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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城市晚高峰 ...

  •   城市晚高峰的车流缓慢蠕动,一辆黑色宾利正常行驶在路上。

      突然一个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闷响,车身重重顿了一下,车里所有没固定住的物件都在瞬间挪了位置,安全带都瞬间勒紧了。

      司机也是惊魂未定,磕绊着解释:“周、周总,是……是……”

      Connor已经看到了,一个年轻男子毫无预兆横在路中间,多亏司机反应过快,这才没撞上。

      司机强忍着没开窗破口大骂,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的,找死还想找个垫背的?他非得把这人送进派出所关几天!

      怎么,被吓傻了?还杵在车头前一动不动的!

      司机正要下车问个究竟,只见那年轻人站在车头大灯的光晕里,浑身的偏执戾气都要漫出来了,一时间他也不敢再刺激他了,只按了声喇叭作提醒。

      年轻男人仿佛听不见外界声音,直直站在原地,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住后座的方向。

      “先生,这是主干道!”司机降下车窗厉声呵斥,伸手就要去按报警按钮。

      “我不闹事,我也不是找死呢,我只要和车上的人说几句话,几分钟就好。我叫张衡明。”

      Connor慢慢抬起了头。

      屋里冷气很足。

      张衡明脑子里那团火被冷气浇得差不多了,在这冷空气下包裹下,他轻微有些哆嗦。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看格局,是一个私人会所,摆着低矮的皮质沙发、单人椅与圆形茶几,酒类展示墙上陈列限量版雪茄与高年份酒款,空气里都是酒的香气。

      一个身姿温婉的服务生走来,戴着薄丝手套,手持雪茄剪,屈膝示意,询问张衡明想要什么口味。

      张衡明不抽雪茄,但也不想露怯,说了句“随便”,锋利的雪茄剪咔嚓一声,剪去茄帽,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服务生的青花旗袍上,顾晏如穿旗袍最好看,旗袍把她的身段勾勒得刚刚好,卷发松松垂在肩侧,脖颈线条纤细优美,站在灯火之下,眉眼清冷又动人。

      她是有古典气质的美人,不笑的时候,有一点清冷,笑起来,又多了一点娇憨。

      他多喜欢她啊,多么怀念在一起的日子。想起晚自习结束,他绕大半个校园去给她送热奶茶。想起下雨天,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梧桐道。想起他掏心掏肺,把家里的资源、人脉一股脑捧到她面前,替她家兜底解难。

      顾晏如本该完完全全属于他,是顾晏如背弃誓言,他的一片真心只换来了假意。

      酸涩、不甘与委屈挤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服务生将剪好的雪茄递到他手里,火苗腾起,淡淡的烟味萦绕鼻尖。张衡明指尖微微发抖,接过雪茄杆,指甲掐进去,将它折断。

      雪茄的味道像是雪松木板,夹杂着一点松木的清苦,紧接着,微辛的胡椒味冲进鼻子里,呛得他有一点想哭。

      这段日子……这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那个男人在打电话,把他晾了好一会,现在终于回来了。

      他一身西装,身形高大,长相如希腊雕塑般立体,眉毛浓密,眼神深邃,看人总带一点审视。

      “张衡明,你好。”他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张衡明被这声音凉到了,莫名绷紧了神经。他从前跟踪过这辆宾利,亲眼见过一名精英气质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专程去往珠宝店取走贵重首饰。

      张衡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搞错了,那个男人不过是替眼前这人跑腿办事的下属。

      “你就是顾晏如的……现任?”

      Connor挑挑眉,说道:“是的,我姓周。”

      张衡明一下子噎住了,后来,他跟了那个精英男一阵子,发现他有老婆孩子,觉得顾晏如为了钱破坏人家家庭,又想到她宁愿给人家当小三,也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一时气不过才发了邮件,想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周……先生。”张衡明带着一抹自嘲的笑,“你很有钱吗?”

      “在上海,我还算不上很有钱。”

      “那还是有钱的,对吧?”张衡明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Connor压制住那一点不耐烦:“难道我身上就只贴着一个有钱的标签?”

      他觉得和张衡明说话很费劲,比和公司某些员工说话还耗费心神,他脑子不清醒,智商也不够用,提出的问题毫无营养,他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张衡明恨得牙痒痒,就是这个狂妄自大的声音,在电话里说自己拿不出手,可偏偏他又最有资本说这句话。

      难怪,难怪她铁了心要和自己分手,原来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

      “那些匿名照片,是你发的,邮件IP地址溯源到你的学校,我还让司机留意过,你跟踪过这辆宾利。”Connor说。

      张衡明矢口否认,梗着脖子反问:“证据呢?”

