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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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左边一点。”
“有点歪了，再向右上。”
“嗯……深色系不是很适合我。”
“你够啦！”
宋酩水一拍桌子，气鼓鼓地转过脸，赏了紧贴发顶的男人侧脸一头锤：“能不能安静点，又不是你在做！”
周顾言迎合着没什么力气的脑袋，顺势蹭了蹭，说：“我也是主角，提一点意见嘛。”
“你看，”周顾言抱着人靠近桌子，手指点了点手帐纸中间一大一小的水滴，在断续的咛嘤责骂中缓缓道来，“你是天蓝色，我是黑紫色，在一起多不搭，换成我头发的白金，全是浅色系会不会更合适？”
说着他抱紧柔软的小肚子，玩软泥似的按揉了几圈。
宋酩水被他害得扑向桌面，小肩膀头缩着抖，有点想吐，可都这样了，他还犟嘴：“你、你黑紫色最配你了，一样难看！”
“难看？”周顾言似乎很受伤，“宝宝你怎么能这样子说我。”
他又低声道：“我变成这样不是被宝宝用的吗？”
宋酩水气得坐不稳，嗓门大大地嚣张：“谁要用，丑死了，就没有好看过！”
最后一个字喊出来，他听到后面的男人在笑，就被提着腋下往上拽了一把，顿时又掉了眼泪，骂周顾言就是丑不拉几的。
泪水落到纸面，把颜色都浸淡，周顾言这才停止动作，轻柔地抱住哭唧唧的小家伙，脸磨蹭着擦干泪珠。
“好吧，是我用的你才变难看的，我承认，不哭不哭。”
这话并没有安慰到谁，反而让宋酩水感到羞耻，他踢着腿想跑，也只是原地打转，给自己增加负担，不过几下就软软瘫着喘气。
低头看了看再起不能的两瓣小团子，周顾言忍不住轻抽一下，趁人发傻，赶紧又叹又笑地将他摆正，抓住脱离的胳膊放到桌面，将白纸余下的空间补足。
“水水最厉害了，”周顾言捏起红色草莓贴纸，边粘边哄，“还是粉粉的白白的，不像我这么没用。”
宋酩水哼唧起来，吸吸鼻子，说：“你就是没用嘛，走路都不能自己一个人走。”
周顾言最近都要宋酩水扶，一个矮了对方近两头的男生，踉跄着，被高大的男人挤压。
周顾言嗯了声，说：“没有水水的话，我哪里都去不了，你可不能抛弃我。”
宋酩水嘟着脸，没接话。
“水水？”
周顾言凑到耳边喊他，依旧不理，只好咬了口耳垂。
宋酩水突然不耐烦地坐直，猛地回头，他仰高纤细的脖颈，瞪眼看着似笑非笑的脸。
“你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周顾言挑了下眉，说：“水水心疼老公了？”
可是宋酩水哼哧哼哧的，像是生气，只见他忽然大颗大颗掉眼泪，抽噎道：“你、你变成残疾了，会有人来欺负我的……”
周顾言沉默了。
没等他开口，宋酩水哇哇哭着，继续委屈：“你路都走不好，都没办法出门赚钱，呜呜……等你破产了，我还要和你一起吃苦，被别人笑话老公是个瘸子……”
宋酩水哭着哭着，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声，哭声顿时减缓，他擦了把泪，前倾身子拿桌上的热可可喝。
周顾言看着泪痕打湿的侧脸，肉乎乎的，正一鼓一鼓地饮着可可，水温不算低，喝一口，鼻子还抽一下，顿时像宋酩水说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骂累了还要补充完能量再骂。
周顾言难耐地喘出一口气，随后大笑起来，带动坐他身上的宋酩水颤动，杯子里的饮料啪地溅到小下巴，然后打湿了黑白蕾丝的女仆装领口，和及腿根的长袜。
宋酩水让温热的可可堵了下鼻子，他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两手抱着杯子发懵，下巴挂着的可可液嗒嗒滴落。
