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奇迹》鸢尾吻过海平线

8、第 8 章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西里安和塞拉斯继续在旧城区工作，但两人之间的互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经意的触碰会比以往多停留一瞬，对视时眼神里多了些深意，交谈中也更多地分享起个人经历。
　　西里安渐渐了解到塞拉斯的童年：他在教廷的孤儿院长大，因为音乐天赋被发掘，获得了前往埃尔德林吟游诗人学院学习的机会。而塞拉斯也听到了西里安在魔法之路上的种种不易：作为半精灵在人类学院中所感受到的隔阂，以及他为了证明自己而付出的加倍努力。
　　一天下午，他们在社区中心整理捐赠的书籍时，偶然发现了一本破旧的罗莎琳德诗集。
　　“这算是命运的提示吗？”塞拉斯开玩笑地说，小心地翻开脆弱的书页。
　　西里安靠过去看，两人的肩膀轻轻挨在一起。
　　“也可能只是巧合。”
　　塞拉斯翻到其中一页，低声念道：
　　“当两颗星在轨道上相遇，
　　不是碰撞，而是舞蹈，
　　不是占有，而是共鸣，
　　命运不是绳索，而是桥梁，
　　由选择建造，由爱加固。”
　　西里安静静听着，这些诗句触动了他的内心。
　　“写得真好。”
　　“罗莎琳德的诗总是如此。”塞拉斯说着，手指轻轻抚过书页，“表面写的是星辰或四季，内里却总是关于人与人的连结。”
　　他们一同整理好这本书，决定修复后放进社区图书馆。
　　工作结束后，塞拉斯提议去附近的茶馆坐坐。
　　那是旧城区为数不多的舒适去处，由一对老夫妇经营。店里只有几张木桌，但总是干净整洁，空气中飘着草药茶的清香。
　　他们在角落找了一张桌子，点了薄荷茶。
　　等茶的时候，西里安注意到塞拉斯正静静看着自己。
　　“怎么了？”西里安问，稍稍有些不自在。
　　“我只是想起，”塞拉斯轻声说，“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时，觉得你是个很冷淡的人。粉色的长发、宫廷法师的袍子、专注的神情……看起来好像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西里安微微扬眉：“那现在呢？”
　　“现在我看到了更多。”塞拉斯说，“我看到你对工作的认真、对居民的关切、对朋友的忠诚。”他稍作停顿，“还有你严肃外表下的温柔。”
　　西里安感到脸颊发热，低下头看着桌面：“我不太会表达情感。”
　　“没关系。”塞拉斯说，“表达情感的方式有很多种。你用行动来表达：修房子、送物资、花时间听人说话。这些比语言更真实。”
　　茶这时送了上来，对话暂歇，但气氛已经变得更为亲近、更为坦然。
　　“塞拉斯，”西里安端起茶杯时问道，“如果教会因为我们的关系继续向你施压，你打算怎么办？”
　　塞拉斯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转动着杯子：“我不知道。信仰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但是……我相信真正的信仰应当包容爱，而不是拒绝它。”
　　“如果必须在教会和我之间选一个呢？”西里安问出口就后悔自己太过直接。
　　塞拉斯却没有回避：“我希望永远不需要做这种选择。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跟随自己的心。创世神教导我们去爱，如果教会做不到这一点，那我或许该重新思考自己与教会的关系。”
　　这个回答让西里安既感动又不安。他并不希望塞拉斯为他放弃任何重要的东西。
　　“别担心，西里安。”塞拉斯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需要为我的决定负责。”
　　那天晚上，西里安在地下研究所里没有像往常一样研究幻术。他取出纸笔，开始给父母写信——三年来的第一封。
　　他写得简单而直接，描述了自己的工作、在铁心城的生活、那些他帮助的人。信里没有提到塞拉斯，也没有讨论信仰，只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信。
　　写完时，他感到一种奇特的轻松。
　　也许，遇见塞拉斯不仅让他更愿意向别人打开心扉，也让他学会了对自己更温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