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林氏教育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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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刻流霸占着林预的一半床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语迟。”
“嗯？”林预困得要死，还不得不答应他，否则一定会被吵到睡意都没有的，不过刻流很好打发，不管他说什么，只要“嗯”就足够了。
他心中叹气，睡觉前爱缠着人各种聊天，这点也像他小侄子。
刻流心理年龄六岁，不能再多了，比小侄子多一岁算他长得壮。
“你会结婚吗？”
“嗯。”
刻流很难说那一刻自己在想什么。
林预说他要结婚。
白天看的小说里，那些贵族们也结婚，漂亮但贫穷的小姐们往往会爱上英俊优雅的贵族绅士，而绅士们会在和贫民小姐露水情缘后服从家庭的安排，迎娶一位同样优雅的贵族小姐。从此以后，无论平民小姐如何诉说爱意，过往那些缠绵的，炙热的，刻骨铭心的都就此消失了，只有无法放下的人会变成疯子。
刻流白天看的时候，只觉得里面的男男女女都只是同样地爱着金钱，因此冷眼看着，只觉得无聊。
但现在，他好像如同平民小姐一样，疯疯癫癫地死在莫斯科乡下的大雪里。
很好解决。
刻流想。他不是一无所有的平民小姐，书里贵族小姐可以用权势让平民小姐放手，那么现实中他也可以用力量让贵族小姐冻毙在风雪里。
这是公平的，不是吗？
黑暗中，刻流的声音又轻又柔，好像林间毒蛇从洞穴中探出了头：“你要和谁结婚，她叫什么名字呀？”
这个问题显然不能“嗯”，林预抬手一巴掌把刻流嘴捂上，声音在困意里变得含糊，“睡觉，再烦我……我叫人弄你。”
刻流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猛然起身，握着林预的手压在脸侧，跨坐在林预身上，上半身压下，限制着林预的活动范围。
“林语迟，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有什么病我们明天再犯好不好？”林预半睁开眼，很生气但拿他又没什么办法，心想人能活到自己这个份上真是可怜。
刻流空着的手按在林预颈侧，声音冷沉：“不能。林语迟，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林预是被那只手冰醒的，他再也受不了了，把刻流的手打开，“我没有结婚对象！我才二十，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结什么婚？”
刻流不依不饶，“但你说你会结婚。”
“不然呢？”
林预当然想过。
早晚的事，他一没心理缺陷二没身体缺陷，身世清白家底殷实温柔阳光长相俊朗，硬件软件配置都不差，并且对爱情存在美好向往。到现在还没感情经历纯是以前太小，长大一点就去了藏区。那地方万径人踪灭的，没条件谈。
甚至他早年还定过一门娃娃亲——要不是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像个短命鬼所以被退婚了，活下来后两家依旧尴尬放弃了这个糟粕陋习，他大概率还会有一段少年夫妻的情谊。
“和女人结婚吗？”刻流追问，心中还存一丝侥幸。
“不然呢？”他问的问题太奇怪了，“你怎么了？寨子里不也都是男人和女人结婚吗？难道还有其他的？”
刻流撒了个谎：“书里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
林预默了默。他小时候偷懒，何况确实没太多时间看杂书，老师推荐的几本国外巨著翻开书皮就算看过了，实在不知道还有这种内容。
但对于同性恋，国外好像是要更开放一些，写在书里不足为奇。
林预没关注过这些东西，被刻流问到，只随口讲了下曾经看到过的新闻：“世界卫生组织90年的时候将同性恋从精神病里移除了，国内我没关注过，应该会跟着改，时间问题，可能你第一次看到会奇怪，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就是因为这个睡不着觉？”
刻流说：“你会和男人结婚还是女人结婚？”
林预还真没想过，他以前会默认是女孩，但他没有想很久：“爱的人吧。”
刻流问：“你爱我吗？”
林预没有说话。
别的人聊这个他可能会觉得那个人是想和自己开启一段轰轰烈烈的同性恋，然后自己会给对方两拳，等他被自己打尿了，照照水坑自然会有自知之明。
但是这样问的是刻流。林预觉得比起爱情，他这个问题更像单亲家庭的孩子问爸爸“你要二婚了吗？”“你不爱我了吗？”
这种时候爸爸当然可以对儿子道“爸爸爱你”，但对一个失怙儿童来说这种话并不好笑。
