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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不信 ...

  •   黑霸一惊,“我靠,”随即大笑出声:“好胆色”够心眼,竟然把老子骗到了,还敢说出来,这句,他在心里说
      “带暗卫,岂不给机会他们通风报信?”沈晏倾勾起唇角微微歪了歪头,双眼满是纯真的少年气,“现在,寨主不能杀我了吧?”
      黑霸拍了拍他的后肩膀:“杀你岂不是杀我自己?放心,在我黑霸这,你就是座上宾,走,咱们上楼吃饭”
      说着,他就搭着沈晏倾的后肩膀轻推着他往楼上走
      萧羿衍跌跌撞撞冲下楼梯,脚下一软,险些踩空最后一级台阶。

      萧羿衍跌跌撞撞冲下楼梯,脚下一软,险些踩空最后一级台阶。

      萧羿衍跌跌撞撞冲下楼梯,脚下一软,险些踩空最后一级台阶。

      出了醉风楼,冷风迎面刮来,如刀割面,但远不及心口那一刀来得狠厉刺骨。

      他攥紧拳头,青筋在手背上绷得狰狞,胸腔里翻涌的气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开。

      方才沈晏倾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冷语、每一次甩开他的手、那凌乱的衣襟、泛红的眼角、冷漠到绝情的脸……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放,碾得他心神俱裂。

      “良禽择木而栖……”
      “相互利用的筹码……”
      “黑寨主比你可靠……”
      “我已是黑风寨二当家……”

      字字冷淡,字字诛心。

      他又想起那晚,沈晏倾凉薄开口:“你我不过一场交易,你给我平台,我献身于你,合理。”

      萧羿衍突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石柱上。
      “咚”
      沉闷巨响震得石屑簌簌落下,手背瞬间破皮渗血,他也浑然不觉。

      随行亲卫远远望见,吓得连忙上前:“将军!您……”

      “滚。”
      萧羿衍喉间滚出一字,声音沙哑,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不准跟过来。”

      亲卫们吓得齐齐顿步,再不敢上前半步。

      他独自踉跄行至江边,望着滔滔江水翻涌,眼前却全是沈晏倾的模样。是车中轻捻地图的沉静,是帐内淡淡一句“打吧”的笃定,是被他亲吻时无奈蜷缩的指尖,也是方才……倚在门框上,对他冷眼相向的绝情。

      不可能。

      萧羿衍深深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他太了解沈晏倾。那人傲骨天生,清冷孤绝,心思重如深渊,就算真要离开,也不会用这般不堪的方式,更不会委身粗野匪寇,更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两人的尊严尽数踩在脚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定有。

      可方才那眼神、那语气、那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恶,太过真实。真到他拼尽全力说服自己,心脏依旧止不住地抽痛。

      “沈晏倾……”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发苦,喉间发涩,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你到底……在干什么?”

      是真的背叛?
      还是……又在布一场他看不懂的险局?

      他想起营帐里,那人轻描淡写识破内鬼;想起他算无遗策布下埋伏,以少胜多;想起他眼底藏着的暗涌,想起他提起复仇时那抹极淡的恨意。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甘心做黑霸的玩物?

      可若不是真的,那为何要那般伤他?为何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这般剜心刺骨的羞辱。
      为何要如此,作贱自己?

      萧羿衍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按住剧痛的胸口。

      骄傲如他,楚国少年名将,沙场战功累累,何曾有过这般狼狈不堪、痛不欲生的时刻?

      江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吹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从未如此慌乱,从未如此失控,从未如此,害怕。

      怕那一切是真的,怕他真的不要他了。
      怕他真为了复仇,连自己都推入万丈深渊。

      “你最好……是在骗我。”萧羿衍望着醉风楼的方向,声音低沉发颤,却裹着近乎疯狂的执拗,“沈晏倾,你最好是在骗我…”

      他眼底翻涌着破碎的痛与偏执的占有欲。若是真的背叛,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是领兵踏平黑风寨,将人强行锁在身边?
      还是,眼睁睁看他走向别人,从此一刀两断,死生不复相见?

      他做不到,一个都做不到。

      萧羿衍缓缓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痛与慌都被强行压入眼底深处,只剩一片冰冷沉凝。
      他不会就此放手,更不会就此轻信。

      他会等,等一个真相。
      等他的妻,回到他身边。

      他抬手,轻轻抚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先前亲吻他脸颊时的温度。

      “我等着你……”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就算你要骗过全世界,也别想,骗过我。”

      话音落下,他转身,背影如枪,一步步朝军营走去。

      痛入骨髓,他也不相信,他的妻会真的变成那样。

      他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挪回营地的,当他踏入营帐的那一刻,望着前一夜还抱着沈晏倾同眠的床榻,望着桌案上他昨夜研究的绫罗湾地图,望着行囊里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心口,如有万针在刺。

      即便认定沈晏倾定非那般之人,他也难以自欺,这个人,的的确确,用那三言两语割伤他的心了。

      “少将军。”帐外突然传来亲兵低声禀报,“沈大人留了一封信,嘱我务必亲手交予您,我能进来吗?”

