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
他平时挺暴烈还不爱赔笑一个人，这会儿眼睛都眯炸花了：“是这样，我思来想去，你爹和我同龄人，我们彼此之间应该比较能互相理解。”
“我们都五十来岁了，你也知道，这个年纪就希望看年轻一辈的小孩们成家立业对吧。”
林预这瞬间想了很多，从“在西南创业刚有起色不想回家”到“创业失败得罪□□不敢回家”，觉得扯，说：“逗呢吧，虽然学会允许副业，但要是我说因为别的工作不回家了他们能直接飞西南来，这还不如因为特别行动不能回家呢。”
严旷心示意他少安毋躁。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我家小侄子去年冬天谈了个朋友，谈完大冬天的，说要去人家姑娘家里拜年，拜完年正好赶上人姑娘家里收拾房子，帮忙垒了三间屋，一冬天没回家，他爸妈也啥话没说，就让他多吃饭多使点劲——你说，你就说，就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你在西南突然遇上了一秀外慧中德容兼备美得不行的姑娘，你一见钟情非卿不可……”
林预脸黑着，打断：“司令！”
“诶。”严旷心停嘴，但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这办法挺靠谱的。
林预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就没遇上过这么离谱的上司：“你不觉得你这办法有违天和吗？”
“你就说招管不管用吧？”
林预哽住。他爸妈那辈国内法定结婚年龄还是男20女18，在他们眼里林预这年纪哪怕不结婚起码也该至少一次地青春萌动过了。
何况林预跳过级，读大学时虽然只考试回去一下，但还算有几个认识的，都不幸22周岁大学毕业后立即英年早婚了。
他父母一直觉得他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真没动过心思，只当林预是在瞒着他们，因此把握着并不存在的分寸，在这方面从不多嘴。
近些天听说从前定过娃娃亲的那户人家回京发展了，才偶尔又提起婚姻问题。
如果是这个理由，或许还真能让他们不打听这边发生的事。
林预一面心疼自己的清白，一面真心不想把林家拉进西南复杂的局势中，沉思良久，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真是想的太多。
“这件事情不可能。”林预说，“你知道的，咱们这行一贯把一见钟情当邪术。”
严旷心说：“那你编个日久生情不就行了？”
林预头疼得就是这个：“你记得我每月要往家里寄家书吗？”
严旷心：“嗯。”他查林预履历时还想着这么优秀的子弟家里就让他出去闯荡，真是不怕人死外面。家书都半月一封，林预要是忙起来上头就写俩字儿：平安。所以一直没在意过。
林预道：“我也不瞒你，这东西就算个媒介，给家里是用来占卜吉凶的，所以家书写的越详细越好，我不爱事无巨细地写，我爸妈就让有多次接触的人写个人名在上面，卜得比较准。如果有接触的多的，我一定在上面写过。”
严旷心：“所以？”
林预：“所以我自来后到现在写在上头的女性连人带妖一共三个，一个阿婆，一个奚木佳，一个白完。”
严旷心：“……”
林预微笑：“你是想让我编一段二十小伙和六旬老太的忘年恋，还是编一段老师对学生下手的犯罪史？”
严旷心欲言又止。
林预：“说。”
严旷心弱声弱气难以启齿：“其实也不一定是女的吧。”
……
？
林预真没想到严旷心竟然能说出这么思想开放的话：“你？”
严旷心忙解释：“诶诶，我不是我不是。”
他甚至还劝：“但你爸妈以前接过一个任务，是民国那会遗留的一对同性鬼，当时他们都觉得要是人们能包容些也不至于百年不入轮回。还作为优秀案例展示过，信我，你爸妈比你想的开明。按理你比我们还年轻，应该要更开明些吧。小林先生啊，为了任务丢掉一点名节，不磕碜。”
林预是年轻又不是拎不清，他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这是一个要搭上后半辈子的决定。
如果真说自己喜欢的是同性，以后幡然遇到了位喜欢的姑娘，追还是不追，追了那不是个骗婚的人渣吗？何况他有脸追，人家姑娘也不稀得要他啊。
林预感觉事态的发展有些奇怪，但严旷心的提议确实思路新颖，而且要稳妥很多。只恨自己之前写信没给里面编个姑娘。
等等。
林预忽然抬眼看向严旷心，眼神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骨，凸出的喉结上转了转。
严旷心单手夹着烟，大冬天气血足得没地嚯嚯，老汉背心配短裤，腿毛密得能织毛裤。
啧。
林预勉强忍下种种缺陷，眼神发亮地问严旷心：“司令……你听说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吗？”
严旷心：“……”
