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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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酩水调整了三次假发网。
第三次夹到头发后，他瞪着假发和假发网，一把扔到了地上，叉腰生起闷气，决定不戴了。
又不是要现实见面，视频而已，糊弄糊弄吧。
这么想着，他看向全身镜里的自己，后退一步，扯了扯裙摆，再微微低头，将耳后半长的鬓发捋下来，柔软的发丝贴在颊边，遮掩些许少年人的骨感。
但就算让风吹起，把整张脸蛋露出来，也没人会疑惑他是男是女。
宋酩水不高，173，这件粉蓝色蓬蓬裙就到他的膝盖上面一点点，很严实，唯一的男性特征是那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可是一让透明的白腿袜包裹，那一点点削瘦的棱角立刻消失了。
他胸前平坦，会让人觉得发育较差，但是前襟有重工的蕾丝花边，恰好不会显壮。
总体而言，就是一个发型奇特的小女孩。
宋酩水抬手揪揪狗啃的头发，[言]寄来的衣服是配套的，还有一顶帽子，戴上后就没事了吧？
好巧不巧赶在这一天，宋酩水瞅瞅头发，心里累累的，日常的奉承却还要做，他两手提起过于的蓬松裙摆，小跑着离开房间门口的镜子，拿起阳窗旁的手机，斟酌了一会写道：谢谢老公送的小裙子，很喜欢0 0
[言]像是等他一样，消息送达的下一秒就回了一个笑脸。
言：又要手机沟通吗？
言：好，听宝宝的
宋酩水看得皱起眉头，什么叫听他的用手机沟通，不用手机还能隔空电波或是放个信鸽？
他忍下嫌弃，这时[言]又说：宝宝，现在出门吧
宋酩水的第一反应是想脱衣服。
言：就穿成这样，很漂亮
言：到附近转一转
宋酩水愣楞地对着这两行字眨眼，不是要视频吗？
昨天，或是更早，在他们网恋的第三周，[言]发出了视频通话的请求，他给宋酩水点过外卖，凭借地址寄来了裙子和一些……宅男趣味的东西。
宋酩水一拿起来就红着脸扔飞了，所以里头还是最常穿的四角棉内裤。
上面更不可能穿！他又没有，一想到有可能要硬挤着给变态发福利，他就浑身炸毛到能通电，[言]现在突然反悔，对他来说倒是美事一桩。
水水：好哦，我给你拍照片看
宋酩水出了小区，今天是情人节，街上的布置洋溢着粉红的气息，人们两两成群，独自一人举着手机前进的男孩格外显眼。
当然不是因为他自己待着，而是暖白色遮阳帽下参差不齐的秀发，像是剪子胡乱剪短的，单看毫无美感，不过靠精致的巴掌脸和衣服勉强撑起，竟显出几分自成风格的味道，不然真像一个有些呆的小傻子。
宋酩水站在店铺前，敷衍发送食物图片给[言]，然后张大嘴巴，将情人节买一送一的巧克力烤棉花糖塞嘴里，吃得嘴角黏了点巧克力渣。
他舔舔嘴唇，等待店主制作第二个的途中打开手账软件，将棉花糖的图片扣好，放到了电子手帐的一角，宋酩水喜甜，因为满意，棉花糖的体积甚至超过了手账主体的小水滴。
想了想，宋酩水将棉花糖放到了水滴旁边，一蓝一黑的小东西就占据了中央的位置。
他暂且点击保存，截图发给[言]。
言：可爱
言：但是我好可悲
宋酩水看得额角一抽。
叮——，言又说：宝宝，多和我说说话
水水：嗯嗯
水水：话
宋酩水搞不懂他可悲什么，一脸迷茫地看着[言]开始在聊天框疯狂摸摸头。
言：笨宝宝
言：一点都不爱老公
宋酩水肉麻到撇嘴，选择远离网络，仰脸去看停止忙碌的店主。
也许大眼睛的目光比较炙热，空闲的店主和眼巴巴看着他的女孩对上视线，水灵的眼睛好似祈求着什么，他和善又疑惑地笑了笑，搞得宋酩水都不好问怎么不做第二个棉花糖呢。
在做好心理建设开口询问前，宋酩水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陌生人的接触让他不由发毛，宋酩水猛地往后缩，扭头看到一个街头摄影师，举着相机说要给他拍照片，不容宋酩水拒绝，摄影师自行找好角度，咔擦拍下女孩睁大水润的眼睛、咬着粉润的嘴唇，怯怯躲避的无辜瞬间。
对方似乎不是专业摄影师，用的拍立得，照片很快打印好，硬生生塞到了宋酩水的手里。
宋酩水完全状况外，迷迷瞪瞪地想这都什么人啊？幸好不收钱，要是强买强卖，他就、他就！
他就跑！让人浪费一张相片！
