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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今年上海阳 ...

  •   今年上海阳光充足,葡萄也格外香甜,庄园挑了一大箱送来。

      Connor站在岛台前看顾晏如给葡萄剥皮,果肉送进料理机里,榨成青黄色的葡萄汁,用纱布过滤掉果肉后,再往里加白凉粉。

      “这是要做什么?”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顾晏如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葡萄:“做葡萄冻。我小时候外婆常会给我做,还会加上柠檬和茉莉花茶,超级好喝。”

      她还蛮喜欢在厨房里消磨时间,有时候烤个蛋糕,有时候做点饼干,Connor也喜欢看她专注做这些事的模样,比工作的时候安静得多,她忙起来就收敛不住情绪,急了会跺脚,烦了会抓头发。

      Connor忽然想,新的房子要设计一个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厨具和餐具一件一件替她定制。

      顾晏如用胳膊肘抵了抵他:“你抱这么紧干嘛。你要是没事干,用海盐把柠檬搓了。”

      “你还有一个小时。”Connor没松手,“别忘了行业分析会,虽然有些人发言水分大,但也有几个观点值得听。”

      最近他对她的工作要求越来越严,有时开线上会议也会把她抱到腿上坐着,让她旁听记录。Fiona半开玩笑说:“我现在已经带不了Crystal了。”

      她每天被按着头听大佬们拆解方案、碰撞观点、交换信息,像一个普通学生,突然被清北状元们轮流辅导,能力不突飞猛进才怪。

      Connor从不避她任何信息,他说过:“我会把你调教到能独立做大项目、带团队,真正懂行业、懂管理。到那时候,你在哪里都有立身之本。”

      她确实从他这里拿到了很多资源,也学到了很多。

      但今天她不想去那个会,她扫过参会名单,有些人讲的东西毫无新意,她不想花两个小时坐在那里听废话。

      “我今天不想去。”她软着声音说。

      Connor却无视她的撒娇:“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这段时间已经很累了,我一直都学得很认真。”她放下手里的柠檬,“但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脑子,还有不知疲倦的身体,我需要放松一下,你这是填鸭式教学,效果不好。”

      “司机会在半小时后到。”他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我说了我不想。”顾晏如的声音终于大起来了,“我想选择我要接触的资源。”

      “所以呢?”Connor看着她,“推掉这个会,是准备陪刘瑶挑几个男模,还是准备和Alex他们玩那些无聊的桌游?”

      “我们只是玩玩桌游放松一下,怎么就无益了?”她瞪回去,“你能不能不要管我这么多?”

      每次吵架,顾晏如就去找刘瑶。

      这次,刘瑶听她说完,翻了个白眼:“他怎么爹味这么重啊,管东管西的,你这是谈了个教导主任吧?你们吵架的频率太高了吧?这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热恋期一过,一切问题都显露出来。

      第一次,刘瑶心情不好,在酒吧叫了几个男模来陪玩,说白了就是聊聊天喝喝酒,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临走时一路将刘瑶这个小富婆送到门口,正好被来接顾晏如的Connor撞见,他跟个冰山似的立在那儿,气压低得吓人。

      第二次,Alex想约新来的校招生出来玩,怕被拒绝,拉着顾晏如和Emma作陪玩剧本杀,没注意时间,一下玩到凌晨两点,Connor说她不该在外面待到那么晚。

      第三次吵架,是Connor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她放进了新的项目组,她拿着文件又气冲冲去问:“你问过我了吗?你每次都是这样,你觉得合适,就直接把我塞进去,然后我在别人眼里就是被安排的那个关系户。”

      “你之前说过想做消费品牌方向的项目,这个客户是消品类里最优质的,为什么又不高兴?”他一句话堵得顾晏如哑口无言。

      第四次,Sarah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买了三整箱的香水,每瓶插上一根扩香棒,整整齐齐地摆进每一层楼的卫生间,当作公共厕香。公共卫生间里,混合着洁厕灵、消毒液和下水道反味的空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花香。