林预更近一步：“司令，你现在还是单身吧？为了任务，牺牲一点名节不磕碜！”
严旷心挠头。
林预眯眼：“司令你不会不愿意吧？”
严旷心仰头望天。
“……哈哈，小林先生啊，叔今年五十六了，四舍五入一下也有六十。你哪怕说二十小伙和六旬老太也比二十小伙和女装六旬老汉强啊。”
考虑到林预爹妈当然知道林预是男的，所以这位女扮男装的“英台兄”只能是自己。他活了大半辈子，难道临了临了要男不男女不女的死去吗？
林预失望：“我懂，我都懂，司令的名节贵重。”
严旷心愣神一下，但毕竟是他提出的方案，自己不牺牲就指着人家牺牲多少有点不厚道，还是解释一句：“我有位亡妻。”
不过设身处地一回，他也能明白这纯粹就是个糊涂方案，是自己想简单了，“那我再想想吧。”
林预没想到严旷心背后还有这回事，之前没听说他结婚过，想来很大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成婚就已经阴阳两隔了，深恨情深缘浅，才会介绍说是妻子。
他怔了下，道歉：“对不起。”
各种不着边界的想法被压下，林预谈起他真正的顾虑：“我是怕把别人牵扯进来。本想着你我身在局中，凑合着度过难关。如今看来，不得不祸害祸害别人了。”
严旷心宽解：“他们想瓮中捉鳖，整个大墟对岸都是瓮，怎么算是局外人？”
“瓮困住鳖，鳖撞碎瓮，到底算谁对不起谁？这还真不好细想，天底下的因果怎么是人力算得尽的。”
严旷心拍拍林预的肩：“何况，如果真带累别人了，我会尽力护着。”
林预视线落在山下，思考了片刻，心中已有定夺：“您为西南军区效力，要把大墟可能引发的危险都扼杀在深山里。我虽然调来没多久，但想法是一样的。而且涉及家里，请您相信，我同样不希望任何人来胡乱干扰西南防线。”
他玩笑道：“这个方案很好，只希望如果能活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严司令能出面帮我澄清一下。”
这样再好不过，严旷心更觉得林预这小辈人品不错，又问：“那你有什么人选吗？”
林预心头浮现一个人影，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司令有？”
严旷心想法是挺周全的，立即道：“你信里常提到刻流曲陵是不是？”
林预：“……是。”
严旷心笑道：“怎么样？要不要让他扮个英台兄？我听说他挺想出外面去的，如果他能配合，未来大墟探索结束，我帮忙打点一下，未必不能如愿。”
林预原本还想刻流不是个好人选。他知道刻流曾把他们的关系往恋爱上想，好不容易矫正了点，一次撒谎演戏说不准就要前功尽弃。
但听完严旷心的条件，他心中一动，开始盘算着怎么说服刻流……好吧，刻流不一定需要说服，但还是要商量的。至于别的：“扮女就不用了。既然是刻流……都相处了那么久了，再矫饰反而刻意。”
严旷心满口答应：“好，那我立马回去发电报。咱们这边新申请下来套卫星通信设备，等你爸妈那边回信，我到时候让你电话给家里报喜啊！”
林预犹豫：“不和他先商量一下？”
严旷心已经走了出去，闻言随意道：“口头报信，用得着他配合？”
他效率很高，电报转眼已经编辑好了，等考试结束再发出去，免得落人话柄。
严旷心还要去寨子里巡考，林预在林子里转了转，等严旷心走了一会儿才下了山。
走过花桥，他有些踌躇不前。
实在尴尬，刚和人家发脾气放狠话的是他，如今要和人家扮情侣的也是他。
刻流的清白啊……
不过回了吊脚楼，他只看见桌上放着几盘压根没动的点心零食，刻流却不在。
林预粗略看一眼，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话说今天对刻流是不是话说重了，就因为南古长泽似是而非的几句话，自己就开始怀疑刻流。明明自己才是和刻流朝夕相伴的人，刻流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是最清楚的。
林预默默地坐了会儿，站了会儿，在江边蹲了会儿，又走到花桥下和刻流分别的地方，坐下，感觉良心一阵一阵地痛。
他心想，还没见过这边入夜的光景，但听严旷心说阴气很重，他要拿着个镇魂辟邪的法宝才能在夜晚通行。
镇魂辟邪的法宝……他想起自己好像有这样的东西，一个吊坠当赔罪押出去了，林预没再见过。后来和刻流相处久了，干脆说了声送给他。
反正吊坠本来就是林家长辈会给晚辈压魂的，他现在不需要，送给刻流也挺合适。
还另外有一样，因为外形有些招摇，林预平时放背包夹层里，险些忘了。
要是送给刻流，想来挺合适。
天色渐晚，江上泛起粼粼金光，极远的尽头，似乎亮起一点光芒，色泽如朝日，能与夕阳争辉。
林预记得刻流说过，那里是座雪山。
他有些怀念风雪呛入鼻尖的味道了，如果暂时离不开西南，他想去那座雪山上看看。
说来，他本以为来西南待不了多久的。还没有和藏区的朋友们好好告别。
谁能想到坤民就自己一个教职工，莫名其妙成了校长，四年任期是逃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