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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诏狱炼魂夜 ...


  •   “既然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狱卒狞笑着,将烙铁狠狠按在谢芩的肩头。“滋啦”一声脆响,皮肉瞬间被烫得焦糊,白烟顺着伤口往上冒,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狭小的牢房里。
      谢芩浑身剧烈颤抖,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哼,冷汗浸透了头发,黏在额头上。
      “说不说?”章成用劲压着将烙铁深深嵌入皮肉,“楚军是不是许了你万户侯?还是说,你早就投靠了占我边界城池的楚将,把谢大将军也蒙在鼓里?”
      谢芩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指尖抠着铁架的木棱,可他依旧摇着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
      章成移开烙铁,看着谢芩肩头溃烂焦黑的伤口,冷哼一声:“你倒是硬气。”他转身又从炭火盆里拿出另一把烙铁,这次对准了谢芩的小臂外侧,“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烙铁再次落下,又是一声“滋啦”声,谢芩的身体顿时绷紧,痛呼出声,眼前阵阵发黑,小臂外侧的皮肉同样被烫得焦糊,白烟袅袅升起。
      “说不说?”狱卒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现在招了,顶多是个斩立决,少受点罪;要是还硬撑着,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谢芩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狱卒,嘴唇动了动,依旧是那两个字:“没有……”
      “嘴硬!”站在旁边那个狱卒被激怒,转身从墙角拖来一个铁架。
      “看来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两个狱卒一起将谢芩从铁链上解下来,按在铁架上,用绳索将他的手脚牢牢捆住,绳索深深勒进早已溃烂的皮肉,血珠瞬间渗了出来,谢芩不由得眉峰狠蹙。
      “说不说?”狱卒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杖,狠狠砸在谢芩的大腿上。闷响传来,谢芩的身体下意识往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他的大腿顿时肿起来,鲜血从捆缚的绳索缝隙中渗出。
      狱卒又是一杖砸下,落在另一条大腿上,“楚军那边都有人指证你了,说你战前就和他们暗通款曲,把我军守边界城池的布阵图都送了过去,是不是?”木杖落下得越来越重,每一次击打都让谢芩浑身痉挛,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身下的铁架。
      他的视线渐渐发花,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抠进掌心,可他依旧咬着牙,攥紧拳头用尽最后一丝气劲摇头:“不是……”
      “好!”章成也被彻底激怒,将烙铁扔在一旁,转身拿来一捆细如牛毛的钢针。他走到谢芩面前,捏起他的手指,一根钢针对准指尖的指甲缝就扎了进去。
      钢针入肉的刺痛顺着经脉往上窜,谢芩的手瞬间抽搐起来,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冷汗淌湿身下的地面,他的脸色由惨白转为青灰,嘴唇毫无血色,喉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说不说?”又拿起另一根,扎进他的另一只手的指尖,依旧没有得到答案,“还不说?”
      钢针频频入肉,十指连心,痛觉扯进心脏,谢芩的身体已经疼得失去控制,不断地痉挛抽搐,眼泪和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痛吧?你通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章成一边扎针,一边质问,“楚军给你的好处,现在还能享受到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当初要是用这般顽劲御敌,那八万兄弟岂能埋骨沙场?你又岂能在这受罪?还不赶紧招了,好让我们也早点交差?你这样耗着,没有一丝好处,你以为你还能跑吗?你以为,谢将军还能救你吗?”
      谢芩的意识渐散,耳边的质问声成了模糊的嗡鸣。
      章成见他依旧咬牙不招,止了扎针的动作,喘了口气,又拿来一个陶碗,碗里盛着熬得滚烫的姜汁,姜汁辛辣刺鼻,还混着少许盐粒。他抓起谢芩的手,将滚烫的姜汁泼在他刚扎过钢针的伤口上,姜汁顺着针孔渗进皮肉,辛辣与咸涩交织着刺痛,比钢针入肉更甚。
      “说不说?”狱卒捏着他的胳膊,狠狠晃了晃,“这姜汁入肉的滋味,不好受吧?再不说,让你疼到求死不能!”
      谢芩的身体狠狠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眼前发黑,意识几乎要散尽,渗血的指尖抠着掌心,可他依旧咬着牙摇头,含糊道:“没有……”
      狱卒见他冥顽不灵,又将姜汁一碗碗泼在他的鞭伤、烙铁伤上,每一次泼洒,都让谢芩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肉被姜汁灼得红肿发烫,旧伤也被姜汁灼得重新裂开,新伤叠着旧伤,鲜血混着姜汁往下淌,刺鼻的辛辣味盖过了血腥味,钻心的疼让他几乎窒息。
      折腾了半日,狱卒喘着气,又拿来一盆盐水,泼在谢芩全身的伤口上。盐水再次渗入破损的皮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谢芩的身体狠狠地绷紧,原本微弱的挣扎变得剧烈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眼泪、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将他彻底浸透。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牙关咯咯作响,眼皮沉重,气若游丝还是不屈地念着同一句话:“我没有通敌。”
      两个狱卒大概是累了,丢下他就出去休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狱卒再次进来,将他提起来:“竖子,陛下要亲自定你的罪,这回你怎么咬牙不认也没有用。”
      被拖出昭狱塞进囚车时,他的意识仍在混沌边缘,身上的伤口一碰就渗血,铁链摩擦着溃烂的皮肉。
      囚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咿呀声。
      谢芩垂着头,脏乱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奄奄一息坐在囚车中央,四肢锁着黑铁链。
      禁军持刀肃立在街道两侧,将扑上来的百姓挡在数步之外。
      “谢芩,你个叛国贼!”
      “谢芩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随着愤恨的谩骂声起,烂菜头、干泥块、馊窝头像冰雹一样掷向囚车,撞在栏杆上碎开,溅起的泥点沾在他的囚服上、脸上。
      “吃里扒外的卖国贼!”
      “八万儿郎埋骨沙场,只你一人活着回来,你怎么敢?”
      “良心被狗啃了的杂碎!”
      “通敌的奸贼!怎么不死在楚营里!”
      “谢大将军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孽障!”
      “八万冤魂饶不了你!定要拖你下地狱!”
      谢芩垂着眼,牙关咬紧,唇瓣无声翕动,指尖抠着囚车的木栏,反复念着那几个字:“我没有通敌。”
      囚车继续往前,轱辘碾过地上的菜头与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百姓歇斯底里,粗话混着哭骂,一声比一声刺耳。
      太和殿的轮廓,在阴沉的天幕下渐渐清晰。他抬眼望了一眼那片朱红宫墙,牙关咬得更紧了。
      父亲会帮我的,他会帮我证清白的。
      囚车在宫门前止步,笼门被打开,他被两个禁卫军架着腋下提向太和殿,文武百官早站在太和殿两侧等着,神色各异地看着他被提到大殿前头放下跪在地上,继续被文武百官指着骂,他还是坚持念着:“我没有通敌叛国。”
      他认为,只要咬住这句话,他就不会有罪,父亲就会救他。