      “罢了。”Connor并不指望他会承认,也不会用对付John的手段对付张衡明,或许是曾经有过执教经历,他会下意识包容这个年龄段的人,他只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在他眼里,张衡明就是个幼稚的学生。

      “好了,不管怎么样,我总算见到你人了。”

      张衡明伸手扯开随身的帆布包,从里面翻出一件旧的男士棉质衬衫。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衬衫衣领,抖了抖布料,得意地展示着中间一块早已变成暗褐的陈旧血渍。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他指尖点了点那片暗褐色印记,眼底全是扭曲的占有欲,“这是第一次的时候留下的,我只想告诉你,顾晏如是我先玩的,你玩的,都是我剩下的。”

      张衡明没看见Connor眼中的盛怒,相反,他脸上看不见一点激烈的情绪,依旧眉眼沉沉。

      就算他不生气,总该有点反应吧?

      “我可留了好多年了,我们好的时候,我都是学校附近酒店的铂金客户,一双破鞋,你也这么宝贝?你不是很有钱吗?大把的女学生给你玩,你到底看上她什么啊?”

      Connor缓缓站起身,步伐不疾不徐,如同雄狮缓步踏入属于自己的领地,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张衡明脸上张狂的笑意,一点点僵在脸上。

      Connor抬手,捏起那件衬衫,仔细端详片刻,不可思议道:“竟然有人拿这个当成炫耀的资本,人类进化的时候,怎么没带上你。”

      那件衬衫,被随手抛在屋内壁炉里,正值盛夏,壁炉停用许久,炉膛里只整齐码着一层层干燥的装饰木柴。

      随后,Connor取下酒柜最高层的一瓶苏格兰威士忌,拧开瓶塞,烈酒顺着瓶口倒下来,浓烈刺鼻的酒精味扑鼻而来。

      他把空酒瓶搁置在旁,点燃一根火柴,随手一扔,火柴落在木柴中,遇酒即燃。

      “烧了就不存在了吗?哈哈哈!”张衡明叫嚣着,“不要自己骗自己啦,你玩个二手货还当宝贝呢。你不是看不起我嘛,我也看不起你呢。”

      Connor立在壁炉前,身姿笔直矜贵,神情平静,静静等衣服烧焦后,才朝沙发前的张衡明走过去。

      他站定在张衡明面前,微微俯身,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漠然,正当张衡明想要继续出言讥讽,一只手探出,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脖颈。

      力道循序渐进收紧,没有疯狂的厮打,只有毫不留情的禁锢。

      “你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长反了吗?”

      张衡明无法呼吸,双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腕,脸上还挂着疯癫的执拗,喘着气还要继续争辩:“本来就是事实……她是我的……是我的……”

      Connor眼神更冷,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和你一个性别,真是全男性的耻辱。”Connor掌心的力道持续收紧,一点点锁死张衡明最后的呼吸通道。

      “放……放……开……”

      张衡明的挣扎瞬间变得徒劳,窒息的缺氧感猛烈席卷,他胸口剧烈起伏,可再也吸不进一点空气。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继而迅速转为青紫,甚至眼球不受控制地向外凸起,眼白布满狰狞的红血丝。

      濒临死亡,求生的本能让张衡明拼命挣扎,一脚踢在旁边的柜台,几瓶红酒滚落下来,碎了一地。

      一直静候在门外的服务生听见了声响,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吓得两腿发软,大喊着:“周先生!周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Connor置若罔闻,那服务生脸色惨白,扑过来掰他的手,想要强行分开二人。

      可是这手有千斤重,用尽全身力气,没能掰开一只手指,反而被他胳膊的余力扫到一旁。

      服务生穿着细高跟,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没站稳跌在地上,酒瓶碎渣印满膝盖,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至此,Connor这才松了力道。

      新鲜空气猛地灌入胸腔,张衡明剧烈呛咳起来,大口大口贪婪地喘息着,整个人脱力地瘫靠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抱歉,我没想到误伤了你。可以站起来吗?”Connor看都没看张衡明,朝着服务生伸出手来。

      她却害怕地摇头,撑着地板缓缓站起来,站稳的瞬间,又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门外来了新的服务生,Connor对他们说:“麻烦你们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如果方便,给我拿些医用酒精,我的手脏了,我要擦手。”

      其中一人反应最快,拆了一包一次性消毒湿巾,招呼着其他人,一前一后搀扶着伤者离开这是非之地。

      Connor用湿巾仔细擦着自己的每根手指,直到确定每块皮肤都擦拭了一遍后,他才瞥一眼吓得半死不活的张衡明,说:“我的刹车系统还是太好了。”

      言外之意,刚才怎么没把你撞死

      张衡明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气成这样,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就算不在意又如何?他要他一看到顾晏如,就想起那抹血迹,成为他们永远不能跨越的阻碍。

      “哈哈哈哈哈哈……”张衡明笑得癫狂,眼珠一转,“亏你这么维护她,你和我一样,是被顾晏如玩弄的傻子罢了!”

