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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契机 怎么身材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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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余遥没想到是陆梨,她朝陆梨身后望去,刚好和坐在床尾探出头朝门口看过来的江念栀视线相撞。
余遥若无其事,熟练的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将视线移回到陆梨身上解释道:“我找江念栀有点事。”
“什么事?”江念栀起身向门口走过来。
余遥看着如同焊在门口丝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的陆梨说,“我一会再过来吧。”
房门关上,江念栀朝陆梨摊手,“你看。”
她实在看不出余遥有什么异常。
余遥在她面前最大的失态大概就是她因为陆梨的存在而慌张来问她还愿不愿意了解她的时候。不过余遥的慌张很短暂。明明是被她拒绝外加报复,却似乎确定了什么,重新变回了以前的样子,照常录制,没有纠缠,也没有多余的行动,也没有再提过去的事。仿佛是游离在她世界之外的观察者。
“老师,如果你喜欢的人和她的绯闻女友在一个房间,你会怎么做?”陆梨好奇地问,“把她大卸八块?”
“我有那么彪悍吗?”江念栀开始反思自己是如何给陆梨留下来这种印象,会让陆梨觉得,一切感情问题,在她江念栀面前都不会是苦情戏,而是犯罪片。
“大概是你平时给人这种感觉吧。”
江念栀想到自己看到余遥和何雨衫在同一个房间的场面,“我只会落荒而逃。”
陆梨点头,“总之不会是没有反应。”
江念栀这才听出陆梨的言外之意,她的意思是余遥没有反应,才是最大的“异常”
江念栀没想到她和陆梨认识那么久,她话最多时竟然是做“爱情军师”的时候,无奈承认:“好好好,算你赌对了,什么要求?”
几乎是话音刚落,陆梨便扔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请求,“把我淘汰。”
“你真的对娱乐圈不感兴趣?”江念栀知道是她一直拽着陆梨一步步向上走,她能理解陆梨对娱乐圈的排斥,毕竟最开始的她也是这样的,不过她还抱有一丝侥幸,以为陆梨走到后面,想法会有些改变。
“以前可能有点好奇,现在不感兴趣了。我实在不愿意因为德不配位被捧到这个位置,您做正确的选择就好。”
江念栀点头答应,决定尊重陆梨的想法。
“所以,江老师,你这么帮我真是因为我是余遥老师的替身吗?”陆梨聊完正事,又开始切回江念栀的感情问题。
她总能听高乔乔这么说,她倒是不介意,不过还是想求证一下真相。
“当然不是。我这个人有情感洁癖。”江念栀翻了个白眼,她觉得把别人当作替代品是相当卑鄙又不道德的事,因此解释的无比认真,“你有点像她又不像她,你像是她的另一种可能,但绝不是现在的她。而且我只是觉得你是我想找的学员。与其说你像她,不如说我欣赏这种类型的人,你知道的,人的审美是固定的。”
陆梨依旧是认同的点头。
和江念栀交流时她总是点头,她认可江念栀的为人,认可她的个性,遇到一位这样的女明星,算是娱乐圈给她最大的惊喜,她洒脱地表示,“放心,就算是,我也不介意。”
“你又不喜欢我,你当然不介意,要是被喜欢的人这么对待,你还会不介意吗?”
“那会。”陆梨笑着承认,终于可以被淘汰,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江老师,那我走了,不耽误你等余遥老师再次敲门了。”
“快走!”江念栀摆摆手。
听到门合上的声音后,江念栀放心地瘫在床上,床上铺着的松软的被子将她裹住,江念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到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依旧是轻轻的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以前余遥总嫌江念栀的敲门声太吵。江念栀当时还很纳闷,敲门声有什么不一样,直到今晚她才意识到,原来一个人的个性,在叩响别人房门的时候就会暴露。
只不过以前余遥不需要敲她的门,都是她去找余遥,所以她才不知道人和人的敲门声有什么区别。
江念栀在床上听着敲门声响了又响,有规律的咚咚咚按固定的频率响起,一次,两次,三次。第四次依旧是慢慢的,不急不躁的。
算你有耐心。
江念栀默默感慨。
直到她等了一会,发现不再有敲门声响起,她才起身打开房门。
江念栀打开门,余遥正将手机贴在耳边,房间内江念栀的手机铃声也同时响起。
余遥看到房门打开,挂断那通打给江念栀的电话。
“怎么才开门?”余遥向她身后看去,“现在方便了?”
想听听她的敲门声。
想看看她到底多有耐心。
单纯想捉弄捉弄余遥。
江念栀觉得自己这些想法都太幼稚太拿不出手,干脆忽略她的问题,靠在门口,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嗓音含糊回答,“嗯。什么事?”
