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茉莉》Three07

5、赖在我身边

　　杨柠柠今天起得格外早，天刚亮透就拽着叶旭和林澋桤出了门，说是要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些当地特色早点，顺便看看清晨的海边。

　　江韫雪对此浑然不觉，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睡得正香，连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都没能扰醒她。

　　直到楼下海滩渐渐热闹起来，游客的嬉笑声、海浪拍打的声响混在一起飘进房间，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伸手揉了揉眼睛，江韫雪慢吞吞地坐起身，伸手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暖烘烘地落在身上，她眯了眯眼，才看清外面已经是大白天，海面被晒得波光粼粼。

　　她打了个哈欠，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桌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11:45，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了。

　　江韫雪愣了愣，转头看向旁边空着的床铺，杨柠柠的东西都还在，人却不见了踪影。她正觉得奇怪，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杨柠柠打来的。

　　“小雪儿，我们在民宿后面的餐厅呢，你等会儿直接下来吃中午饭哈！”杨柠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轻快。

　　江韫雪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含糊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便赶紧起身收拾。她快速换了件浅粉色的短袖和牛仔短裤，洗漱完抓起包包就往楼下走。

　　走到民宿大厅时，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的几个行李箱和背包，是杨柠柠他们的。昨晚睡前几人说好，让她下楼的时候顺路把东西带过去，省得再跑一趟。

　　江韫雪走过去，弯腰拎起最边上的一个背包，刚直起身，身后就传来一道女声。

　　“唉，江韫雪？”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只见孟妤清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江韫雪扯出一个客气的笑脸，开口问道：“哦，怎么了吗？”

　　孟妤清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背包，又看了看四周，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拿东西？他们呢，怎么把你一个女孩子丢在这儿？”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江韫雪莫名觉得心里不舒服，总觉得对方话里有别的意思。她不想在这儿多待，也懒得回应，只是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就朝着民宿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口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个女生的说话声。

　　是和孟妤清结伴的那三个女生，一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其中一个女生凑到孟妤清身边，好奇地问道：“孟孟，她是谁呀？”

　　孟妤清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哦哦，新同学。”

　　另一个女生更疑惑了，追问道：“新同学？你咋知道的呀？”

　　孟妤清顿了顿，语气平淡地回了两个字：“没事。”

　　到了餐厅，杨柠柠一眼就看见江韫雪走进来，立刻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喊了句：“小雪儿！这边！”

　　江韫雪走过去刚坐下，杨柠柠、叶旭和林澋桤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来。

　　“就知道你起不来，我们提前把东西都安排好了。”
　　“等吃完直接去水上乐园，不用再绕路。”
　　“行李也都放车上了，省心。”

　　江韫雪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用筷子夹起一块清补凉里的椰果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甜丝丝、凉丝丝的，瞬间驱散了刚睡醒的迷糊。她点点头，笑眯眯地说：“还是你们好呀～”

　　叶旭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气开口：“那可不是我们好，是某人觉得你……咳咳。”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林澋桤那边瞟了一眼。林澋桤面不改色地夹菜，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大家心照不宣，没再继续打趣，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结了账就出门打车往水上乐园去。

　　他们先去更衣室换衣服。江韫雪和杨柠柠的泳衣装在同一个包里，就放在储物柜里。可杨柠柠都换好了，江韫雪翻来翻去，愣是没找到自己的那套。

　　她皱着眉又翻了一遍，包底空空的，心里有点慌。

　　就在这时，孟妤清和她的三个小姐妹一起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储物柜前的江韫雪。

　　“哎，又碰到你了？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呢？”孟妤清笑着开口，语气听着挺热络。

　　杨柠柠刚关上柜门，见状立刻说：“实在不行我们下去买一套吧。”她一抬头，正好对上孟妤清的目光。

　　孟妤清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的衣服没拿吗？要不要我借你一套？刚好我多备了一套。”