      Connor已经彻底没了耐心:“你是没有记住刚才的感觉吗?”

      “记住啦!可是我还要说啊!我一定要说出来啊!”

      “顾晏如是不是告诉你,我出轨了学妹?她查到了酒店监控,看到徐灵搀扶我开房,房间垃圾桶里有用过的避孕套。”

      他抬眼瞪着Connor,眼底布满猩红血丝,状若疯癫:“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酒后乱性,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徐灵又在旁边哭哭啼啼,张口就要十万块封口费。”

      “我慌了,我怕失去她,所以我脑子一热,立刻就给她转了钱。”

      “我没想到还是被顾晏如发现了,我心里那叫一个懊悔啊!低三下四求她原谅,甚至给她下跪了,她也不原谅我……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我他妈的醉成那样,硬都硬不起来,我怎么睡的她?”

      “我每天都在想,我和徐灵到底睡没睡?睡了吗?好像睡了,睡了吗?又好像没有……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好几个月,旁人都说我魔怔了,我是魔怔了,我为了搞清楚事情真相,还申请延毕了。”

      “终于有一天,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戴了个智能手表。你知道吧?智能手表可以记录心率。我就登录App,查到了当晚的记录,我的心率一直很平稳,这说明什么?”

      张衡明彻底情绪失控:“说明我和徐灵什么都没发生!我去找她对峙,问她为什么要凭空构陷我!!!我要她去跟顾晏如解释清楚!还我清白!”

      “可她不!”张衡明嗤笑一声,笑声凄厉又疯狂,“她反过来倒打一耙,拿□□来威胁我,咬定那笔十万的转账记录就是证据!她闹到我父母面前,毁了我的名声,我的前途,摆明了要跟我鱼死网破!”

      “很好。我打算替她请个最顶尖的律师。”Connor依然淡淡道。

      “怎么你们都不相信我!”张衡明气到头顶冒烟,直接喊破了音:“你她妈的!!!我他妈的!!!我他妈的,我张衡明在这里对天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出门就被雷劈死!我全家不得好死!”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局!徐灵根本不是单方面害我,她们早就串通好了,顾晏如、徐灵,她们是一伙的!这件事,是顾晏如亲手设计的圈套!”

      “她是我见过最无耻、最有心机、最会装可怜、最恶心的女人。利用完我就甩了我,我为她做了那么多。”

      接下来是他开始滔滔不绝,讲述徐灵是怎么在聚会中给他灌酒,他是如何发现徐灵和顾晏如私下密切往来,笃定顾晏如和徐灵有金钱交易。

      Connor沉默倾听,不言不语,无怒无笑,最后说:“我没时间听你讲故事,更何况这个故事如此无聊。”

      “姓周的,你为什么自己不去查查?你去查查——看看顾晏如给了徐灵多少钱!”

      Connor却是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你听着张衡明,她若真的算计你又如何?我倒心疼她,被你逼得只能用这种办法自保。”

      “我靠,我真没想到竟然有你这样的大情种?不是,我该叫你大冤种吧姓周的,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被她下蛊了,你现在说这种话,纯纯是因为她没算计到你头上!”

      “她利用完我就一脚踹走,那么她对你呢?她会踩着你,一步一步往上爬,你是她的青云梯,你是她的垫脚石,等她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你就会和我一样的下场”张衡明放声狂笑。

      “她有个婊子一样的妈,她三观能正到哪里去啊,你是英俊多金,可她的野心就止步于你了?我都怀疑她的偶像是不是邓文迪啊!”

      Connor回到车内,拧着眉毛不说话。

      在顾晏如的叙事方法里,绕不开隐瞒这个词,她会自我掩饰、选择性不说、延迟告知、大事自行决断,已经成了她的生存惯性。

      顾晏如真是让人头疼的bad girl。

      可如果自己的伴侣都不相信,反而去相信一个处处诋毁她的陌生人,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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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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