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奇迹》鸢尾吻过海平线

9、第 9 章

　　西里安的信寄出两周后，他收到了回信。信不是来自父母，而是妹妹写来的。
　　“亲爱的哥哥，”妹妹写道，“收到你的信，父母既惊讶又欣慰。他们一直为你担心，却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你。你离开后，家里变得很安静。许多话没有说开，许多误会也一直留在那里。”
　　妹妹接着描述了家里的近况：父母依然虔诚，但似乎少了一些严厉，多了一些反思。她自己在当地学校教书，用更实际的方式帮助别人。
　　“有意思的是，”妹妹继续写道，“几个月前，一位穹光教廷的牧师来到我们社区。他不是来传教，而是帮忙重建被洪水冲坏的房屋。他干活认真，待人亲切，从没强迫任何人接受他的信仰。父母和他谈过之后，好像开始重新思考信仰的意义了。”
　　读到这儿，西里安心中一动。他继续往下看。
　　“这位牧师名叫塞拉斯·莫尔威斯。他说他来自铁心城，并且认识你。他告诉父母你在宫廷的工作，说你怎样帮助旧城区的居民。父母刚听说时都不敢相信。但塞拉斯牧师仔细描述了你的工作、你的付出和你对他人的关怀。”
　　西里安觉得眼眶发热。塞拉斯从没提过这次拜访。
　　“他的来访改变了父母对你的看法。他们开始意识到，也许他们表达信仰的方式让你感到压抑。他们也开始尝试不同的做法：依然祈祷，但也更主动地参与社区服务。母亲甚至学起了基础的治愈魔法，她说这是‘用上天赐予的能力去帮助别人’。”
　　“哥哥，我不知道你和塞拉斯牧师之间是怎样的交情，但他对你评价非常高。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正直、最善良的人之一。听到一位牧师这样形容我的哥哥——那个曾被他们认为‘背离信仰’的哥哥——让我觉得特别骄傲。”
　　“如果你有机会，请替我谢谢塞拉斯牧师。不光为他的来访，也为他给予你的理解和支持。也请你明白，无论你的信仰如何，我们都爱你。也许我们过去做得不够好，但这份爱一直都在。”
　　信的最后是妹妹的签名，还有父母简短的两句话：“我们为你骄傲，儿子。愿你平安。”
　　西里安放下信，久久不能平静。塞拉斯为他做了这么多，却从未提起，也不求感谢。他只是默默行动，帮助彼此理解，一点点化解隔阂。
　　那天下午，西里安没有去旧城区，而是直接前往穹光教廷驻地。塞拉斯正在庭院里打理草药园，见到他时有些意外。
　　“西里安？我以为我们今天下午不见面……”
　　西里安走到他面前，轻轻拥抱了他。虽然短暂，却非常用力，像是一下子说出了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塞拉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轻轻回抱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他温和地问。
　　西里安松开手，仍然握着他的手臂：“你去见过我的家人。你和我父母谈了话。这些你从没告诉我。”
　　塞拉斯眼睛微微睁大，目光随即柔和下来：“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总觉得不是合适的时机。而且我也不想让你觉得我插手了你的家事。”
　　“妹妹给我写信了。”西里安说，“她说因为你的拜访，父母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她说你向他们说了我的工作和生活。”
　　塞拉斯点点头：“几个月前我路过那里，听说那里住着一户姓埃尔德林的人家。我猜想可能和你有关系，就去拜访了。你的父母……他们是爱你的，西里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们的信仰原本让他们和你有了隔阂，而不是彼此靠近。”
　　“是你让他们重新理解了我。”西里安声音有些低哑。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了出来。”塞拉斯语气平静，“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善良、努力、关心他人。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西里安心中涌起一阵深沉的情绪，温暖，却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年，他一直封闭自己，以免再受伤。而现在，这种封闭正在慢慢打开，不是被强硬地打破，而是被耐心与理解渐渐融化。
　　“谢谢你，塞拉斯。”西里安诚恳地说，“为你做的一切。”
　　塞拉斯笑了，眼里带着暖意：“别这么说，西里安。能看到你和家人重新联系起来，对我而言就是很大的安慰。”
　　两人站在草药园里，阳光落在他们肩头。西里安意识到，他不再害怕这种柔软的感受。和塞拉斯在一起，他感到安心，被接纳，被懂得。
　　“我父母邀请我回家看看。”西里安说，“也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塞拉斯的神情明亮起来：“我很乐意。我也想正式见见你的家人。”
　　这个简单的答应，仿佛是一个新的开端。它不是立刻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却让重建关系有了可能。
　　那天晚上，西里安给妹妹回了信，说他计划几个月后回家一趟。他也开始设想和塞拉斯同行的情形，想象把他介绍给家人的场景。
　　在房间里，西里安站在窗前，望着铁心城的点点灯火。他想起塞拉斯曾对他说的话：“命运不是束缚人的绳索，而是由人的选择搭建、因人的情感而牢固的连接。”
　　他正在学习建立这样的连接，不仅与家人，也与自己内心那些还未痊愈的部分。而塞拉斯，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这段过程中重要的一员——不是以拯救者的身份，而是作为一路同行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