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情动的阵痛 ...
-
晏倾被他圈在臂弯里,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指尖攥紧茶杯,最后还是克制着将瓷杯轻搁在石桌之上,发出一声叩响。
他偏过头躲开萧羿衍眼底灼人的笑意,冷淡无波地说:“萧羿衍,你自重。”
萧羿衍非但没有松劲,还收紧手臂将人贴得更近,下颌抵着他的肩头,声音裹着几分戏谑的低哑:“沈晏倾,你可是我光明正大娶回来的妻,别说抱你,就是睡你,也是理所应当,合规合矩。”
“你,”沈晏倾转脸瞪他,又转回脸,“看不出来,堂堂萧少将军竟也好男色。”
“看不出来?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娶的是男妻,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这话纯属强词夺理的扯淡,全天下谁不知他娶谢芩是什么目的?哪来的好男色之名?
沈晏倾知他脸皮厚,不再同他掰扯名分,抬手抵在萧羿衍胸口一推,劲不大,但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庆功宴的事,我应下。但不是萧府夫人谢芩出席。”
“是萧府主人之一沈晏倾,至于你要别的名号,也不是不可以,萧家二公子?总之,萧羿衍这人,你脱不得,再多的名号,你得靠自己挣来。”萧羿衍松开了怀抱,但仍指尖勾着他的袖口轻轻摩擦着,“我会提前同礼部知会,只是宴上权贵云集,还有各国使节在场,你若想在楚地立足,这第一场戏,得唱好了。”
沈晏倾垂眸瞥了眼被他勾住的袖口,不动声色地抽回,指尖摩挲着杯沿:“自然。”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羿衍,眸中淬着谋算的光,“燕国的军情,楚帝应该很感兴趣。”
萧羿衍眸色一沉,方才的轻佻收了几分,多了几分朝堂博弈的郑重:“你要在庆功宴上抛燕地军情?这是你的底牌,轻易摊开,便成了别人拿捏你的把柄。”
“有用的底牌才叫底牌,捂烂在手里,那就是张废纸。”沈晏倾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唇瓣沾了些许茶渍,更显清冽,“我要的不是养闲的幕僚之职,不拿出真东西,谁会信我一个燕国‘叛国贼’?”
萧羿衍盯着他唇上那点浅淡湿痕,喉结微滚,旋即轻笑出声:“倒是比我想的还果决。庆功宴上我会站在你身侧,谁敢发难,我替你出气。只是,沈晏倾,你若真在宴上一鸣惊人,想摆脱萧府这层关系,我第一个按住你。”
最后一句,他是俯首在他耳畔低沉着声音说的。
“我不会做无用的打算。”沈晏倾放下茶杯,堪堪躲开他贴上来的嘴唇起身,理了理衣摆,抬脚走回了暖阁。萧羿衍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没有跟上,只是灌了一口茶水,若有所思,也没有看到,背对他的沈晏倾,已经压不住急促的呼吸和冒出额头的冷汗。
夜里,理通了宴会上要如何应对楚帝博取一官半职,也把燕国军情书写下来后,沈晏倾拿了浴袍便准备沐浴上榻。
萧羿衍算准时间一样突然进了暖阁,靠近就一把揽住沈晏倾的腰:“沐浴?”
沈晏倾掀起眼皮看他:“有事?可以先谈。”说着就准备把浴袍放下来。
萧羿衍收紧揽住他的手:“我帮你洗。”
沈晏倾眉头一皱,不解地看着他,下一秒他就被萧羿衍抱起来走向浴房。
“做什么?”沈晏倾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问。
“沐浴,我帮你。”
说是帮,把人放进浴桶里之后,他自己也钻了进来。
“萧羿衍,你,”沈晏倾再次惊讶他的厚脸皮。
“嘘,一起洗也可以帮你。”说着就把手摸上沈晏倾的肩头开始快速搓洗。
“我自己能洗。”沈晏倾推开他的手就要自己洗。
“别动,我伺候自己的妻怎么了?沈晏倾,我给你的你都好好承着,别推拒。”
沈晏倾看着他执拗的态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叹出声来。
萧羿衍不满足似的,又把他的手拿起放在自己胸膛上:“你也可以帮我洗,公平了。”
沈晏倾没有睁眼,就这样妥协又心不在焉地跟他互相搓洗起来,萧羿衍毫不掩饰地勾起唇角。
洗好之后,萧羿衍先出浴桶,把人捞出来,裹上浴袍就抱着走向暖阁的大床边,将人轻轻放到床上,顺势就欺身压上。沈晏倾吓得顿时睁了眼,像头惊惶的小鹿一样看着他。
“方才摸得可尽兴?为夫身上肌肉,手感可好?喜不喜欢?”萧羿衍笑盈盈地抬起手指轻抚他的眼尾。
沈晏倾抵着他胸膛的双手不由得蜷缩了一下手指,那布料里头,正是他说的肌肉,他竟问手感如何?
