛然一顿，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谁知舒其光却是眉毛都没动一下，安然接下这称呼。
“喜欢就多吃些。”
师娘虽然看着冷淡，但总让人生出亲近之意，就与师尊的感觉一样，两大小子不免又有些幼稚起来。
梅如珩吃了一颗虾仁：“舒仙人，师尊要闭关多久呀？”
舒其光含糊道：“不太清楚，短则几月，长则几年。”
朝瑰意哼哼几声：“这个坏师尊，放我们鸽子，太不靠谱了！等他出关了，定要好好拿他问罪。”
梅如珩也附和道：“还要宰他一顿。”
舒其光放下手中筷子：“接下来这段时日，你们可愿跟随我修行？”
哇……跟着美人师娘修行吗？天上掉下的大机缘，自然是求之不得啊！！
两人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朝瑰意一脸天真：“那我们……真的可以唤您……师娘吗？”
舒其光沉默片刻道：“嗯，私下无妨。但若是在……”
朝瑰意兴奋道：“师娘……您放心，我们知道的！在大场合我们唤您舒师尊。”
舒其光露出赞许之意：“嗯，不错。”
梅如珩道：“师娘……您小灵通的对接口诀是什么呀？”
舒其光道：“剑出无回，落子无悔。”
朝瑰意道：“噢……师娘，你的口诀……与师尊风格好像！”
舒其光道：“嗯。”
朝瑰意又道：“您和师尊是什么关系呀？”
舒其光道：“莫逆之交。”
朝瑰意十万个问题:“噢……也是像我和师兄这般的生死之交吗？”
舒其光眼中有明灭闪过，难以察觉。
“是，也不是。”
朝瑰意疑惑道:“那是？”
舒其光轻轻一笑，未再答话。
朝瑰意看向梅如珩，眼睛眨了又眨，梅如珩亦是用眼神回复。
于是一场饭吃下来，两人眼睛眨个不停。
入了夜，三人坐在院中看起了星星。
后来起风了，舒其光对两人嘱咐道：“今晚别贪玩，早些去歇息吧。”
“好~~~师娘。”
两人听话回到了各自房中。
确实，进入那百炼之渊中，许久都未有睡过软软床榻了，着实想念的紧啊！朝瑰意飞身扑入窝里滚来滚去，真是舒服的不得了啊！
他手一挥就熄灭了烛火，抱着柔软锦被，闭上眼睛就要去梦中寻那周公吹牛。
一炷香过去了……
睡不着，滚来滚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
睡不着，翻来覆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
难以入眠，辗转反侧，抓心挠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
他起身向着对面房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