　　江韫雪心里下意识想拒绝，刚要开口，孟妤清旁边的三个女生就抢先说话了。

　　“同学你就别拒绝了呗，反正大家以后都是同学了。”
　　“我听孟妤清说你要转来我们班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各自报了名字，热情得让江韫雪有点尴尬，却也只能礼貌地一一回应。

　　杨柠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孟妤清已经伸手拉住了江韫雪的胳膊，把她往旁边的更衣间隔间带：“走，我带你去换，别耽误时间了。”

　　这个年纪的女生正好在发育，孟妤清这套泳衣是浅色系的，款式修身，衬得江韫雪身材修长，整个人看着更显俏皮。

　　江韫雪换好出来，对着镜子看了看，发现还挺合身，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孟妤清道了谢：“谢谢你，这套我穿过了，要不我买下来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孟妤清却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也是才买的，多备了一套，没事，送你啦。”

　　杨柠柠在旁边看得实在不舒服，孟妤清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让她心里膈应。她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江韫雪的手，语气带着点不客气：“既然这么好心，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说他一天装什么老好人。”

　　“别管了,我们先去找他们”

　　刚一下到水上乐园的浅水区，就看见林澋桤一个人靠在岸边栏杆旁，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
　　他没正经穿泳装，就套了件宽松的浅色短袖衬衫，下摆松松垮垮，底下直接是泳裤，海风一吹，少年感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懒懒散散地站在那儿，却格外扎眼。

　　杨柠柠先扬声喊了他一句。
　　林澋桤抬头，目光先落在江韫雪身上，顿了半秒。

　　她身上不是出发前准备好的那套保守泳衣，而是一身浅色系、贴身又显身形的款式，衬得肩线腰肢都清清爽爽。

　　林澋桤眼神几不可查地一滞，耳尖“唰”地就红了，快得像被太阳烫了一下，幸好水面反光，没人看得太清楚。

　　“你俩是磨死呢？半天才下来。”他故作平常地吐槽了一句，把手机塞进口袋，“走，我领你们过去。”

　　叶旭早就在水里等着，一见人来就先泼了一大捧水：“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游到对岸去了！”

　　杨柠柠立刻反击，水花溅得四处都是：“叶旭你找死啊！”

　　江韫雪被溅了一脸水，笑着往林澋桤身后躲，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胳膊，两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水里温温凉凉的，大家互相追着闹，笑声压过了背景音乐。

　　“林澋桤你别护着她啊！”
　　“小雪儿快过来，我们组队！”
　　“叶旭你再泼我，我就把你按水里！”

　　闹得正欢的时候，园区广播突然响了一声：

　　人工巨浪即将来袭，请各位游客注意安全。

　　江韫雪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水流就从身后涌来，整个人被浪头一推，重心彻底失控，眼前一片水花，下意识就往最近的人影撞了过去，双手慌乱间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撞进一个不算结实、却稳稳当当的怀里时，她脑子一片空白，张口就喊：
　　“林澋桤——”

　　身前的人一顿，抬起一张干净又有点懵的少年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委屈又好笑的语气：
　　“姐姐，你撞到我了，怎么还喊别人的名字啊？”

　　江韫雪一怔，抹掉脸上的水，看清对方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沈知予。

　　她之前在外省读书时，同班了好久的同学，怎么会在这里碰到。

　　沈知予笑着刚要再说话，不远处一道又冷又清晰的声音，直接划破喧闹——
　　“江韫雪。”

　　林澋桤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眼神直直落在她和沈知予相触的手上，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情绪。

　　江韫雪心里一慌，立刻松开手，连忙跟沈知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浪太大了……”

　　说完就低着头，在水里一小步一小步、小心翼翼地往林澋桤那边挪，像只怕惹主人生气的小猫。

　　可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偷偷抬眼瞄了瞄林澋桤不太好看的脸色，心里那点小调皮突然冒了上来。

