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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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旷心面色沉沉。
坦白肯定不行，二老就算查不到机密，查到西南这一群人攒着劲坑杀他们唯一的独苗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候他们斗起来，真正发令的那几号人物不一定出事，但他们这一块的弟兄们大多是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必定遭殃。
但小年之前改协议更是痴人说梦。触碰到上面人的利益的事，严旷心估计他们二者相权取其轻，会主动把他们这些臭鱼烂虾扔出去给人家撒气。
这件事上，严旷心虽然立场和林预不同，但比起给那些藏在无数人背后的权贵当炮灰，他更想保全自己手底的兵。为此，他的思想实则是与林预统一的。
他问林预怎么办。
林预笑：“按他们的设想我应该死在刚来西南的时候，然后被随便安个死因送回去发丧。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说明真实情况也已经超脱了那些人的预料。
严司令，我知道你粗中有细，用兵如神，只要你能有办法瞒过我父母，其余的事，我自然也有办法。不说能把你我从大墟摘出去，保几个孩子和你的战友们却不成问题。”
吹捧严旷心的话当然是随口一说，林预知道他正在联系师门宗族想办法把他爹娘留在西伯利亚，但不出意外的话，那些动静顶多能留下他小叔一个人。
如果他们真的有能耐拦住林父林母，换个思路把两人杀了岂不是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林预想的入神，前面的人却忽然身形一顿，拉着他停下脚，一根手指抵在林预唇边，令他咽回疑问。
树林郁郁葱葱，林预顺着刻流的目光朝侧面看去，陡然一惊。
树丛间居然藏着只野猪，嘴里还咬着些草叶草根，没有继续嚼，显然被他们打搅了进食，安静地盯了他们许久。
这种野兽不总和人动手，林预握紧刻流手腕，尽量收敛声息，正视着野猪，慢慢向后退。
按照经验，遇见他没有本能避开的野兽非精即怪，有些灵智，只要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且和它们无仇无怨，多半可以相安无事……
野猪双眸渐渐显现出了令人不安的燥红，头微低，向他们亮出了獠牙。
“……你和它有仇吗？！”林预伸手欲施法，被刻流拦下。
“庙前不动干戈！我们上树！”
林预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都在藏区度过，那是一个本地人向导让人往前走两步最好不要迈第三步的地方，闻言半点不迟疑地挑了棵看着粗壮的树三两下爬到了离地五六米的杈上。
刻流和野猪一定是没仇的，因为野猪跑到了林预这棵树下，开始猛烈地撞击。
“……我和它有仇吗？！”林预反思难道昨晚上吃的火锅里有它儿——开什么玩笑！谁吃火锅涮猪肉！
这猪果然也不是普通猪，一人合抱的木头在它身下脆弱不堪，林预摸不准刻流说的“干戈”是不是完全不能动用能力，但保险起见，忍住了加固这棵树的念头。
这棵树再被撞三下必倒，林预被困在树上束手束脚，看向不知何时与他站到同一个高度的刻流，控诉道：“它这都不算干戈吗！”
他们这片栽的落叶树木，彼此视野清晰。刻流冷冷扫底下一眼，身形极灵巧地下跃，在一个和林预之间没有枝杈阻挡的位置站好，向林预张开手。
不必他开口，林预领会到他的意思，在这棵树倾倒的前一刻纵身一跃！
他没敢完全往刻流所在的地方跳，而是偏了些，想去另一条能跳的枝。
毕竟在树上刻流的着力点也很少，他失心疯了才往他怀里跳，到时候两人齐齐摔下枝头可就不好玩了！
他立定跳远最好的成绩是三米二，林预刚起跳就后悔了。
起跳环境不理想，那条枝似乎也比想象中远了点。
算了，往下掉的时候还有不少枝丫做缓冲，摔两下照样能站稳。
然而比失重感先来的腰间野蛮的拉拽感，紧接着，又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压在他背脊上，将他死死地压进了一个怀抱里。
意料之外的视角转换使他感到一阵晕眩，心神俱震之余，耳边的声音递来刻意压抑后依旧骇人的怒气：“林语迟，你不信我。”
林预想让刻流尊重客观事实。
首先，他俩之间隔了三米，其次，林预本人身高184，体重一百四，最后，刻流两只手都张着，用什么稳定自己？只靠两只脚踩着并不很粗的木头去接一个飞了三米远的成年人吗？
林预敢肯定，他仅凭一只手将自己带进怀里的时候刻流甚至都没晃一下。
太不符合正常人的力学直觉了。正常人类哪个会信？
