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林氏教育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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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预照镜子时摸摸脸，感觉有点冻。
这边天气怎么可能冻着人？
他只当水土不服处理。
刻流正在外面等他，桌上摆着早饭。
还挺丰盛。林预昨天错过一顿饭，眼下确实饿了，这餐量对两个男人而言刚刚好。
但他有些好奇，据他观察，吊脚楼里是没有炉灶的：“这些饭是你做的？”
“不是，”刻流笑嘻嘻地，看着心情很好，“他们会让人给我送饭。”
林预心想刻流家人在寨子里的地位的确不一般。
生活条件远远超过了自己想象的水平，林预心中感谢这个少年，也想要补偿：“寨子里会用钱买东西吗？”
少年说：“以前会出山买东西，用银子。后来不会了。”
这就有些叫人难办了。
林预知道寨子封闭。学校选址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大墟对岸，通行困难，不管这边闹出多少鬼动静也不会传到外面去。
另一方面，寨子古怪，前头来考察的人没摸透寨子的底，干脆就在这里办个学校，尊重原生文化，也给年轻人留一条通往大墟外的路。
刚好要是村子有古怪，来任教的老师也能顺手把闹事的收拾掉。
否则任由这些神神鬼鬼的力量发展，他们肯圈地自封还好，要是突然一拍脑袋想出门称王称霸，那就很不美妙了。
这些深层的按下不表，林预盘算着拿什么回馈刻流，毕竟他们办学不收学费，当然不能说你给我吃住我给你免学费。
还是之后问问他喜欢什么吧。
林预到教室才第一次看到自己要教的学生。
蛮寒酸的，带上刻流这个大龄儿童才五个人。
四个学龄儿童坐在一起，刻流开学第一天，不好不来，委委屈屈地坐在另一个角落。
五个人的小班级居然都有孤立现象。
林预有些想叹气。
这等情况也有缘由。
原本中央只办四个民俗学校的。
东西南北各一所，刚好四方有四个学校，凑一凑，招安来的民俗专家们刚好够分给四个学校做教职工。
然而前几年地址考察，山林里又忽然搜刮出一个大墟，不得不防，开始如临大敌地派严司令带兵驻守，结果好几年整个大墟连带整个西南都风平浪静。
上头一拍脑袋，说这简直就是浪费稀缺人才，调走一堆人去别的地方清剿灵异，把严旷心搞炸毛了，才意思意思说要增派力量。
好消息，果然新增了一个西南民俗学校。
坏消息，民俗学校总共就一个教师，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要不是林预的能力实在很能服众，估计刚过大墟就被恼怒的严旷心一脚踹回去了。
这种情况，愿意把孩子往出送的人家自然都尽量把孩子送到西方或南方的学校，来坤民深山的，都是长辈犯事被处理了，看在年纪还小不知情的份上留下来的后辈。
自然没几个人。
但俗话说一群羊是赶，几只羊也是放。
林预清了清嗓，“很高兴见到大家，我们先来自我介绍，认识一下彼此吧。”
“我姓林，名语迟，大家可以叫我林老师，从今天起，我会负责教你们语文，数学，体育和玄学四门课程，也是我们学校目前开设的所有课程。学制四年，不过根据大家情况不同，教学内容也会有调整，大家介绍自己时把来历跟脚也讲一讲。”
学生们不说话，没有特别跳的学生。
林预便叫他们从左到右依次介绍。
左边的刻流乖巧地笑笑：“我叫刻流。本地人。”
考虑到除他外的学生们汉语词汇量匮乏，林预忍着没让他们介绍自己的兴趣爱好。
后面的学生两女孩两男孩。
两女孩关系好，一个特别怕生，站起来的那个女孩便顺便介绍了她那份：“我叫奚木佳，小名佳佳，她叫小白，大名白完。我以前学赶尸，她以前是妖精，现在也是。不知道吃了什么，莫名化形了。”
白完听着，瑟缩了下，小心翼翼地从奚木佳身后觑着林预。
林预面无异色，向她们笑笑。
两男孩汉语没她好，不过说的是地方话，比异族语好懂多了：“我叫陈祈。潮山王第八代守陵人，以前学镇棺，会杀鬼。师父老死了。”
第二个男孩口音偏北一些：“我叫连山芳，学风水看穴。师父害人被抓进牢房了。”
这些人天南地北，学的五花八门，种族都不往一块儿挨，经历更是迥异。
哪怕正经要教的只有四个也够操心了。
林预先问：“有没有要换行的？不喜欢现在学的东西的，可以拜进林家做异姓徒，也能找门别的喜欢的，我学了教。”
连山芳提问题：“林老师，师父说各门有各门的学问，莫打听，打听了要被杀头。我学你家的学问会被杀头吗？你能打听到别人的学问吗？”