　　她猛地转身，又往沈知予那边挪了回去，弯着眼笑得狡黠：

　　“反正都遇上了，要不——我们一起玩啊？”

　　林澋桤看着江韫雪非但没往自己这儿走，反倒笑着凑回沈知予身边，脸色瞬间更冷，当场就朝她吼了一声：
　　“江韫雪，你干嘛去？”

　　语气又急又冲，藏都藏不住的火气。

　　杨柠柠和叶旭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俩人手撑着水，憋不住傻兮兮地笑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叶旭嘴向来不把门，直来直去飘来一句：
　　“哥呀，你家兔子要跟狐狸跑了。”

　　江韫雪像是没听见，依旧眉眼弯弯，和沈知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水里的光落在她脸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小月牙，连说话都带着久别重逢的轻快。

　　沈知予被她笑得心软，顺口一提：
　　“对了，我之后也要来这边读书。”

　　江韫雪一下子眼睛亮起来，伸手直接拉住他的手腕，晃了好几下，语气里全是开心：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啊！”

　　这一幕落进林澋桤眼里，刺得他心口一阵发闷。

　　他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原本散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嘴角绷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阳光再暖，也暖不透他这会儿浑身冒出来的酸气和不爽。

　　他盯着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又堵又躁，说不上来的涩，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偏偏这时候，孟妤清顺着人群游了过来，笑盈盈地看向他：
　　“林澋桤，要不要一起玩？”

　　林澋桤垂在身侧的手顿了顿，几乎是立刻就顺着这台阶下了。

　　他没看江韫雪那边，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就和孟妤清几个人闹到了一起。

　　孟妤清脸上立刻染上笑意，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个人泼水、说笑，看上去热热闹闹。

　　叶旭和杨柠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对劲。

　　两人就这么泡在水里，安安静静看着两边——
　　一边是江韫雪和沈知予聊得投机，
　　一边是林澋桤故意和孟妤清凑在一起，

　　谁也没先低头，谁都在跟谁较劲。

　　水面波光晃眼，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又紧绷。

　　江韫雪笑着和沈知予说话，眼角却一直没放过那边——林澋桤和孟妤清挨得很近，孟妤清笑得温柔，他也没推开。

　　再加上早上孟妤清那番若有似无的为难，这会儿又看见这画面，江韫雪心里那点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身泳衣，明明把她衬得又亮眼又好看，可某人眼里，好像还比不上旁人凑过来的几句关心。

　　她咬了咬下唇，干脆一把拉住沈知予：“走，我们去玩那个大滑梯。”

　　沈知予眼睛一亮：“好啊，我保护你。”

　　双人滑梯的垫子刚好坐两个人，沈知予很自然地把她护在身前，双手轻轻搭在她身侧。
　　工作人员一推，两人顺着高高的滑道飞速冲下去，风在耳边呼啸，水花四溅，江韫雪吓得轻叫一声，下意识往沈知予怀里缩了缩。

　　快到终点时，冲击力太大，两人没稳住，“啪嗒”一下摔在浅水区。

　　几乎是同一秒，两道身影几乎是飞奔着冲过来。

　　林澋桤脸色惨白，眼神吓人，连孟妤清喊他都没听见；沈知予也立刻撑起身，第一时间去扶江韫雪。

　　两个男生四目相对，空气里都快擦出火星子。

　　江韫雪呛了两口水，头发湿漉漉贴在脸颊，却还是嘴硬，故意笑着拍开林澋桤的手，一把挽住沈知予的胳膊：
　　“我没事啦，我们继续玩，不用理他，他就这臭脾气。”

　　沈知予多有眼力见，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这两人根本不是普通朋友，他夹在中间纯属多余。

　　他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抽回手：“我有点累了，先回民宿那边等你们，晚上吃饭再聚。”