硬气的宋酩水哼了一声，觉得自己坏得厉害。
远处有互动表演，人群向里面移动，宋酩水不感兴趣，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照片，看清的刹那顿时瞳孔一缩。
他身边这个人是谁？
男人，很高，白皮肤，金色短发，笑容阴森森的。
宋酩水摇了摇头，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甩走掉线似的泪珠，不可置信地用右手大拇指揉搓相纸。
不是假的，而且这都不是重点，最令宋酩水惊骇的是，照片里的他居然牵着男人的手，缩在男人的后面。
刹那间宋酩水的左手连带的半边身体都涌上一股酥酥麻麻的胀热感，他的手心出了很多汗，但没有晚风吹拂的舒爽，全都被抱在凉丝丝的小空间里。
他的手确实被握住了，是一只冰冷又不容挣脱的手。
还在缓缓收紧。
“笨宝宝。”
随着耳边一声轻笑，宋酩水转动生锈的脑袋，声源在距离他头顶很远的地方，他只好高扬纤弱到一折就会断的洁白脖颈，颤动长翘的睫毛，神色苍白地望去。
在节日的霓虹灯光中，所有存在或不存在的烟雾消散，显现出一张笑眯眯的脸庞。
“好笨，”男人笑着说，“都第三次了，怎么一次比一次晚发现呀？”
语气仿佛在逗半岁的婴孩，宋酩水却看到怪物似的，嘴角抽搐着张大嘴巴，白白的小牙和粉嫩的舌尖都露出一点，惶然轻颤着。
见宋酩水又傻掉了，男人的视线落向软软的唇瓣，亲昵地欺身上前，说：“是邀请我吗宝宝？”
“你总是忘掉我，把我的份额让给奇怪的东西，但我觉得，你乖乖让我亲一下的话，我就又消气了。”
“我们的恋爱手帐，怎么能没有我的角色呢？”男人捏捏宋酩水苍白到可怜的脸蛋，“提醒你也想不起来，不可以这样欺负老公。”
看宋酩水还没有反应，男人捧起他的脸，无奈道：“好吧，你这么可爱，不做什么我也会原谅你。”
可宋酩水完全不吃这一套，笼在身前的黑影落吻前，他尖叫出声，趁男人诧异之际甩开怀抱，哭喊着朝无人的黑暗小巷逃窜。
他穿了一双半高跟的皮鞋，跑起来很重，刚绕了几百米，就让小石子绊倒，狠狠摔向沥青路，手掌磨破了皮。
好在脚踝没崴伤，但他却站不起来，莫大的恐惧如附骨之疽，不需过多，仅探出个头，宋酩水便身临崩溃边缘，就像此时，阴魂不散的外国男人衣着整洁，一根头发丝都没散乱地站在他面前，恼怒的情绪溢于言表。
“天呐，宝宝，你看看你现在这幅让人心疼的样子，”男人拧着眉，眼睛扫过皱巴巴脏兮兮的小妻子，软下语气叹道，“是要逼我向你认错吗？好吧，我应该多给你一些提示的，而不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换越来越小的房间。”
“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眼看着我的世界逐渐变小，会喘不过气。”
男人神神叨叨着走上前，宋酩水什么都没听清，只是觉得体型悬殊的男人很可怕一般，他抽泣着捂住双腿，摇着头往后退。
“不、不要！”宋酩水鼻尖已经红到一刺就会破似的，“你不要过来！呜……不要……”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了！”边说，宋酩水边作揖求饶，“求求你，别卖掉我！不要卖掉我！”
忽地男人顿住脚步，他伸出食指点了几下嘴唇，而后无视凄惨的哭声继续逼近，停在一臂外的距离后，他单膝跪下，侧脸观察换成护住脑袋的笨宝宝。
“水水，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我不是你的后爸，我不会卖掉你。”
宋酩水哭声一滞，他小心地从两条羸弱胳膊形成的屏障中眨眼看去，最后一滴豆大的泪水降落，男人的面容在这一刻似乎清晰不少，只听他又说：“我是买走宝宝你的人，对不对？”
记忆的锁链刷啦回响，宋酩水的身体抖了一下，他耳朵嗡鸣不止，回想起了那一天。
他准备和[言]视频通话的那天，后爸闯入他家发现了正在换女装的他。
后爸勃然大怒，剪坏了他的头发，最后因为不交出钱……
他被打伤了腿、卖到会所抵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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