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茉莉》Three07

4、诺！还你的礼物

　　江韫雪把茉茉安置在客厅，给小狗添满狗粮和清水，又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江母在一旁笑着叮嘱：“放心玩，我和你爸天天遛它。”

　　她应着声，转身回了房间，刚沾上床铺就摸出手机，点开和零七的对话框，指尖敲得飞快：「大后天要去三亚啦，海边度假，超期待！」

　　零七的消息回得很快「这么巧，我最近也打算去海边走走」

　　江韫雪挑了挑眉，只当是巧合，随手敲了串哈哈哈，又道了句晚安，便把手机扔在一旁，翻了个身脑补海边的模样，嘴角翘得老高。

　　次日一早，四人约在商场门口碰面，一路往里面走，江韫雪和林澋桤偶尔搭几句话，叶旭想凑到杨柠柠身边，却总被她刻意避开，连眼神都不肯交汇。

　　江韫雪瞧着这别扭的模样，心里直犯嘀咕，却也没多问。

　　路过奶茶店时，几人停下买喝的，杨柠柠扯着江韫雪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把昨晚取快递的争执、叶旭的怒吼还有自己被划伤手指的事一股脑说了，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委屈。

　　江韫雪吸了一大口茉莉奶绿，甜香混着茉莉的清冽漫开，她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对着杨柠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直言：“柠柠，叶旭这不是明摆着喜欢你吗？”

　　杨柠柠像应激一杨，猛地伸手捂住江韫雪的嘴，眼神慌乱地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人，耳根泛着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奶茶喝完，四人便各自散开去买泳衣和旅行必需品，直到分开，杨柠柠都没和叶旭说过一句话。

　　大后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陆续收拾好行李聚在小区门口，林澋桤的父亲开着车在旁等候，后备箱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

　　路上，几人的家长轮番打来电话，唠唠叨叨地叮嘱着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林父偶尔也从后视镜里叮嘱几句，车厢里满是细碎的叮嘱声。

　　江韫雪和林澋桤偶尔搭话，连开车的林父都插几句嘴，唯独杨柠柠和叶旭，隔着座位沉默着，偌大的车厢里，就他俩那片角落静悄悄的。

　　到了机场，林父帮着拎下行李，看着几人进了航站楼才放心开车离开。

　　下车时，江韫雪和林澋桤率先拎着行李下去。

　　杨柠柠坐在后排，动作慢了些，叶旭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帮她提脚边的行李箱。

　　杨柠柠抬眼撞见他的手，像是又有了应激反应般往旁边躲，可瞧着他固执伸着不肯收的模样，又憋了一肚子气，干脆抬手把行李箱往他怀里一扔，梗着脖子独自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留。

　　许是起得太早，几人过了安检上了飞机，系好安全带没多久就各自歪着睡着了。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轻微的引擎声，不过几小时的航程，眨眼就到了。

　　落地取行李时，杨柠柠依旧只背着自己的小包包，双手空空，叶旭默默拎着她的行李箱跟在身后，她走得快，他便也加快脚步，不远不近，始终跟着。

　　出了机场，江韫雪挽着杨柠柠的胳膊，瞧着身后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你俩这整的，跟小夫妻吵架闹别扭似的。”
　　杨

　　柠柠瞬间瞪起眼，说道：“江韫雪！你要是再这么说，我真跟你绝交！”

　　江韫雪立马往她怀里蹭，胳膊缠上她的腰扭来扭去地撒娇：“不要嘛不要呀~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一路说说闹闹，很快就到了提前订好的海景民宿，推开门就是落地窗，蔚蓝的大海近在眼前，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民宿是林澋桤订的，钱也是他付的。

　　几人站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的海景，又瞧着林澋桤，纷纷打趣起来：“林总大气啊！”“要不林总干脆把这趟三亚行全承包了得了？”

　　林澋桤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闻言抬眼扫了众人一眼，唇角勾了勾，恹恹地吐出一个字：“滚啊。”

　　收拾妥当后，四人拎着随身小包往民宿大厅走。

　　刚踏入厅内，一道女声就撞破了大厅安静的气氛

　　“林澋桤！”

