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奇迹》鸢尾吻过海平线

2、第 2 章

　　西里安本以为与塞拉斯的相遇只是人生中无数偶然之一。作为宫廷法师，他的日程被研究、会议和巡逻填满，没有太多时间回想那次短暂的交谈。
　　直到一周后，他奉雷吉纳德国王之命，前往生命织缕教派在铁心城的神殿，与祭司莱瑟尼斯商讨春季祈福仪式的安排。
　　生命神殿位于铁心城旧城区的边缘，与城市中那些齿轮与铸铁的建筑不同，这座神殿由乳白色石材砌成，表面覆盖着深绿色的常春藤。西里安每次来这里，心情总会不自觉平静下来。生命之神的信徒并不像创世神的追随者那样热衷传教，他们更专注于提供实际的帮助与关怀。
　　莱瑟尼斯祭司是一位精灵，有着及腰的纯白长发，发间夹杂着几缕极淡的冰蓝色。她的瞳孔是鲜明的灿金色，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轻薄丝质长袍，袍边绣着精细的绿色藤蔓与银色星辰图案。她已在铁心城服务超过百年，深受居民敬重。
　　“西里安大人，感谢你亲自前来。”莱瑟尼斯领他走向内厅，“关于春季祈福，我们希望能多关注旧城区。那里的居民需要更多帮助。”
　　西里安点头：“陛下也有此意。去年冬天的寒潮对旧城区影响很大。”
　　两人在内厅的石桌旁坐下，商讨仪式的具体安排。
　　就在细节即将敲定时，神殿入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莱瑟尼斯祭司，我来取之前约定的物资。”
　　西里安转过头，看见塞拉斯站在门口。塞拉斯今天穿着简朴的白色长袍，肩上搭着一个空布袋。
　　“塞拉斯先生，请进。”莱瑟尼斯微笑，“物资已经备好，放在仓库里。我这就去取。”
　　莱瑟尼斯离开后，内厅里只剩下西里安和塞拉斯。
　　短暂沉默后，塞拉斯先开口：“西里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公务。”西里安简短答道，随后忍不住问，“穹光教廷的牧师，为什么会来生命神殿取物资？”
　　塞拉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生命之树旁，伸手轻抚树干：“铁心城的居民大多信奉生命之神。穹光教廷在这里的传教工作……进展并不快。”
　　他的语气里没有失望或沮丧，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
　　“所以你转而提供实际的帮助？”西里安推测。
　　塞拉斯点点头：“如果言语无法传递神明的关怀，那么就用行动。莱瑟尼斯祭司慷慨地提供了食物和药品，让我分发给需要的人。”
　　西里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对穹光教廷的反感源于家族经历——他的父母曾将太多希望寄托于祈祷，却忽略了现实中的努力。但塞拉斯似乎不同。
　　莱瑟尼斯提着一个鼓胀的麻袋回来，塞拉斯连忙上前接过：“非常感谢，祭司大人。”
　　“愿生命之神祝福你的工作。”莱瑟尼斯温和地说。
　　塞拉斯向两人行礼告别，扛起物资离开了神殿。
　　莱瑟尼斯目送他走远，随后看向西里安：“他是个特别的人，不是吗？”
　　“他是穹光教廷的牧师。”西里安陈述道。
　　“但他首先是个善良的人。”莱瑟尼斯说，“塞拉斯先生对罗莎琳德女士的研究很深入。他认为罗莎琳德身上带有创世神的气息。”
　　西里安想起在图书馆的那次相遇：“他提起过。”
　　“有趣的是，罗莎琳德女士还有一个别称——‘命运交织者’。”莱瑟尼斯眼中掠过一丝微光，“据说她的作品能让灵魂契合的人相遇，无论相隔多远，身份如何不同。”
　　西里安皱眉：“祭司大人，你该不会想说……”
　　“想说什么？”莱瑟尼斯轻轻眨眼，“我只是在讲述一个流传的说法。当然，命运这种事，信或不信，全在个人。”
　　西里安决定不再延续这个话题。他将交谈拉回正事，与莱瑟尼斯完成了最后的商讨。
　　离开生命神殿时，西里安不由自主地望向旧城区的方向。他想象塞拉斯扛着沉重的物资，穿过狭窄的街道，将食物和药品交给需要的人。
　　“……罢了。”西里安摇了摇头，转身朝宫廷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