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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孩子是无辜的 用真心?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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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三天的演技训练,江念栀除了第一天过来拍摄,后两天都没出镜,她将培训指导任务全权交给余遥后,就安心的做她的甩手掌柜。节目组因为私下把余遥请过来没提前知会江念栀团队,自觉理亏,对江念栀的缺席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既然一不小心选中了自己的“死对头”,江念栀当然要充分利用。她托她的PD给余遥带话,“余老师,专心指导,帮我把陆梨留下来,我可不想淘汰她。”
据小张PD说,余遥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态度温和的微笑点头。
还真是滴水不漏。
第三天演技训练结束,有个导师和嘉宾一起替选手挑选剧本和分配角色的环节,江念栀不得不来参与。拍摄前的备采,江念栀被问到这三天为什么不怎么过来,她毫不心虚的回答道,“有影后在,还需要我指导什么?我还是不误人子弟了。”
在滴水不漏这方面,江念栀和余遥学习,也算是学到了两招。
选剧本环节,节目组自然是懂搞事的,在7个备选剧本中,塞进去一个余遥和江念栀合作的那部《风啸》,一场名场面追逐戏。女警陈天在废弃的大楼里追逐逃犯。
这场戏,有很多翻墙楼层跳跃的动作需要演员吊着威亚完成。
“这个倒是挺适合陆梨的。”余遥指着《风啸》那场戏的剧本
江念栀觉得余遥一定是故意的,她好歹也指导了演员们3天,还不了解陆梨吗?这场动作戏难度大不说,知名度也高,是《风啸》传播度很广的名场面,余遥演的深入人心。陆梨来翻拍这段,被群嘲成什么样,江念栀都可以预想。
因为有镜头在,江念栀只能委婉反驳,“这个爱情本也挺适合陆梨。”
余遥却不依不饶,“江老师不是让我帮你把陆梨留下来吗?”
这话在江念栀听来,实在是蓄意报复的有些明显。余遥这人记仇报复心重,江念栀一直深受其害,现在这一点也依旧没有改变。
余遥道貌岸然条理清晰的解释,“她前面的表演都是爱情戏,这次要不要换一个风格呢?我想是挑战也是突破,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火花?说不定她留下来的希望就更大了一些。”
“行行行,就这样吧。”江念栀实在是没耐心听她的客套话,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对陆梨道歉,又要害她被骂了。
拍摄当天,陆梨这个一部戏没拍过的纯新人更没吊过威亚,江念栀自然担心她,一早就来到片场监工。
却没想到余遥来的更早。江念栀来时,余遥已经在现场确定机位。
两人默不作声的站在摄相机后,盯着远出一遍遍练习动作的陆梨。
“你故意的吧。”江念栀盯着陆梨目不转睛,话却是对身旁的余遥说的,她脸上挂着微笑,几乎是用腹部的力量,将话从微笑中挤出来。
她们演员常出席活动,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分析口型,已经练就出嘴不太动还能说话的技能。
余遥知道江念栀认为她是故意整陆梨,却没急着辩解,大方反问,“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又是这句话。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江念栀语气很差,满满的不耐烦,她觉得自己曾自认为很了解余遥这种想法,绝对是余遥培养的,余遥总是给她一种她已经看透她是什么样的人的错觉。
“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余遥扔下这句话,便拿着剧本走到陆梨身边,穿上威亚衣,亲自示范。
孩子是无辜的???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
孩子?
谁?
陆梨吗?
虽然陆梨确实年轻,但是江念栀觉得余遥这称呼连带着怎么也把她江念栀的岁数和辈分也给叫大了。
不过余遥确实说到做到。她在这场戏不遗余力的指导陆梨,一点点扣动作,告诉她什么样的姿势用哪个部位发力,甚至为了效果更直观,自己吊了二十来次威压做示范,就为了纠正好每一个细节。
甚至江念栀还发现,剧本有改动过,不知道余遥找了哪位编剧大神。
精心的剧情设计,再搭配上余遥亲自指导,最终的呈现效果,虽然肯定不如原版,倒也让人眼前一亮,最起码称得上是一个精美的短片。
江念栀发现,余遥好像真的在尽心尽力的帮她保住陆梨。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江念栀送陆梨一起回去,临分开时,江念栀看到陆梨领口漏出的肩膀上已经被威亚勒出淤青,便要带陆梨来自己房间拿药膏。
陆梨最开始是礼貌拒绝。
江念栀看她这么要强,也不再勉强,提醒道:“那你记得自己买药来涂,不然会痛很多天哦!甚至可能都会影响走路的。你的腿和肋骨现在已经开始疼了吧?”