　　说完很礼貌地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林澋桤胸口起伏，火气全压在眼底，伸手一把拽住江韫雪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死死不放：
　　“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江韫雪甩开他的手，眼圈有点红，语气又冲又委屈：
　　“关你什么事？你的小迷妹不是还在那边等着你吗？”

　　她懒得再看他，转身一把拽住杨柠柠的手：
　　“走，我们去买奶茶。”

　　江韫雪抓起岸边的浴巾裹住自己，又去更衣室拿了手机，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林澋桤，蹦蹦跳跳、开开心心地走了，好像刚才那点别扭全没发生过。

　　林澋桤一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半天，像根被遗忘在水里的柱子，满心火气全变成了无处发泄的闷。

　　叶旭慢悠悠游过来，胳膊往他肩上一搭，笑得欠揍：
　　“我真的不知道，这辈子还要嘲笑你几次。”

　　晚饭时，餐厅里热闹得很。

　　孟妤清和她三个小姐妹挨着坐下，一桌刚好八个人：江韫雪、杨柠柠、林澋桤、叶旭，再加沈知予和孟妤清一行人。

　　席间，沈知予很自然地帮江韫雪递纸巾、夹菜，林澋桤全程没怎么说话，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眼神却总往她那边飘，醋意藏都藏不住。

　　听说晚上民宿区有篝火晚会，还会一起玩游戏，一群人吃完饭就往沙滩那边走。

　　夜色彻底漫上来时，民宿区后的沙滩已经燃起了一堆熊熊篝火。

　　橙红色的火苗往上蹿着，把整片沙滩都烘得暖融融的，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海浪声，温柔又热闹。

　　民宿的工作人员喊着大家围坐成一个大圈，孟妤清和她的三个小姐妹——许念、苏晚、唐棠紧紧挨着坐在一起，四个女生视线时不时就往林澋桤的方向飘。

　　沈知予很自然地坐在了江韫雪身侧，叶旭和杨柠柠挤在一块儿，摆明了要全程看戏。

　　等人都坐齐，主持人拿着小话筒笑着说，今晚玩击鼓传花，音乐停在谁手里，谁就要接受小惩罚——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全场起哄才算过关。

　　轻快的音乐一响，布做的小花球立刻在人群里传了起来。

　　江韫雪指尖刚碰到花球，吓得赶紧往旁边递，差点直接塞到沈知予怀里。

　　沈知予被她慌慌张张的样子逗笑，低声说了句“慢点”，顺手帮她接了过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林澋桤眼里，他握着膝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眼神沉沉的，明明看着跳动的篝火，注意力却全黏在江韫雪的侧脸上。

　　第一轮，花球落在了一个游客手里，大家笑闹几句便过去了。

　　音乐再次响起，节奏轻快又急促，花球在人们手中飞快传递，谁都不想成为被选中的那一个。

　　就在音乐戛然而止的那一瞬间，花球“啪嗒”一下，稳稳当当落在了孟妤清的膝上。

　　全场瞬间起哄。
　　许念、苏晚、唐棠立刻拍着手喊：“孟孟！选大冒险！大冒险！”

　　孟妤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抬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柔柔的：“那我选大冒险吧。”

　　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抛出最容易炒热气氛的指令：
　　“请在场你最有好感的一位男生，陪你一起，对着篝火合唱一句情歌！”

　　这话一出，沙滩上的起哄声瞬间掀到最高。
　　许念、苏晚、唐棠笑得一脸八卦，目光齐刷刷往林澋桤身上瞟；杨柠柠停下笑，悄悄捏了一把江韫雪的手；沈知予神色温和，却也安静地看着这场戏；连一向散漫的叶旭都坐直了身子，准备看好戏。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孟妤清的目标是谁。

　　孟妤清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她抬眼，目光直直望向林澋桤，语气柔得能滴出水：
　　“林澋桤同学，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澋桤身上。

　　他坐在原地，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原本散漫的眼神冷了几分，嘴角绷得笔直，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他没看孟妤清，视线反而越过人群，轻飘飘落在了江韫雪脸上。