等到腿面的饮料有点发凉发黏，宋酩水这才低头去看，他们的衣服都湿了，再听见抑制不住的取笑似的动静，一时间大为光火。
“你看你！都弄洒了！”
宋酩水气得飙泪，他砸下杯子，奋力挪着腰转身，挥起拳头狂揍只会笑的变态：“你就会添麻烦！等你破产了，以后还要我给你洗衣服换衣服。”
软绵绵的拳头砸得周顾言很痒，笑意止不住，趁乱亲了两下手背，可下一句话让他表情瞬时僵硬。
“……你瘫了，呜，还要我自己动。”
“出门还一瘸一拐的，一点都不帅气，好丢脸……”
宋酩水越想越伤心，朝天嚎啕道：“我嫁了一个超级没用的老公！”
周顾言想，自己怎么就瘫了呢？但怎么说都说不清，于是收起玩闹的心思，拿起纸巾去擦起伏的胸口，说：“不会破产的，老公明天死掉吧，水水不用照顾我，还会更富有。”
宋酩水突然哭得更凶了。
周顾言笑着叹气，然后托着两条软乎的大腿，把泪水多多的水水抱高，娴熟地脱掉打湿的腿袜。
取来湿巾擦走甜腻的可可，水水的腿要滴水似的晶亮，看起来很不能吃苦。
啵——
注视着像猫咪一样哀喘的小妻子，周顾言一手替他盖好只能遮住一半的裙摆，一手捏捏哭红的脸蛋，语气无奈极了：“哎呀，才半天呢。”
“还是在孩子面前，”周顾言说，“你听，祂在笑。”
宋酩水咽咽发干的喉咙，眼神迷离着左看右看，模样迷茫。
瞥了眼远处背对着晒太阳的人偶，周顾言长嗯一声，又低头说：“水水果然好乖，好厉害。”
能很快学会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努力当一个乖宝宝。
乖宝宝不能说脏话。乖宝宝不能对长辈没礼貌。乖宝宝不能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但是乖宝宝会生病。
水水还是做乖老婆吧，乖老婆只要爱老公就够了。
显然，宋酩水如今的所作所为远远超出了周顾言规定的范围，这个自私粗鲁、偶尔恶毒，却又期待向好的小书呆子，是真真切切爱老公的。
不然早该让他去死了嘛。
所以活着的老公要加倍地对老婆好。
周顾言移开手账本，将水水安放到桌面上。
他忽然扔掉装饰用的拐杖，甩进草垛，在震惊的注视中，活动了一下伤腿。
宋酩水的哽咽戛然而止，半晌才疑惑道：“你的腿？”
“好了，”周顾言欠身上前，亲亲他的嘴巴，“用一用水水就好了。”
宋酩水有点生气，脑袋后仰，救出被咬住的唇，说：“我不喜欢用这个字！”
周顾言立刻道歉：“我说错了，是爱一爱老婆就好了。”
“想着你，我就迫不及待康复，我舍不得你辛苦的，”说着周顾言握住自己，抱住他，再度柔声倾诉：
“老公可不是那么没用的男人。”
小小的花园，榕树枝繁叶茂，直直射来的太阳遇到莹润的叶片只得躲避，缩成一小点一小点斑驳的晕光，谦卑地贴向细嫩的青芽。
宋酩水的腿纤瘦、温软，是健康的腿，可以跑去任何地方，他围着这栋隐秘的别墅一圈，要走一个小时，走完总会觉得累，所以周顾言不曾让他脚底接触过地面，可这样还是会累，受不了地撒娇要回家。
宋酩水的家在周顾言这里，或许也能在外面吧，他可以住在任何地方，可住的久了，就会分辨不清一些细节，像是，为什么周顾言说他一直在他身边，却要睹物思人。
宋酩水不明白，可能不敢明白，亦或不愿明白。
就算明白了，他的房间还是一天一天变小，到最后，他在世上最小的空间中生存，然而这个迷你的空间，却没外部的世界残忍。
至少每一天醒来，都是温暖的、幸福的。
所以啊，他能去的房间只有一处。
周顾言眷恋地亲吻降落到掌心的水滴。
就是我的心脏。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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