林预朝他笑笑：“学校就是做这个的，如果教不会你们，我也就不会来了。不过我家的东西，我确实会的比其他门类更深一些罢了。”
“你们说的这些，我可以教你们到各门类登堂入室的时候，再要精进，我可以引荐你们去别人门下拜师。此外，还会教你们基础玄学知识和术法。”
连山芳便道：“那我想跟着你学。”
林预道：“当然可以。不过四年后要是还想学这门，恐怕得找个我的族人拜师。这也算是学会的规定。你确定吗？”
连山芳看看林预，忽然往前走了几步要跪。
林预吓得超常发挥了一把，没用术法的情况下一个大跨步越出残影，险之又险地拎住连山芳瘦伶伶的肩骨把人提起来。
“孩子，老师也是考了教资的，别和老师开玩笑。”
连山芳像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害怕地不动了，讷讷道：“我想拜您做师父。”
林预握着手底下的骨头，却觉出了不对，倒抽口气：“你师父教你练过缩骨功？”
连山芳点点头，哑然道：“下墓用的。”
这玩意儿伤骨头。
林预继续在他几个关节处按了按，越发心惊：“没什么大用，反倒伤身。你还想练吗？”
连山芳说：“不想。”
“那就不练。”林预摸着他脑袋笑了笑：“你想学老师也不会这玩意儿。”
他说完，看他还是不知所措地低着头，笑笑：“我们家是有规矩——弟子见师，需以揖礼拜，以后见了师长可以作揖，鞠躬也好。”
“你真想学，下课给我沏茶……”说着，他想起这破教室也没有茶，但他带了几包雀巢奶茶粉，本来是准备给孩子们当见面礼的——“冲杯奶茶吧。”
“我还没出师，收不了徒弟，以后依旧叫我老师，执半师礼就行，四年后正经跟着我去一趟祖祠，知道吗？”
连山芳喜不自胜。他不知道面前人的资历背景，只不过第一次见这么气度不凡的人，忍不住想要追随罢了。
只是回座位的时候，他感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顺着看过去，却是那个坐在角落的怪人。
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光，有一瞬间连山芳好像看到这个人的眼睛是红的，然而再看，刻流已经移开视线了。
真是怪人。
其他人多的学校不会一个学生一个学生地因材施教，因为师资多，可以让学生们从里面挑自己喜欢的专业学。其他大课都是统一的。
但他们坤民人少，林预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干。
陈祈守陵，对自己所学还算满意。
白完懵懵懂懂，心智估摸着才六七岁，林预给教案上这孩子的名字圈了个圈，心说来时没带拼音本，真是失策。
问她跟脚。
白完睁着水润的眼睛：“……”
问她以前跟着谁生活的。
白完眨眨眼：“……”
问她记不记得是谁带他来这里的。
这题白完会，她说：“绿色衣服。”
好，多半是严旷心手底下的兵。
“以前是怎么走路的？”
白完手扑腾几下。
“好，小鸟。”可惜骨骼变了，飞不起来。
林预下定论：“能教，等老师给你找妖精教材去。”
最后奚木佳。
这孩子和陈祈差不多，林预看了看根骨，有些意动：“我有个朋友和你学的一脉东西，也是过了明路领了证的老师，从这里过去算转学，现在就能去，你去不去？”
奚木佳看看身边的白完，摇头，“不去。”
林预一眼明白她什么想法。不过妖精化形后从懵懂兽类变得心智成熟总共也就几年，两年之内小白就能比奚木佳还成熟，到时候奚木佳不一定还是这个决定。
他便给她留了条路：“什么时候想改主意告诉我。”
到这里，林预想着可算结束了。教案本一合，回讲台上就想要宣布下课。
然而视线一扫，扫到一个缩在角落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眼睛睁得比白完还大还可怜的大龄儿童。
大龄儿童就这样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发现林预看向他，一扭头，关闭了师生之间心灵的窗户。
林预：“……”
坏了，闹脾气了！
他教案本怎么合上的又怎么打开，假装无事发生地下又走下了讲台，去到另一边。掩饰性地清嗓：“同学，你这个椅子坐着不太舒服吧，老师帮你改改怎么样？”
刻流把架在腿上的桌子放下，沉重的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来，不发一言地绕到林预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