　　循声望去，女孩穿着露肩宽松白T，下身搭着淡蓝色牛仔短裤，乌黑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一侧，发尾带着自然的卷度，正笑意盈盈地朝这边跑过来，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示好。

　　她站定在林澋桤面前，语气雀跃：“好巧呀，你们也来这玩吗？”

　　目光扫过旁边，又扬起声音：“唉，叶旭、小柠，你们也在？”

　　叶旭和杨柠柠礼貌颔首，异口同声道了句：“好巧。”

　　女孩的视线随即落在江韫雪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追问：“跟你们同行的这个同学是？”

　　林澋桤率先开口，语气淡淡的，答得有些含糊：“初中同学。”

　　江韫雪看着两人熟稔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能清晰察觉到女孩看向林澋桤时眼里的光亮，显然是带着好感的，甚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敌意。

　　但彼此素不相识，她也懒得过多计较，只安静站在一旁。

　　可女孩却主动热络起来，眼睛一亮：“哦哦，原来你就是他们常提起的那个初中同学呀！我跟林澋桤、叶旭是一个班的，听说你下学期要转来我们班，欢迎欢迎～我叫孟妤清。”

　　江韫雪礼貌颔首回应：“哦，你好，我叫江韫雪。”

　　杨柠柠打从一开始就瞧着孟妤清那过分热络的模样不顺眼，这会儿赶紧拉过江韫雪的手，故意拔高声音自言自语。

　　“走吧走吧，等会儿太阳晒了，我们先去海边！小雪儿，待会儿我帮你擦防晒。”

　　说着，就拽着江韫雪往外走。

　　孟妤清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孩，看样子也是结伴来度假的，三人跟叶旭、林澋桤简单道了别，便转身进了民宿电梯，没再出来。

　　到了沙滩，杨柠柠麻利地从包里掏出防晒霜，仔细给江韫雪涂好胳膊和后颈，自己胡乱抹了两把，就欢呼着奔向海浪里，任由咸湿的海水漫过脚踝。

　　江韫雪则走向另一侧人少的区域，蹲在沙滩上认真地扒找起来——她心心念念想捡一枚好看的贝壳，留作这次海边之行的纪念。

　　她的齐肩短发被晒出一点薄汗，刘海软软地粘在光洁的额头上，风轻轻拂过，发梢那点浅棕色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蹲久了便微微撅着嘴，手指扒开细沙时动作轻轻的，生怕碰坏了藏在沙里的贝壳，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杨柠柠，笑眯眯地抱怨，脸颊的两个小酒窝陷得深深的，酒窝上方那两颗对称的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柠柠，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好看的呀，沙子里全是小石子…”

　　那模样又傻又可爱的的，在林澋桤眼里，像只兔子，心尖倏地就软了。

　　他刚和叶旭聊完，把冲浪板放在一旁，抬脚就朝她走了过去。

　　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壳，语气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你之前没来过海边吗？找贝壳哪能这么瞎扒。”

　　江韫雪揉了揉额头，抬头瞪他一眼，酒窝还挂在脸上，但听他这么一说, 又撒娇的向他说：“那你会找？那你帮我找呗”

　　“试试。”林澋桤蹲下身，指尖拨开表层的干沙，指着沙滩与海水交界的湿润地带。

　　“退潮后的浅滩才藏好贝壳，要找被海浪磨光滑的，埋在沙下一两厘米的才完整，还不会被石子硌到。”

　　他说着，伸手在一处沙窝轻轻一挖，一枚带着淡粉纹路的贝壳露了出来，边缘圆润，色泽鲜亮。

　　江韫雪眼睛一亮，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摸索，两人挨着蹲在浅滩边，指尖偶尔相碰，又各自慌忙移开。

　　不多时，竟真的找出两枚纹路、大小都近乎对称的贝壳，莹润的壳面泛着淡淡的珠光。

　　江韫雪捧着贝壳，眉眼弯弯地看向林澋桤，示意他伸手：“你伸开手。”林澋桤依言摊开掌心，她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枚贝壳轻轻放在他手心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

　　“诺！还给你的礼物。”