      那是顾晏如常用的香水,这简直就是告诉所有她是公厕,她又何曾受过这种羞辱?转而就将怒火宣泄到Connor身上。

      自然又是一场冷战。

      “唉,是吵得有点多。”想起这些天的矛盾,顾晏如丧丧的,用右手撑住自己的左脸。

      “晏如,吵架很消耗感情的,感情也需要经营的,其实我觉得你有些小题大做了,在我看来,Connor没有什么大问题。”刘瑶劝着,心里想,也不知道好友听进去没有。

      “我不知道,我和他有代沟,我不喜欢他像我爹一样管着我。”

      顾晏如把脸偏过来,刘瑶才看见她右脸肿了一块,那张漂亮的脸,鼓得像被蜜蜂蛰过,问道:“你脸怎么了?不会是他打的吧!家暴的男人我们可不要!”

      “瞎说什么,我智齿发炎了。”顾晏如托着腮,“反反复复发炎好几次,一直拖着没去拔。”

      “难道每个人都得受一遍拔智齿的罪嘛!去年我去拔智齿,医生拿着锤子在我嘴里敲,那场面我是不敢再经历一次了。不过,该拔还是得拔,不然隔三差五就要遭这份罪。”

      顾晏如对牙科有本能的抗拒,小时候因为牙齿不整齐,被陶展妍送去正畸,戴的是传统金属牙套。

      小孩子哪有嘴不馋的,稍微啃些硬的,托槽就会脱落,陶展妍要专门请假带她去粘托槽,少不得一顿斥责,顾晏如躺在诊疗椅上,张着嘴默默掉眼泪。

      陶展妍见不得她哭,花了她许多钱,还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抬手就是一巴掌,哭声是止住了,顾晏如对牙科医院是彻底留下阴影了。

      这一回智齿发炎,顾晏如打算先吃消炎药硬扛过去。

      然而这次发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后槽牙突突地跳痛,连带着太阳穴也一阵阵抽着疼。她吞了一粒布洛芬,又灌下一大杯凉水,只盼望着第二天能好一点。

      但是老天并没听见她的祈祷,夜里就发起了高烧,她烧得昏昏沉沉,天旋地转的难受。

      她开灯坐起身,一身虚汗浸透了衣服,一阵燥热后,又一阵阵发冷,顾晏如在床头靠着缓神,想起来有些人因为智齿发炎导致全身感染,引发败血症而死亡的消息,又害怕又难受,给Connor打电话。

      他在哪里呢?可能是北京,或者是东京,总之不是上海,顾晏如也记不清楚了。

      想起来他们还在冷战,电话还没接通,顾晏如又匆匆挂断,转而打给了刘瑶。

      还好刘瑶是个夜猫子,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见到顾晏如,着实吓了一跳,她半边脸便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像发酵过久的馒头,皮肤紧绷发亮,透着不正常的红。

      刘瑶不过轻轻一碰,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连带着下颌、耳根和太阳穴,都跟着一阵阵抽痛,疼得她眼角都渗出泪水来。

      “怎么这么严重!”

      她们赶往医院挂了急诊,抽血做血常规,又拍了口腔片子,医生用生理盐水冲洗后,说要做一个小切口将脓液引流出来。

      顾晏如没想到这么严重:“必须切吗?我明天还要上班。”

      医生戴着口罩,语气拽得像别人欠他多少钱似的:“上班重要还是命重要?脓包已经鼓成这样,里面全是脓,不切开引流,光靠吃药根本压不下去。到时候感染扩散,脸肿得睁不开眼,别说上班,你连门都出不去。”

      “切,我们切,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上班啊。”刘瑶没好气道。

      医生在电脑上捣鼓几下,把卡一划,扔给她们:“我开过单子了,先去缴费。”

      “你家大忙人呢?最需要他的时候,人怎么不在啊。”刘瑶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抱怨着医生态度太差。

      顾晏如嘴巴肿得几乎张不开,口齿不清回道:“他出差。”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刘瑶满是火气,“你也不是一夜之间肿成这样的吧!他一点也不知道?”

      顾晏如也顾不上疼了,小声替他辩解:“我没告诉他,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刘瑶又急又气:“这还不算大事?哦,等哪天你生孩子了,他也在外头出差,你生完了,再回来看看是不是?”