“何意?”
“沈晏倾,你是我的妻,是也不是?”萧羿衍也不等他回答,看着他认真地再问。
“是。”沈晏倾淡如水的语气回答。
“夫妻同睡,圆房,天经地义,是也不是?”
沈晏倾明显被“圆房”二字震得瞳孔一缩。
“沈晏倾,我的妻,给碰吗?”
沈晏倾看着他压抑着欲望的双眸和讨同意的认真,别开脸:“你这妻,是趁人之危所娶。”
“我承认,若没有这趁人之危,我怕是下辈子都娶不到你。好晏倾,只这一次你依我,其余的我都依你,我整个人整个萧府都由你说了算,可好?”
想到自己的立场处境和所求,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最后还是妥协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微颤,暴露他乱了拍的心跳。
萧羿衍那强压住的情愫,在这一瞬间冲破堤坝汹涌而出。
他情不自禁就轻吻上沈晏倾颤动的睫毛,然后雨点般的吻继续落在沈晏倾的鼻尖、脸颊、鬓角上,最后才悸动着心吻上那双诱他多时的红唇,由轻轻的研磨越发深入到探取他的呼吸。
沈晏倾双手由他轻轻压在身侧,手腕的疤痕被他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让他吻得心跳加速,紧攥手指。
烛火噼啪轻响,帐外月色都被软缎隔开,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与滚烫的体温。萧羿衍的吻带着来之不易的郑重,从唇齿间辗转而下,掠过他颈侧纤细的脉络,每落一处,都刻意放缓动作,生怕碰碎了身下强装镇定的人。他指尖摩挲着沈晏倾手腕上的旧疤,那是燕地留给他的伤痕,也是萧羿衍心底要护到底的印记。
沈晏倾被吻得浑身发颤,下颌微扬,但依旧闭着眼,将所有的慌乱、无措与心底的悸动全数压下,反复告诫自己这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换取靠山与权职的筹码,无关情爱,更不可动心。指尖攥着锦被,唯有失控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
他掩去了眼尾的红,但藏不住滚落的泪滴,压不住本能的反应,更抑不住情动后涌出唇角的朱红。
带着得偿所愿的颤抖,萧羿衍埋脸在沈晏倾颈窝里,久久不舍得退开,双手撑着身体圈着怀里的人,一手还在爱不释手地揉着他的后脖颈,鼻尖萦绕着专属于沈晏倾的甜香,让他沉醉不已。
沈晏倾双手已经缓缓垂落在床上,虚弱又疲惫不堪的他,在情动过后的剧痛里,陷入沉睡。
许久之后,萧羿衍才亲吻几下他的脖颈,缓缓撑起身,在瞥见那抹朱红时,心头如被针刺一般。
“沈晏倾,”他俯身贴着他的脸颊听他的呼吸声,同时伸手摸他的脉搏,发现问题不大才松一口气,朝着门外吩咐,“来人,传军医。”
说着,他也立即拿起手帕给他擦拭唇角,又起身拧来温热的湿毛巾给他擦拭身体和脸。
军医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睡袍等在床边。
军医侦查一番,无奈地说道:“这后遗症有点棘手,怕是吃再多药也好不彻底,以后还是注意不要让他受太大刺激为好。”
军医留了药就离开了,萧羿衍坐在床边双手轻握住沈晏倾的软手,凝望着他的睡颜,心里疼的紧。
他从不曾想过,那场唯一舍弃光明磊落的战役,会铸造他余生里每次情动后的阵痛,悔恨在这一瞬间占满他的心头。
“怪我,我不好,又让你受苦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你要好好的,沈晏倾。”
昏睡中的沈晏倾眉头微蹙似乎又陷入梦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