　　谁知下一秒，林澋桤突然反手握紧，将她的手和贝壳一同裹在掌心，他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海盐味。

　　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许是太阳太烈，许是此刻的氛围太缱绻。

　　她猛地缩回手，指尖攥着另一枚贝壳，慌乱地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找借口：“唉你看那边，好像在卖什么，我们去看看呗！”

　　说着便起身朝那边走，还不忘回头喊叶旭和杨柠柠：“叶旭，柠柠，快过来看看！”

　　两人闻声赶来，杨柠柠的脚踝已经不怎么疼了，被叶旭牵着慢悠悠跟在后面，叶旭也在这时偷偷握紧了她的手。

　　江韫雪走到摊位前，才发现是海边的纪念铺子，木架子上摆着各式贝壳手串、海螺摆件，角落还支着拍立得，贴着不少游客的合照。

　　四人挑挑拣拣，叶旭给杨柠柠选了串粉白贝壳的手串，杨柠柠捏着一串青椰壳的往他手腕上套，江韫雪挑了个小巧的贝壳挂饰，林澋桤则默默帮她付了钱，自己只拿了个简单的皮质手绳。

　　老板娘瞧见江韫雪和林澋桤手里的贝壳，笑着搭话：“小姑娘小伙子，这贝壳品相真好，我这儿能帮你们做成吊坠，磨平边缘穿个绳，戴在身上当纪念多好。”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老板娘便麻利地接过贝壳，转身去一旁的小工作台忙活。趁着这功夫，杨柠柠扯着几人去拍立得前：“来拍几张合照，留个纪念！”

　　四人凑在一起拍了四张，一人一张，刚拍完，老板娘笑着递来一张相纸：“买四张赠一张，你们再拍一张呗。”

　　杨柠柠眼睛一转，和叶旭对视一眼，两人立马达成共识，把江韫雪往林澋桤身边推：“那这张就拍他俩！”

　　江韫雪脸一红，想躲，却被杨柠柠按住肩膀，林澋桤倒是坦然，微微侧身站在她身边，杨柠柠举着拍立得喊：“来，手比个对勾，帅一点！”

　　江韫雪闻言，抬手比了个对勾，林澋桤却微微俯身，一只手悄悄放在她的脑后面，比出一个小兔子耳朵，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还下意识往她那边挪近了一步，两人的肩膀紧紧挨着。

　　“三、二、一，拍！”

　　杨柠柠按下快门，拍立得吐出相纸，阳光落在相纸上，慢慢显影出两个并肩的身影，女孩脸颊微红，比着对勾，男孩眉眼温柔，脑后的兔子耳朵格外显眼，海风拂起两人的发梢，画面甜得像浸了蜜。

　　日头渐渐沉进海面，晚霞把天际染成暖橘色，四人看天色不早，便回了海景民宿。

　　各自回房换了件挡风的薄外套，江韫雪套了件浅蓝连帽衫，林澋桤是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杨柠柠揪着叶旭帮她搭了件奶白针织开衫，几人收拾妥当便往夜市走去。

　　三亚的夜市裹着浓郁的烟火气，海风卷着椰香、烤鱿鱼的焦香和清补凉的甜意扑面而来，摊主的吆喝声、游人的笑闹声缠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他们一路逛一路吃，杨柠柠拉着叶旭尝遍了芒果糯米饭、椰子冻，吃到撑便把剩下的给叶旭。

　　江韫雪捏着一串烤虾，咬一口便眯起眼，林澋桤跟在她身侧，默默帮她挡开拥挤的人群，还顺手买下她多看了两眼的椰壳小发卡。

　　四人互相投喂，边走边闹，白日里的小别扭早被这热闹揉得烟消云散，连晚风都沾着甜丝丝的欢喜。

　　逛到夜市快散场，几人手拎着满满的小吃和小玩意，慢悠悠往民宿走，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两依偎着，一路说说笑笑，脚下的石板路都沾了轻快的味道。

　　走到民宿楼下，杨柠柠嚼着最后一口椰子冻，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明天我们去水上公园玩吧！我看攻略说那边超好玩，有环岛漂流还有超大的彩虹滑梯，正好天气热，去玩水超合适！”