      可就是最后在太和殿上,谢北亲自一锤定音的宣判,把他强撑下来的所有心气都扼杀得干干净净。

      谢芩就这样闭着眼睛蜷缩在黑沉沉的天牢里,数个时辰也粒米未进。
      傍晚时分,他那已经数月未见的母亲慕苒,不知怎么弄到的探视权,竟提着一篮他爱吃的饭菜,冒着极大的险来到天牢里。
      慕苒看着蜷缩在里面的心头宝,心疼得眼睛瞬间泛红,她轻轻放下篮子,握住铁栏看着他轻唤一声:“阿芩。”
      谢芩闻声猛然睁开双眼,四肢着地爬着扑向来人:“娘,你怎么,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你快离开。”
      “没事,娘得了特权,准许看你一次。”慕苒颤抖的双手轻轻握着谢芩伤痕累累的手,泣不成声,“我的儿,你,受苦了,是娘对不起你,娘守着这个秘密不说,以为这样他就真的做到一辈子待你视如己出,可我想不到他竟然,竟然……”
      “娘。”谢芩冰冷的心,此时也恢复了丝丝温暖,红着眼颤抖着手反握住母亲的手,泪如雨下哽咽不已。
      “是娘太傻,竟信了他的承诺,让你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成了他随意摆弄的棋子。”慕苒悔不当初。
      谢芩替她轻拭眼泪:“娘,别哭,是他太狡猾,太会演,才会把你我都蒙骗了,娘,他说,懦夫之子,是什么意思?他当真,不是我的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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