余遥侧身绕过江念栀,自顾自的走进房间,自觉地坐到她的床上,“帮我上药。”
帮我上药。
这话的内容是请求,余遥的语气却理所应当的像是在下一个结论。是陈述句的语气,而不是祈使句。
江念栀全程视线跟随,却依旧站在门口,有点费解,“我凭什么?谁让你坐我床上了。”
“关上门说,别扰民。”
余遥生怕江念栀不让她进房间,当然要先坐到床上。她人都进来了,她不信江念栀有那么大的定力能赶走她。
江念栀无奈关上门,却依旧站在原地,沉默地抱着胳膊和她对视着,仿佛在等着看余遥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余遥当然也不会让她失望,她抬头盯着江念栀,掀开自己的T恤。
江念栀本来下意识地回避视线,但转念一想,她干嘛要回避,又看了回去。
余遥将衣服掀的很高,她的腹肌和马甲线一览无余。江念栀一时间被余遥的身材吸引去视线,都没注意她的伤口。
怎么身材比分手时更好了。
余遥捕捉到江念栀视线的停留,配合的一直提着自己的衣服。
余遥早就被江念栀训练出要对她有求必应,要对她毫无保留,要任她欣赏。
这是她们在确定关系时江念栀对她的要求。而作为交换,江念栀也向她保证,动用所有的人脉资源,帮她摆脱何雨衫,让她自己赚够钱,还清债务。
即便现在她们不是那种关系,但余遥也想不到更好的方式去挽回江念栀。
余遥过了几秒才指着自己腰侧的擦伤提醒道:“我可是为了你徒弟受伤的。”
重点抓错了。听到余遥的话,江念栀回过神,发现自己刚才被腹肌迷住的样子被余遥尽收眼底,心虚地上前把余遥被掀起的衣服拽回去,“差不多得了,别着凉了。”
“你在关心我吗?”
“你怎么理解的?”江念栀有点心虚,“我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我给你上药不合适。”
“哦。”余遥将药塞到江念栀手里,直接脱掉自己的T恤,只剩下了里面的运动内-衣,“我觉得挺合适的,你不是也爱看吗?”
“你自己不能给自己上吗?”江念栀一边说,眼神一边不争气的在余遥的每一处肌肉线条上乱瞟。
“后背的伤口,我擦不到。”余遥转过身,给江念栀看她后背更严重的几处威亚箍出的红印。最外层的皮肤已经被嘞破,血瘀渗透在皮肤外层。
比江念栀预想的要严重,应该是余遥太久没吊威亚又一下子上这么大强度的原因。
算了。反正不亏。
江念栀熟练的用棉签蘸上药膏,驾轻就熟的开始沿着她的血痕涂抹,和余遥在一起那么久,她已经习惯了替她处理身上的伤口。她需要拼命,一拍戏就给自己弄一身伤。但余遥很能忍耐疼痛。所以每一次,余遥都不吭一声,下次继续接动作戏,继续拼命。
江念栀知道为什么,因为她要还债。只是江念栀很不理解,她还清债务、拥有自由,怎么到头来,兜兜转转,又把自己搞出一身伤,怎么又和以前一样坐在她的床边攥着她的衣摆等她上药。
余遥很少喊疼,每次最疼的时候,就会攥住江念栀的衣摆。
每次江念栀看着余遥低着头,攥着她的衣摆,头抵着她,乖巧地安静地忍耐时,她都希望余遥的成功和自由来得更快一点。
可偏偏这一幕再次发生,这次还不是不得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江念栀看到她再次在自己面前攥着衣角忍耐着伤口带来的疼痛时,江念栀还是不忍,“余遥我放你自由,不是让你回来做这些事的。”
她的意思是不希望余遥再为了她受伤,江念栀确实怨恨她的不辞而别,可对江念栀来说怨恨余遥比心疼余遥更轻松。余遥却不懂,之前不懂,现在也不懂。
所以余遥以为她的话是别的意思,表忠心般说,“离开你是我错了。勾?引你的机会你都不留给我吗?”