　　江韫雪立马点头附和，叶旭自然顺着杨柠柠的心意，林澋桤靠在墙边，看着江韫雪雀跃的模样，唇角勾着淡淡的笑，随口应道：

　　“都行，我订门票。”

　　几人约好明天一早出发，便各自回了房间。

　　林澋桤又突然回想起来纪念铺的老板娘把塑封好的贝壳吊坠递给两人时，江韫雪顺手拿起那张刚显影的拍立得，指尖摸着相纸上的兔子耳朵，脸颊偷偷泛红，捏着照片快步跟在杨柠柠身后走了。

　　老板娘瞧着林澋桤望着女孩背影的模样，笑着从相机里又打印出一张同款照片，递到他手里：“看你们买了这么多，这张我再送你们，小伙子你自己留着吧。”

　　林澋桤接过照片，指尖拂过相纸上女孩浅浅的酒窝，看着画面里并肩的两人，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默默把照片塞进了外套口袋。

　　江韫雪和杨柠柠同住一间房，刚进门就把外套一扔，双双扑到床上滚作一团。

　　江韫雪攥着那张拍立得，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杨柠柠一眼就瞅见了，伸手就抢：“让我再看看！林澋桤这兔子耳朵也太会了吧，明明看着冷冷的，居然还会搞这种哈哈哈哈！”

　　江韫雪死死护着照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什么浪漫呀，就是瞎闹呗。”话虽这么说，指尖却一遍遍摩挲着相纸上两人挨得极近的肩膀，心里甜丝丝的。

　　杨柠柠凑过来，戳了戳她的酒窝：“还嘴硬！你看你那脸红的，跟熟透的桃子似的。”

　　“说真的，林澋桤对你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初中就总偷偷给你塞薄荷糖，还莫名其妙突然跟我们一起上下学, 现在又帮你拎行李、找贝壳，还反握你的手，啧啧，这分明就是喜欢！”

　　提到反握的手，江韫雪的脸更烫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那、那说不定就是顺手呢？他本来就爱逗我。”

　　“顺手能那么用力？顺手能眼神那么软？”

　　杨柠柠趴在她身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今天孟妤清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明显是把你当情敌了！不过没关系，林澋桤心里肯定是你的，你可得抓紧点！”

　　江韫雪从枕头里抬起头，眼里带着点不确定：“可他没明说呀……万一我想多了呢？”

　　“笨死你了！”杨柠柠敲了敲她的脑袋。

　　“男生都这样，越是喜欢越嘴硬。你等着，说不定这次旅行结束，他就跟你…哈哈哈！”

　　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脸颊也红了，扭捏着开口，“其实……叶旭今天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我还挺感动的。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还挺细心。”

　　江韫雪立马来了精神，翻身坐起来：“我就说他喜欢你吧！你看他对你多上心，你脚疼他紧张得不行，还特意带了消毒棉签和创可贴，肯定是早就喜欢你了，就是嘴笨不会说！”

　　又好像是猛的想到什么对着窗子外面喊了一句

　　“还有啊那个时候他把你的手紧紧的握着牵了一路呢, 别以为我没看见~”

　　“哎呀，你小声点！”杨柠柠捂住她的嘴，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我也就是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林澋桤的兔子耳朵聊到叶旭的细心，从初中时的小插曲聊到下学期转班后的期待，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把少女心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江韫雪说起林澋桤贝壳上的数字，杨柠柠分享着叶旭道歉时亮闪闪的眼睛，聊着聊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房间里的灯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聊了多久，两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江韫雪把拍立得放在床头，杨柠柠摸着手腕上的贝壳手串，两人并肩躺着，听着窗外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规律又温柔，像大自然的催眠曲。

　　“明天去水上公园，你说林澋桤会不会跟我一起玩大滑梯呀？”江韫雪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杨柠柠打了个哈欠，含糊道：“肯定会呀……说不定还会护着你呢……”

　　江韫雪笑了笑，没再说话。海浪声越来越清晰，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带着对明天水上公园之行的憧憬
　　沉沉入睡。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