      顾晏如垂着眼,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惴惴不安地缩坐在医院的座椅上。

      好在夜里没什么病人,很快就准备好了,护士在门口张望着:“顾晏如,顾晏如进来——晚上吃饭了吧?”

      “吃了。”顾晏如“噌”一下站起来,那表情,像是要去送死一样。

      “没事,医生说就划一道小小的口子,打麻药的,一点也不疼。”刘瑶握紧了顾晏如的手,“去吧,有我呢。”

      大白灯高悬在牙椅上方,冷白的光线直射下来,简直让人无处可逃,顾晏如的头部被固定,眼睛被迫直视这束强光,无助感油然升起。

      医生戴着手套,压了压她肿胀的牙龈,问她疼不疼,她“嘶”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不是废话吗?肿成这样,能不疼吗?还按!她疼得眼泪汪汪。

      “这个智齿,这么横着长,早就应该来拔掉。”医生说,“长痛不如短痛。”

      麻醉针扎进牙床,金属刀片切了一刀,再按压,口腔里一股腥咸的铁锈味,用生理盐水冲洗干净,然后让顾晏如咬住棉花止血。

      “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矫情,打了麻药的,害怕成这个样子……”那医生嘟嘟囔囔,对护士说。

      顾晏如听得一阵委屈,这什么人呐,好好的挨了一刀,还被说矫情,他不就是欺负她现在说不了话!

      见顾晏如瞪他,医生才咳了几声:“24小时内不能刷牙漱口,之后可以用温盐水漱口。如果出现大量出血或发烧,一定要送医院。”

      顾晏如含糊着点头,没跟他计较。

      “这是流了多少血啊。”刘瑶见顾晏如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忙去搀扶。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血一直流着不停,顾晏如的嘴吧还没恢复知觉,舌尖上除了麻醉剂的苦,就是血的腥味。

      “怎么血止不住啊?血小板低了吗?”刘瑶又去喊那医生。

      医生不耐烦走来,把那浸满血的纱布取出来,又拿出新的纱布:“我不是跟你说了要咬紧了压迫止血!拿我的话当耳边风啊!”

      刘瑶说:“你这医生什么态度啊,说话这么冲,信不信我投诉你啊!”

      顾晏如抱住了刘瑶,摇着头示意算了:“是我没咬紧,大晚上医生还要看病,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

      “你的白细胞有点高,得留下来输液。”护士也苦着一张脸。

      顾晏如又坐回铁椅上,打点滴让人的体温越来越低,顾晏如小脸煞白,别提多可怜,刘瑶心疼她,加了不少钱找个跑腿送了两条毯子来。

      “你垫着,再搭一条,就不冷了。”

      折腾到大半夜,两个人都是精疲力尽,刘瑶也困了,你靠着我,我靠着你,和顾晏如一起依偎着。

      走出医院大门,消毒水的味道才一点点被夜风刮散。

      夜空是一大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没有星星,月亮也被遮住,天空沉甸甸压在楼房上面。

      刚刚牙科灯刺眼的白光还残留在眼底,闭上眼睛,眼前都浮动着一块块晃眼的光斑。

      麻药逐渐退去,脸颊开始隐隐钝痛,半边脸木木的。

      回家的出租车上,顾晏如靠着刘瑶。

      刘瑶轻声嘱咐:“你回去别洗热水澡啊……还有,以后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给你设置了特别的来电提醒,我绝不会漏接你的电话。”

      顾晏如点点头,眼睛又渐渐模糊了。这一刻,她格外想念外婆。外婆是儿科医生,最会哄小孩,她的身上总有香皂的味道,手掌暖暖的,语气很温和,若是她还在……若是你还在就好了。

      刘瑶看着她虚弱憔悴的模样,满心心疼,执意要送她回Connor的住处休养。

      顾晏如抬手点亮手机屏幕,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他的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她轻轻摇头,执意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你别犟了行不行?”刘瑶忍不住低声数落,“就算他不在,他家还有阿姨照看你,能给你煮粥、换药、收拾东西。你现在这么虚弱,回去一个人怎么扛?实在不行,你就跟我回我家!”

      顾晏如心里清楚,刘瑶的妈妈这几天刚好来上海,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终究顺着台阶软了态度,轻轻应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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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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