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圣骑士的救世之旅》梅露达尔

3、回归本源

　　希德在天亮前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带着艾尔娜继续漫无目的地逃亡。那些黑袍人不会放弃追捕。而她对艾尔娜的情况了解得太少，对敌人的了解更是近乎于零。

　　她需要帮助，需要知识，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让她能理清头绪，制定计划。

　　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所有条件。

　　迷雾山谷。她的老师，拉贝尔的隐居之处。

　　拉贝尔是前圣殿首席学者，精通古代历史、神秘学和魔法理论。更重要的是，她值得完全信任。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弄清楚艾尔娜身上的秘密，能给希德提供可行的建议，那只能是拉贝尔。

　　作出决定后，希德感到肩上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至少，她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她叫醒艾尔娜，或者说，假装叫醒她。两人分享了最后一点干粮和清水，然后希德开始清除废墟内她们留下的痕迹。这不是为了防止黑袍人找到这里，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制造混乱。

　　做完这一切后，希德带着艾尔娜离开废墟，朝着西北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三天，是高度紧张的行军。

　　希德选择了一条极为迂回的路线，不断变换方向，利用河流掩盖气味，在岩石地带行走以减少足迹。她教艾尔娜如何判断追踪者的距离，如何利用地形隐蔽，如何在必要时制造假痕迹误导追兵。

　　艾尔娜学得很快。事实上，快得让希德感到惊讶。她似乎对森林有一种天生的熟悉感，能轻易分辨出不同动物的痕迹，能通过风声和鸟鸣判断周围是否有危险。而且她的体力好得惊人，连续行走一整天，希德已经感到疲惫，艾尔娜却依然呼吸平稳，步伐稳定。

　　第三天下午，她们遇到了第一波追兵。

　　只有三个人，穿着普通的旅行者服装，但希德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那种刻意模仿自然的走路姿势，那种四处扫视的警惕眼神。

　　愚人会。希德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一个崇拜次元神塔耳塔洛斯的邪教组织，活跃于大陆各处，以制造混乱和破坏为己任。但近来他们都很安分，他们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希德拉着艾尔娜躲进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她示意艾尔娜保持绝对安静，自己则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最大范围。

　　“……应该在这一带。”

　　“血迹在河边消失了，可能是渡河了。”

　　“分头找。日落前在这里汇合。”

　　三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希德睁开眼睛，看向艾尔娜，用口型说：“待着别动。”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绕了出去。

　　解决这三个人没费多少力气。希德甚至没有使用言灵，她的魔力还没完全恢复，不能浪费在这种小角色身上。她利用地形和阴影，一个一个解决。短剑刺入后颈，干净利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处理完尸体后，希德回到灌木丛。艾尔娜还待在原地，熔金色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杀了他们。”艾尔娜根本没有对生命流逝的恐惧。

　　“他们想抓你回去，”希德一边快速解释一边擦拭着短剑上的血迹，“而且他们看到了我们。不能让他们报信。”

　　艾尔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个小插曲让希德更加警惕。愚人会的追踪者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这意味着对方有某种更直接的方法定位艾尔娜的位置。

　　不能再耽搁了。

　　当天傍晚，她们抵达了迷雾山谷的入口。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雾气浓得化不开，像是实质的牛奶，在晚风中缓缓流动。但这雾气本身就是一道屏障，拉贝尔以山谷的地脉能量为基础，结合古老的空间秘法设置的迷阵。除非得到她的引导，或者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否则任何人踏入雾中，都只会在里面无止境地绕圈，最后精疲力竭地退出来。

　　希德站在谷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号。那是拉贝尔教给她的通行印记。

　　符号完成的瞬间，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小径蜿蜒向山谷深处，两旁是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雾墙。

　　“跟紧我，”希德自然地握住艾尔娜的手，对艾尔娜认真叮嘱，“一步都不要离开这条小径。走丢了，我也找不到你。”