“我知道,余老师也和我说了。还给我推荐了一款药。”陆梨突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即便是凌晨,酒店大厅的工作人员也不少,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方便说,“江老师我去你房间取药吧。”
江念栀带她来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药箱翻找药膏。她这个人最讨厌生病,所以不管是拍摄还是活动,药都要备的齐全。
“余老师说的果然没错。”陆梨看着江念栀的药箱有点感慨。
“什么?”江念栀递过药膏。
陆梨接过,看了一眼药膏的品牌,“她给我推荐的也是这个牌子的药膏。她还说如果我买不到,可以问你要,你肯定带了。”
江念栀翻了个白眼,余遥倒是会拿她做人情,“这还是我推荐给她的好吗?”
“嗯,她也说了,您当初敲门送给她的。”陆梨将她们的陈年旧事说的很自然,语气不像在八卦,反而像是新闻播报。
陆梨的这种语气并没有消解江念栀的尴尬,“她怎么突然话这么多?”
“可能是某种程度上的宣示主权?”陆梨认真分析,“所以老师,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过?”
江念栀知道陆梨不是在探究她们的隐私,这么问肯定有她的原因,也不打算隐瞒,“嗯,算是吧,不过,送药那个时候还没有。”
一提到这事,江念栀还会想到那晚送药的窘迫,余遥打开门看到她后,一幅被捉奸在床的僵硬表情,余遥虽然平时表情就不多,但僵在原地还是少见。
江念栀觉得有点奇怪,随后房间里响起的女人的声音解释了余遥为什么表情僵硬。
“谁啊?”她房间里的何雨衫在她身后探出头问。
江念栀还记得她当时虽然控制好表情,却忘记了手里还捏着纸袋,所以因为吃惊,她下意识捏紧手上装着药的纸袋,纸袋发出刺耳的哗啦声,这声音像是偶像剧的旁白,将她的震惊诉说的一览无余。
仿佛在说,妈呀!余遥的房间里有别的女人。
江念栀和何雨衫四目相对,只能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她站在门口,思绪翻腾。一方面感慨都郁情报的准确,果然余遥和何雨衫有一腿;一方面又感慨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
甚至她开始觉得自己之前对余遥受伤的担心有点多余。余遥自然有人关心。江念栀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站在这里送来药膏更是多余。
当时,她故意大声说,我就来送个药膏,以便房间里的人能听清楚,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这算是江念栀人生中少有的窘迫场面,当时她还不知道她们两个的关系,只觉得心虚又尴尬。
江念栀不愿意给自己惹麻烦,她讨厌复杂的人和事,也不愿意让自己陷入某种难堪的窘迫境地。
但余遥是个意外。
即便余遥后来解释了她们不是女朋友,但江念栀依旧觉得,她复杂的人际关系,复杂的过去,复杂的想法,都让她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可偏偏江念栀在这样的余遥身上,总是能得到很新奇的体验,她感受到了窘迫,感受到了被需要,感受到了背叛感,现在,和余遥分开后又重逢,她又感受到了一种很复杂很矫情的酸楚。
这种酸楚,有怨恨,对她不辞而别的怨恨。这种怨恨,在她若无其事的回来后更为明显。
也有爽感,在余遥跪在她面前,她有种大仇得报的爽感。
也有不舍,她不舍得逃出去的余遥再次回到她讨厌的地方,不舍得骄傲的余遥在她面前跪下低头讨好她。
她是真心希望她如愿以偿。而不是回到这个地方。
她仍记得那年冰城初雪那天,她们在拍摄一场对手戏。
江念栀说,她今天一定要好好发挥,速战速决,拍完如果赶上雪还没停,她要虔诚许愿。
余遥听到她要对着雪花许愿,很是神奇,“真能实现吗?”