　　那一眼里，有委屈，有不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韫雪心口轻轻一堵，故意别开脸，装作不在意地和沈知予低声说了句什么，还弯了弯眼角。

　　这一下，林澋桤的脸色更沉了。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又疏离：
　　“我不会唱歌。”

　　简单五个字，直接把孟妤清的尴尬晾在了全场中央。

　　孟妤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手指悄悄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许念、苏晚、唐棠连忙打圆场，笑着说“那我们陪你”，这才勉强把场面圆过去。

　　可谁都看得出来，孟妤清心里有多不舒服。

　　游戏继续。

　　之后几轮，花球几次都擦着江韫雪和林澋桤过去，每一次擦肩而过，都让周围看戏的人憋笑憋得辛苦。

　　林澋桤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江韫雪，她笑一下，他耳尖就悄悄红一点；她和沈知予多说一句话，他脸色就冷一分。
　　那股明晃晃的醋意，连海风都吹不散。

　　又一轮结束，主持人笑着说最后加一轮特别版，输的人要接受全场提问。

　　音乐再次响起，花球滚过一圈，这一次，停在了林澋桤手里。

　　全场炸了。

　　叶旭直接喊出声：“真心话！必须真心话！”

　　主持人也跟着笑：“那请问——在场的女生里，有让你心跳加速、忍不住想靠近的人吗？”

　　林澋桤握着花球，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江韫雪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有。”

　　一个字，让篝火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江韫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不敢再看他，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牢牢地、温柔地，锁在自己身上。

　　孟妤清坐在一旁，指尖深深掐进沙子里，脸色白了又红，难看至极。许念、苏晚、唐棠也不敢再说话，只能安安静静坐着。

　　沈知予轻轻笑了一声，低声对江韫雪说：“他很在意你。”

　　江韫雪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篝火渐渐弱下去时，晚会也接近了尾声。

　　大家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三三两两往民宿的方向走。

　　海浪轻轻拍着岸边，晚风带着淡淡的咸味，把少年少女的心事吹得又软又长。

　　人群慢慢散开，江韫雪跟在杨柠柠身后走着，手腕却突然被人轻轻拉住。

　　她回头，撞进林澋桤有些发烫的目光里。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柠柠立刻识趣地拽着叶旭往前跑，还给了江韫雪一个“懂你”的眼神。

　　沈知予也笑着挥挥手，先一步回了民宿。

　　沙滩上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海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林澋桤攥了攥手心，别扭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极认真的语气开口：
　　“以后，别总跟别人走那么近……
　　能不能，一直赖在我身边，不要跟别人好。”

　　话说得含蓄又笨拙，却藏满了不安与期待。

　　江韫雪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又软又无奈：
　　“笨蛋。我从小到大黏着你，你还没嫌烦够吗？”

　　说完，她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笑着转身，踩着软软的沙子，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民宿楼里，只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

　　林澋桤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一整晚的醋意、不安、别扭，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铺天盖地的甜，从心口一直漫到眼底。

　　他望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忍不住轻轻弯了嘴角。

　　……

　　旅行结束后，两人回到家安安静静休养了一段日子。

　　一晃几个星期过去，盛夏收尾，开学的日子近在眼前。

　　开学前一天，江韫雪拽着杨柠柠泡在文具店里，挑着崭新的笔记本、彩色的笔、干净的文件夹，把书包塞得满满当当。

　　阳光透过橱窗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又明亮。

　　“开学几个星期又要文理科分班了…你只能在我们班待几个星期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到一起。”杨柠柠一边挑笔一边念叨。

　　“肯定会的~”

　　江韫雪笑着把一本封面干净的本子放进篮子里，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林澋桤的脸。

　　新学期，新开始，

　　而那个在海边对她笨拙告白的少年，会和她一起，走进同一段崭新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