　　艾尔娜点了点头，熔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好奇的神色。她看着那些流动的雾气，又看了看小径，仿佛在思考这种神奇现象的原理。

　　两人前一后走入雾中。

　　小径比记忆中更长。希德走得很慢，很谨慎，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雾气突然消散。

　　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内部与外界截然不同。温暖、静谧，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湿润泥土的清香。夕阳的余晖洒在谷底，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中央有一栋朴素的小木屋，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屋前有一小片药圃，里面种着各种希德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一个身影站在药圃边，正在给植物浇水。

　　那是位年长的女性，穿着深蓝色的朴素长袍，灰白色的头发地束在脑后。她的背挺得很直，动作沉稳而精确。

　　“老师。”希德声音有些沙哑，心却已经安定了下来。

　　拉贝尔转过身。她的面容比三年前更加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清澈，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依然和希德记忆中一模一样。

　　拉贝尔的目光先落在希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她看向艾尔娜。

　　那一瞬间，希德看到了老师眼中闪过的震惊。不是惊讶，不是困惑，而是那种看到某种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出现在眼前的震惊。

　　但拉贝尔很快控制住了情绪。她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严肃，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刀一样剖析着艾尔娜。

　　“进来吧。”拉贝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她放下水壶，转身走向木屋。

　　希德和艾尔娜跟在后面。

　　木屋内部和希德记忆中一样简朴整洁。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边是摆满瓶瓶罐罐和厚重典籍的书架。壁炉里生着火，上面架着一口小锅，里面煮着某种草药汤，散发出苦涩而清新的气味。

　　拉贝尔示意她们坐下，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倒出两杯深绿色的液体，放在她们面前。

　　“喝掉，能缓解疲劳，清除体内可能被种下的追踪印记。”

　　希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味道很苦，带着强烈的草药味，但喝下去后确实感觉精神一振，连魔力恢复的速度都加快了。

　　艾尔娜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希德，然后也端起杯子，小口喝了下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喝的是清水。

　　拉贝尔在她们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先看向希德，没有丝毫客套：“说吧。从头开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希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她在银之森感知到异常气息开始，到发现祭坛和愚人会的仪式，到救下艾尔娜，到逃亡途中的遭遇，再到刚才在谷口解决的三名追兵。她尽量客观地描述每一个细节，包括艾尔娜表现出的异常快速愈合的能力。

　　拉贝尔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表情始终严肃，但希德注意到，当听到钥匙和伟大开启这两个词时，老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讲述完毕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锅中药汤沸腾的咕嘟声。

　　拉贝尔转向艾尔娜：“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艾尔娜。”艾尔娜回答，声音很轻，但清晰。

　　“你知道那些黑袍人为什么叫你钥匙吗？”

　　艾尔娜摇了摇头：“他们只说我是为了开启而存在的。具体是什么，没告诉我。”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除了献祭。”

　　“训练。教我看书，写字，算数。也教一些魔法理论。但大部分时间，是献祭。”

　　拉贝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站起身，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重的黑色封皮书。书页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常被翻阅。

　　她回到桌边，将书打开到某一页，推到艾尔娜面前：“认识这些符号吗？”

　　艾尔娜低头看去。书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由数十个嵌套的几何图形和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阵法的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希德也凑过去看。她认出了那个魔法阵，或者说，认出了它的类型。那是空间撕裂类仪式的基础结构，通常用于打开稳定的传送门，或者……连接不同位面。

　　“见过，”艾尔娜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上的人形轮廓，“类似这个。他们在地上画这个，然后把我放在中间。”

　　拉贝尔的表情彻底凝重了。她合上书，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极其困难的问题。

　　许久，她睁开眼睛，看向希德：“你知道你救下的是什么吗？”

　　希德摇了摇头。

　　“她是一把活体钥匙，”拉贝尔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他们是愚人会，那个崇拜塔耳塔洛斯的邪教，难怪他们销声匿迹数年，原来是已经得到了她这样一个完美容器。”

　　“他们有什么目的？”

　　“回归本源，但那是他们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