“不一定,不过你有什么愿望说来听听,我说不定能帮你实现。”江念栀这么说,实际上是好奇余遥有什么愿望。
余遥这么寡淡无欲无求的人,竟然还有愿望。
江念栀用手接着天空飘落的雪花,纷飞的雪争先恐后的降落在她的掌心,她有种世界都在希望她如愿以偿的错觉。
“我希望自由。”余遥双手插兜,看着江念栀的手若有所思的说。
江念栀愣在原地,雪花砸在她的手心,又争先恐后的融化,她攥紧拳头,收回手,故作轻松,“这个我还真帮不了你。”
她帮不了她,因为她们的愿望一样。
她也希望自己自由。
“你帮我许愿就好。我一会儿还有戏,估计结束了雪都停了。一边工作一边许愿不虔诚吧。”
“愿望让别人代许就很虔诚吗?”
江念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在那天帮余遥许下了这个愿望。她不知道余遥究竟被什么束缚而不自由,但她也没问。进一步了解一个人是很危险的事,更何况是了解一个和自己不可能的人。她不至于主动去考验自己的道德底线,也不至于为自己的感情埋下一个爱而不得的伏笔。
只是余遥主动走近了她。在很多可以避开的瞬间,余遥都离她更近。在很多可以避而不答的问题面前,余遥都将自己剖给江念栀看。
余遥和她解释,她没有女朋友。
余遥说她的目标就是攒够钱退圈。
余遥问她,你是对我有好感吗?那你能帮我吗?
她的利用毫不掩饰,但她也说,我会用真心对待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江念栀觉得自己误入了一场很新的杀猪盘。都郁也感慨,这种打明牌的人玩起人来才狠呢。
不过江念栀觉得,余遥不是在套路她,是她一无所有,所以连伪装的力气都没有,因此她只剩下坦诚。
自私的坦诚,颓废的坦诚,从容的坦诚。
却没想道,这样坦诚的余遥,竟然选择不告而别。江念栀彻底开始怀疑,余遥的坦诚究竟是她的本色还是接近她的面具。
所以江念栀从没觉得自己如此混乱过。
“那余老师现在在挽回你?”陆梨问的很直接。
“这你都看出来了?”
陆梨耸耸肩,“余遥老师在我面前宣示主权的过于明显。”
江念栀一脸想听她详谈的表情。
“余遥老师一直旁敲侧击的打听咱们两个的事。”陆梨是解释,也是进入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正题,“所以我想问你,如果她下次再问,需不需要我帮你说些什么?”
“说什么?”江念栀有点懵。
陆梨挑眉,对江念栀在感情上的迟顿有些意外,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点,“说一些能让余遥老师更急的话,比如,我可以和她说我喜欢你。江老师,你帮我这么多,我总得帮你一下吧。”
“陆梨,你很懂套路啊!”江念栀对她小小年纪套路如此之深十分意外,十分意外,但是拒绝,“不过不用,你说不说都不会影响余遥什么。”
“爱情用些套路,事半功倍。”陆梨认真的表情宛如一个靠谱的军事在指点江山,只不过她的主公江念栀没什么斗志。
“不过……老师,你是怎么谈到余遥的?”陆梨以她和余遥的接触,觉得余遥应该挺难搞定,又看江念栀这一幅懵懂的样,推测道,“用真心?”
江念栀的回答简单直接,“用钱。”
“好吧。”
这太超过陆梨所理解的范畴了,不过这又很“娱乐圈”。在她意外出道后,她深切的体会到,娱乐圈是一个没有秩序又充满偶然性的地方。
这个地方一片混乱,真假之间的界限是混淆的,规矩是形同虚设的,人和人之间的相遇相知都是充满偶然性的,包括她拿到这个名词,站在这个位置,在这个环境,都如同踩着摇摇欲坠的草梯登高,这一切都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余遥很聪明,很从容。我觉得,你说什么做什么,顶多会让她有一瞬的失态,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容不迫的解决这一切。”
江念栀话音刚落,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小曹不是和乔乔姐吃饭去了?”江念栀自言自语,起身要去开门。
陆梨拦住她,“我猜是余遥老师。”
“不会吧。”江念栀很难想象余遥会做半夜来敲她房门的这种事。
“打个赌吗?如果是的话,老师你答应我个条件。”
“可以。”江念栀看着陆梨难得露出这么信心满满的样子,倒真想验证验证军师的实力。
“那我去开门吧。”陆梨自告奋勇,“顺便验证一下,她是不是你说的那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