      闻言,萧羿衍双目骤然放光,不等亲兵入内,自己就转身冲出,掀开帐帘就一把夺过那封信,转身回帐便迫不及待打开,展信便见信上熟悉的字迹:
      “萧羿衍,我此行孤身入敌营,自有万全之策,你不必忧心,更不准插手乱我布局。你唯一能做的,只有信我。我未发号令前,请你务必按兵不动,伪装后方有五万大军压境之势,静候我借黑霸拿下独眼龙两万人马,再掌控绫罗湾全境,自会归来随你回楚都复命,倘若对付独眼龙时需要援助,我会派人寻你,其余事宜,交给我即可,你若不听擅自乱了谋局,我身死狼窝事小,绫罗湾收复无望,你亦无法复命,还请安心静候。”

      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萧羿衍久久未动。
      沈晏倾字迹清冽,落笔干脆,没有半句软语,没有半句解释,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未曾流露,仿佛他此刻身处狼窝,也不过是闲庭信步。

      可就是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几句话,生生将他悬在半空的心,狠狠按回了原处。

      是局,果然是局,他果然还是独自一人走了险棋。

      他就知道,他的晏倾,定不会那般轻易弯腰。
      更不会作贱自己,不会……真的这样舍弃他。

      喉间积压已久的涩意与钝痛骤然翻涌,萧羿衍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心口的剧痛却在一瞬之间烟消云散,只余下阵阵酸麻与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无尽的担忧。

      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信纸上锋利的字迹,萧羿衍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着笑着,眼眶却微微发热。

      方才在醉风楼剜心刺骨的疼有多真,此刻心底的庆幸与笃定便有多深。
      他的小狐狸,从来都是最狠、最绝、也最让他心疼的那一个。

      孤身入黑风寨,借黑霸之手吞并独眼龙,掌控整个绫罗湾匪寇,彻底收复绫罗湾,再与他向楚帝复命,一步一命,步步险极。
      “吾妻啊吾妻……”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又藏着浓得揉不开的宠溺,“你真是,要把我的命都吓掉。”

      他将信纸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插手,不乱局,只信他,只等他。
      只要是他说的,他都听,只要他没有舍弃自己。

      萧羿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猩红早已褪去,有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坚定与势在必得。
      他不会去闯黑风寨,不会去坏他的事,更不会让他费心布下的局,毁在自己手里。

      他会按兵不动,伪装五万大军压境之势。
      会安安静静等在营中,等他号令,等他凯旋。

      等他的妻,堂堂正正回到他身边。

      萧羿衍抬手,小心翼翼将信纸折好,贴身藏入怀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随即,他掀开帐帘,声音已恢复往日沉稳冷冽:
      “来人。”

      亲卫迅速赶来,垂首:“少将军。”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白日加倍操练,夜间燃火增灶,务必营造出后方大军压境之势,动静越大越好。”
      “是!”
      “再有,严密监控倚龙山独眼龙动向,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违者,军法处置。”
      “是!”

      亲卫退下后,营帐内重归安静。

      萧羿衍缓缓坐回椅上,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幅未收起的绫罗湾地图,指尖轻轻落在黑风寨三个字上。

      晏倾。
      你尽管去闯,尽管去布局。
      你在前方执棋,我便在后方做你最坚硬的后盾。
      哪怕你要骗尽天下人,我也会站在你身后,替你瞒,替你挡,替你扛下所有风浪。

      帐内烛火从黄昏燃到深夜,又从深夜熬到天明。

      萧羿衍衣未解带,就坐在案前,一坐便是整整一夜,他也没有半点睡意,眼前反反复复,全是沈晏倾的模样。

      他伸手,轻轻抚摸被他重新拿出来展开在桌面的那封信,明明已经确认那是一场局,可只要一想到那人孤身深入狼窝,与一群粗野匪寇周旋,心口那根弦就绷得发紧。

      帐外更漏声声,每一滴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他从前在沙场上刀光剑影、生死一线,也从未这般寝食难安。如今不过是等一个人、等一场局,却熬得眼底泛红,眉宇间全是散不开的沉郁。

      案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再热,他一口未动。

      亲卫在帐外不敢多言,只暗暗心惊,那位少年成名向来稳如磐石的少将军,自从沈大人离开后,竟成了这副模样。

      萧羿衍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望着黑风寨所在的方向,目光沉沉。

      明明只有几十里路,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触不可及。

      他不能见,不能问,只能等。

      等得度日如年,等得相思入骨。

      “晏倾……”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轻得被夜风卷走,带着些许沙哑与软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派人来传信?我快,等不住了。”
      他念他轻捻地图时沉静的眉眼,念他被自己抱住时,微微绷紧却不曾推开的肩头,念他明明心狠如铁,又在某些瞬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柔软。
      萧羿衍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无尽的宠溺和担忧。

      “只求你……千万要平安。”

      烛火跳跃,映着他孤坐的身影。

      一夜无眠,一念成痴。

      等他执棋归来,
      等他亲口说一句:戏散了,我回来了。
      等他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他定要将人紧紧抱住,再也不松开。
      “晏倾。”
      他再次轻轻呢喃,仿佛,那是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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