而林预也不能说“爱你”，因为在语境下像是想和他结婚。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林预可以肯定他一旦这么说第二天他就将体验一次异族婚礼。
可是说“不爱”。他会伤心的。
“刻流，”林预在黑暗里看着这个格外执拗的孩子，“爱并不是很轻易的东西。要先学会爱，才能说爱，你现在还不懂，不要随便说……”
忽然，另一个人的呼吸靠近了，林预才发现两人似乎挨的太近，而且这个姿势自己是没办法大范围移动的。
该死，他真是被刻流日常的贴近麻痹了。
刻流吻的果断，林预躲得干脆，这个冲动的亲吻只落在了林预的脸颊。
温软的唇瓣贴上来的一瞬间，林预脑海是空白的，但他再想移动吻自己的唇的时候，不知所措已经变成悚然了。
林预堪称粗暴地掀开刻流，“你干什么？！”
还有一只手握在林预腕上，他抽不开手，用另一只手扯着甩开刻流。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
月光下，那似乎是几片碎片。比上次的碎片更大一点，木色也偏橙，这次碎掉的应该是阳珠。
他这法宝质量也太差了。
林预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上次的玉坠还没要回来呢，看来真得搭进去了。刻流的珠子其实果然是个碰瓷法宝吧。
他目光从珠子上收回，看向刻流。
刻流的神情很哀伤，和前几次的哭还不太一样，他眉心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预，任谁来都会感觉出他大概很是心痛，但他没有哭。
林预猛然想起，明明他之前挺爱哭的，但包括在祭祀中几乎被抽干了血，恢复的时候大概会很疼，但他都没有哭。
他眼神在月光下清亮，含着种林预不明白的坚决，好像狮子搏兔，为了饱餐，他会献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林语迟，你不能因为我看起来更加弱小就轻视我的爱。”
他注视着林预愕然的面庞，轻轻笑了下：“以后你总会明白的。”
毫不意外，刻流痛失了和林预睡一张床的权利。
他对此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淡定。
为什么淡定，林预是后面几天睡醒发现自己床上总会莫名其妙多一个人时才明白的。
而他全然不知。林预从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曾在西藏一处神权崇拜的古国遗迹里接连五天不眠不休，但凡他那会儿稍微犯点困恐怕就回不来了。
因此他怀疑过是不是饭里有蒙汗药，和他一起的刻流会偷偷吃解药。
事实是他多虑了，他一天没吃饭喝水，晚上该困照样困。
而房子里也没有奇怪的熏香，一来他没闻到，二来就算有也没关系，他拿防特殊功效的解毒丸当香球闻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身边依旧会多一个刻流。
后来林预做了一个实验，他做了个简单的机关，使一颗小球会在他入睡后一个小时跌落，发出的声音不大，但以正常情况下林预的警觉，足够把他叫醒。
然而半夜，林预如愿醒来，困还是困，但感知是正常的——这么说来，只能是身上搭着的这只手的主人的气息林预已经熟悉到身体没办法给出预警了。
……话说刻流居然来的这么早吗？他才睡着一个小时而已，过分了吧。
没有办法，林预只能把错误归咎于大墟对岸水土困人。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除了依旧粘人，刻流没再有其他越线的举动，林预也能忍他到找到新住处的时候。
——
“不行，找不到地方，寨民没人愿意让你住，他们说族长说谁敢让你住进去他就让黑暗里的生物喝尽他们的血。而且在这里新建房需要族长同意或所有长老同意才能去询问大地愿不愿意守护你的新房，大地也愿意的话才能动手修房子——你和刻流不是住的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搬？”
林预总不能说刻流那孩子有情感障碍他想和我结婚。
悲痛地看了严旷心一眼，“我俩一起住吧。”
严旷心惊恐：“你别害我！”
“胆小鬼。”林预鄙夷。
但和平演变真的太可怕了，静静地相处了几个星期，林预几乎忘了这茬，甚至有时候回吊脚楼没被刻流抱一下都有些不习惯。
他一直不解这种变化的来由，直到有一天刻流在他书桌上学习完没有带走书本。那是中学的生物学课本，林预随手翻了翻笔记，意外找到折痕格外深，书页格外柔软，显然被主人多次拜读的一页。
这页反倒比其他页干净，笔记只划了一个圈，圈里六个字，叫：巴甫洛夫的狗。
——怪不得这小子还总是在他高兴的时候靠近他，大爷的，他是在培养他一抱林预，林预就开心的条件反射！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这个隐于深山的村寨没再向众人展示它危险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