林预想让刻流别无理取闹，但其他动静先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向下看去。
是那头野猪。
他呼出的热气里似乎含着血的味道，撞倒那棵树后却没改变目标，依旧双目猩红地向低矮的木桩发起进攻。
很快，木桩被獠牙撞裂，竖状的木质纤维粗糙尖锐，像箭一样炸开，一条长长的木刺甚至穿进了野猪眼睛里！
野猪吃痛惊叫，尾巴狂烈抽动，却依旧一下一下地撞着树干。
木刺随之被一截一截楔入它的眼睛，此时野猪的叫声已经凄厉到仿佛村中过年被活烫了皮宰掉的肉猪。
林预吃惊地看着下面血腥的场景，一时间头脑空白，想要辩驳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继上一次诡诞的祭祀仪式之后，这是大墟对岸神秘的村寨第二次向他展示它的邪异。
野猪是活生生把自己撞死了的。
它死后，林预感知到的蒙在它呼吸或身体每一寸的那层血气竟缓慢地从野猪身上剥离出来，凝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形态将要稳定的那一刹，血气好像感到了什么，应该是头部的位置动了动，向上“看”来。
即使居高临下，林预依旧感到了一股颤栗。
比单纯的被危机锁定的感觉更可怕。林预分得出，这是刻镂在每个生物灵魂源头的对于死亡的恐惧。
然而只有一瞬间，马上，那片诡异的血气消散……不，并不是消散化归这方天地，那血气竟直接消失在林预的感知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这片刻所见都是虚假的幻想。
腰间手紧了紧，刻流握着林预的后脑，强迫他将头转回来。
林预却挣脱他，向下一跃，途中踩两根树杈做缓冲，轻巧地落到了地面上。
他站在那团血气消失的地方，低头咬破了指尖，将半滴血抹在眼皮上。
这秘法效用和开天眼的符用处差不多，对各类邪物血煞还要更敏感一些。
但还是没有一丝痕迹，好像他刚刚的感知只是激动之下的幻觉。
“那是什么？”
刻流自他身后上前，靠近惨不忍睹的野猪尸体，折了条细枝从野猪嘴巴里挑出样东西。
他举起来看了看，转身走到野猪一开始出现的地方，拨开地上草叶，果然有片地被猪拱过。
林预看着他从土里拽出一节植物根茎。他有特殊的认植物的方法，何况天眼开着，很轻易地看出它和那食物残渣是一种东西。
应该是拱地时误食。
刻流把那东西给林预看：“我们叫它恨春虫，这上面一条根须能做出药倒十个人的□□，直接服用会中毒，有很强的致幻效果，能让人在瞬间无比亢奋，力大如牛，最终耗死自己。只有春天长叶子，是解药，其他季节都在土里。”
林预怔着：“刚刚那头猪？”
刻流咬牙：“它没咽下去我们就来了，一切草药没到肚子里效果都有限，它刚刚只是在对你发情。”
林预：“？”
他吓得一时间都忘了血气的事，悚然回头看那具尸体。
他记得雌猪犬齿较短，而且不会外露，没有獠牙……也就是说这他妈不仅是头猪，还是头公猪！
他觉得荒谬：“难道这座山上没有第二头猪了吗？”
刻流看着林预：“它是妖精，林语迟，你在这些东西眼里是不一样的。”
林预更觉诡异，太史一脉通四时六气，可化用天地，得道的妖精直觉敏锐，多半能发觉这份归于自然的气息，但：“我爹也没被哪个妖精看上过啊，妖精眼里我们不该更像盘菜吗？”
他道：“何况野猪如果真是发情，不该为了博取雌性关注大叫，或者优先攻击有竞争关系的雄性……”
说到这儿，他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别开视线，心虚到不敢看刻流。
有时候他思维跳得快，说话自己也反应不过来，是挺招人嫌的。也难怪他爸妈给他起个“语迟”的字。
这篇揭过，林预看着那边的尸体，还是觉得奇怪：“但都没有咽下去，何况妖精体魄要比寻常生物强多少倍，这点功效，他怎么会把自己活生生撞死呢？”
刻流站起身，又重复了遍之前说的话：“长辈说庙前不动干戈，算是族训。是因为所有动过的人都死了。”
林预心说算你们狠，怪不得平时没见有什么规训，这边的人日常却都蛮规矩，原来是因为不守规矩的都死了。
他还有个心结：“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呃，生要同衾死要同穴的那个，也是长辈说的？”
刻流点头，看出他的疑虑，先行解答：“这个不是族训。”
林预放下心：“那还好，谁家祖宗闲得没事管你二不二婚干嘛。”
刻流脸色淡淡的，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片刻，他低低咳了声，觉得在这儿揣测野猪究竟把谁当成的求偶对象的他俩简直有点变态，换了种思路：“食欲也是欲，有些妖精在食材这方面对人类是挺钟爱的。”
刻流果然听懂他前面的未竟之言，从善如流道：“是，恨春虫直接服用致幻，会让它感统紊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