……好吧。
其实江念栀觉得,如果她想抵制诱惑,她甚至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余遥身上的伤痕。这种勾-引对她没用。因为当初,余遥在剧组拍完这场戏也是她帮忙涂的药。
人怎么会在同一套路上栽倒两次。
当时她对余遥有点回避。她不想惹麻烦。余遥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破天荒的主动找到她。
“你还是找你女朋友帮你吧,我不太方便。”
江念栀知道何雨衫又来探班。
“我没有女朋友。”余遥是故意找这个机会和她解释的,彼时的她已经决定接近江念栀,因此解释的言简意赅,“我们没有这一层面的关系,正当的不正当的都没有。”
用这个机会来和江念栀解释的主意是陈芸娇想的。
陈芸娇是余遥出道后结识的唯一的算是朋友的人,或者说,是队友。同类相吸,她们仅几次接触就确认了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一样需要向上走的人。
陈芸娇想向上走是希望别人看得起她,余遥想向上走是为了摆脱何雨衫。
后来陈芸娇看中了都郁,那时余遥正在拍的剧,恰好都郁是制片人。
陈芸娇求余遥帮她的忙,于是余遥会和她说一些与都郁有关的事。
后来陈芸娇成功和都郁暧昧,余遥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信息帮了她多少,不过此后,两个人偶尔会聊聊天,就像朋友一样。
陈芸娇通过都郁知道了江念栀,所以在得知江念栀是余遥新电影的女二号时,就曾建议余遥对江念栀下手,抓住她。
当余遥和她说了酒吧门口的那件事后,陈芸娇更是惊叹余遥的贵人运,“难怪何雨衫明明看到了,气的要命,却又这么算了。我跟你说江念栀可有背景了,她既然亲你就说明你有机会啊!余遥,你真的,把握住,以毒攻毒嘛!”
余遥当时并没有采纳陈芸娇的建议,她和陈芸娇不一样,陈芸娇敢想敢干,豁得出去,什么机会先抓住了再计划未来。而她余遥不一样。
以毒攻毒。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实在是下下策。
她只想平静的演好自己的戏,一步步向上走,而不是向上爬,爬的姿态对她来说,过于不择手段,过于伤自尊,这种事她做不到。
但何雨衫太了解她在想什么。她对她的控制欲加过分,余遥擅长忍耐,却也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绝路。
偶尔看到江念栀,她会想起陈芸娇的话,但念头刚起,仅仅是一个火星,她都如临大敌,像是要举起灭火器般将心底的那丝火星狠狠扑灭。
江念栀是不相关的人。
江念栀对我没有别的想法。
江念栀不是机会。
直到江念栀在她眼前晃着药袋,她是在关心她,她是个很好接近的人,她不讨厌她。甚至可能……还有点别的想法。
余遥感知到自己的心脏因为兴奋跳动,像是嗅到猎物的野兽,她可以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机会。陈芸娇说的没错。
余遥也是在这时才知道自己过去在害怕什么。
她害怕承认自己是想利用不相干的人的卑鄙小人;害怕真的看到机会摆在眼前,而她知道自己不会放过;害怕想逃离何雨衫的渴望压倒她的理智,真的让她动了以毒攻毒的念头。
她害怕的,都是她会做的。
很快的,她就决定,那就试试吧。
只不过她不知道如何开始。
于是陈芸娇帮她想了这个主意:找到一个契机,先将你们之间的阻碍扫清。
余遥知道他们之间的阻碍是流言。
她有流言,是她和何雨衫的关系。江念栀也有流言,她也要确定真假,不然她不确定她是不是有机会。
于是余遥在解释清楚自己的流言后又问,“还是因为你有未婚夫,所以不方便?”
江念栀的未婚夫上午刚来探过班。开着豪车,穿着西装,闹的沸沸扬扬,一方面因为排场大,另一方面是因为在零下二十来度的天气只穿着西装,实在是蠢得骇人听闻。
余遥虽然不了解江念栀,但几乎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一场商业联姻。
提起这个未婚夫,江念栀就头疼的要命。她爹亲选,知名地产大亨的二公子,郑荻。明明从没见过,却来剧组上演霸道总裁横跨半个中国,探班未婚妻的戏码,只为刷存在。
在冰城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只穿一套西装,这不是霸总,这是脑子有泡。丢不起那个人的江念栀把自己的羽绒服甩给郑荻,他还一脸“女人你真关心我”的感动。
让她嫁给这个智障,真不知道江盛强怎么想的,想郑家的钱想疯了吧。
“还是因为你有未婚夫,所以不方便?”
“不是未婚夫,那是我爸散播的假消息,我根本都没同意。”
江念栀忙着解释,不知不觉被余遥绕进去,竟然真的开始给她上药。
江念栀当时小心翼翼的涂药,余遥却将江念栀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扶着点我会不会方便点?”
手掌触碰到余遥的肌肤,掌心传来她的体温,这温度化作江念栀脸上的红晕,江念栀慌张的,三下五除二的将药涂好,有些地方没涂到,她也顾不上了。
她落荒而逃时,余遥还将自己的外套塞给她,说自己带了两件羽绒服,让她先穿这个。
余遥注意到她的羽绒服外套被人穿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江念栀穿着余遥的衣服,衣服的领口散发着余遥香水的淡淡余香,这个味道让江念栀有点眩晕,心跳的很快,很乱。
当晚她就问都郁,如何包养女明星。
可现在同样的场景,江念栀脑子里却没有了别的念头,只剩心疼。
“我说的是,你可以不用再演戏,不用再受伤。”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余遥抬头看向江念栀,神情真挚,像是学校的优等生拿到了好成绩求老师表扬一般,“帮陆梨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