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奇迹》鸢尾吻过海平线

3、第 3 章

　　接下来的两周里，西里安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那位金发牧师。并非有意回忆，而是在进行研究、阅读魔法典籍，或是俯瞰城市时，塞拉斯的模样总会不经意地浮现。
　　这让他感到些许烦躁。西里安习惯于掌控自己的思绪与情绪，如此不受控的联想令他不太自在。
　　或许是因为塞拉斯代表着他所不理解的事物——那种不仰赖个人奋斗、而是寄托于神明的信仰体系；又或者，是因为塞拉斯身上有一种西里安很少见到的真挚：不去试图改变他人，只是安静地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三天后，轮到西里安巡视旧城区。身为宫廷法师，他每月需巡查城市的不同区域，以确保没有魔法异动或安全隐患。
　　旧城区是铁心城最古老的区域，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民居，许多建筑已有数百年历史。这里的居民大多是工匠、小贩和劳工，生活远不如城市其它区域宽裕。西里安通常只快速完成巡视，记录需要修缮的建筑与公共设施。
　　但今天，他在一条小巷口停下了脚步。
　　塞拉斯正在帮一位老妇人修理漏雨的屋顶。他褪去了正式袍服，只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与长裤，袖口卷至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在屋顶上动作利落地移动，更换破损的瓦片，熟练得犹如常年劳作的工匠。
　　老妇人在下方扶着梯子，脸上满是感激的笑意。
　　西里安静静靠在街角的墙边，注视着这一幕。
　　他看见塞拉斯不只修好屋顶，还帮老妇人加固了松动的窗框，清理了堵塞的水槽。工作完成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门前的石阶上，与老妇人闲聊起来。
　　阳光落在塞拉斯的金发上，他的笑声干净而恳切。
　　几位邻居也被吸引过来，众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单的茶点与家常。
　　塞拉斯专注地听每个人说话，不时点头，或提出几句温和的建议。
　　西里安望着这景象，一时忘记了时间。他忘了自己正在巡逻，忘了还有待办事项需要记录，只是沉浸在这个平常却温暖的午后。
　　直到日影渐长，夕阳将天色染作橙红，人们才陆续散去。
　　塞拉斯帮老妇人收拾好茶具，正要离开时，终于注意到了站在街角的西里安。
　　两人目光相触。塞拉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笑容。他与老妇人低声说了几句，便朝西里安走来。
　　“西里安大人是来巡视的吗？”塞拉斯问道，额上还沁着细汗。
　　西里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在这儿站了近两个小时。
　　“在看到你之前，原本是的。”他坦白回答。
　　塞拉斯顿了顿，随即轻声笑了：“抱歉，是我耽误了大人……”
　　“不。”西里安打断他，语气比预想中柔和，“你做得很好。我很久没见到这样……充满人情味的场景了。”
　　塞拉斯眼睛轻轻睁大，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映着夕照，显得格外明亮。
　　“是吗？如果大人愿意，以后也可以常来走走，居民们会很高兴……”
　　西里安又一次打断了他——这次是出于某种突然涌起的念头：“天快黑了，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话说出口，连西里安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很少主动邀人同行，尤其对方几乎还算是个陌生人。
　　塞拉斯也略显惊讶，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微笑着点头：“好。不过请允许我先回住处换身衣服。”
　　“我在宫廷餐厅等你。”西里安说，“知道怎么走吗？”
　　“我知道路。”塞拉斯应道，“一小时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