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奇迹》鸢尾吻过海平线

6、第 6 章

　　在西里安和塞拉斯未曾察觉的维度，一场关于他们的对话正在进行。
　　创世神的神域充满光明，没有固定形态，只有流动的能量与色彩。
　　此刻，创世神的意识呈现为一团旋转的光辉，散发着不满的波动。
　　“我不喜欢这样！”创世神的声音在神域中回荡，“我的牧师，竟然和我所不喜的半精灵魔法师走得如此之近！”
　　相邻的生命之神神域，呈现为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景象。生命之神的意识显现为一株散发微光的巨树，枝叶轻轻晃动。
　　“创世，你的不喜并无根据。”生命之神回应道，“西里安如同所有生命一样，是我的孩子。他善良、坚韧，内心既有力量，也有温柔。”
　　“他质疑信仰！质疑我！”创世神的光辉明暗不定，“而塞拉斯是我最优秀的年轻牧者之一。他应当专注于传播福音，而非与一个不信任神明之人纠缠。”
　　巨树的枝叶发出细微声响，如同叹息：“你只见到质疑，我却看见创伤。西里安的家族曾假借你的名号伤害他。这非他之过，亦非塞拉斯之过。”
　　“但他会影响塞拉斯！”创世神坚持道，“我窥见可能的未来——塞拉斯开始产生怀疑，开始提出问题，甚至最终可能离开教廷！”
　　“那么，或许教廷正需要被提问。”生命之神平静地说，“未经思索的信仰，不如历经考验的信念。看看他们共同完成了什么：帮助了众多家庭，改善了整个社区的生存。这难道不比你那些重复的仪式更有价值？”
　　创世神的光辉短暂暗淡：“仪式是重要的！它们维系着神域与凡间的连接！”
　　“连接应建立在善行与关爱之上，而非固化的祷词。”生命之神说，“承认吧，创世，你只是不喜这一切超出你的掌控。你乐于见到信徒依赖你、需要你、不断向你祈求。但西里安展现了另一种可能：凡人能够依靠自身创造美好。”
　　此时，另外两位神明的意识加入了对话。时间之神显现为不断流转的沙漏形态，空间之神则似一片持续折叠舒展的虚空。
　　“有趣的发展。”时间之神说，“这对组合催生了新的时间分支，比多数可能性都更为明亮。”
　　“他们的相遇点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交汇。”空间之神补充道，“近乎不可能发生，却依然发生了。这暗示着……某种外在的引导？”
　　所有神明的意识都转向生命之神。
　　巨树轻轻摇曳：“我承认，我或许……给予了轻微的推动。当西里安在图书馆寻找阿纳斯塔里亚的记载时，我让那本书的位置略有移动。当塞拉斯查找罗莎琳德的记录时，我让他的方向稍有偏离。”
　　“你进行了干预！”创世神的光辉剧烈波动。
　　“微不足道的干预，为了更大的善。”生命之神不为所动，“况且，我只创造了可能性，选择仍属于他们自己。西里安本可不打招呼，塞拉斯亦可拒绝共进晚餐。自由意志依然完整。”
　　时间之神的沙漏加速流转：“此刻我看见了更多分支。大多数二人同在的未来脉络，都显示出更高的整体福祉、更少的冲突、更多的创造成果。”
　　空间之神的虚空结构微微震颤：“他们的联结形成了稳定的支点，加固了周遭时空的结构。铁心城在未来五十年内遭遇灾变的概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创世神沉默下来。作为神明，它们能够观测凡间事件的概率与影响，而数据并不支持其忧虑。
　　“但我依旧不喜。”创世神最终说道，语气中的坚决减弱，添了几分困惑。
　　“你无需喜欢。”生命之神温和回应，“你只需不予干涉。让故事自然展开吧，创世。有时，最美妙的奇迹正来自我们的放手。”
　　“倘若他们……”创世神迟疑地问，“倘若他们真的成为伴侣呢？”
　　“那么我将给予祝福。”生命之神毫不犹豫，“爱是生命最伟大的表现之一，无论它存在于谁之间。”
　　时间之神与空间之神表示了赞同。
　　创世神的光辉缓缓旋转，最终散发出一阵近乎叹息的波动：“我不会祝福，但我……不会阻止。暂且如此。”
　　“这便是我所请求的全部。”生命之神说。
　　神明的对话逐渐隐去，但它们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铁心城，停留在那两个日益靠近的灵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