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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设伏 ...

  •   沈晏倾掰开他不算用劲的手指,眼神冷漠,言语更冷:“所谓夫妻情义不过是演给外人看,你我之间究竟是什么,你我都清楚,你助我谋官职、铺复仇之路,我助你稳固朝堂、安抚君心,你觉我筹码不够对等,再增献身之条件也无可厚非,我便当与你玩一次,但如今我已谋得平乱之差,岂能再让你玩弄?”
      “我何时玩弄于你?”
      “于我而言,都是交易,如今交易已成,还请少将军不要再追讨筹码。”沈晏倾转身踏上马车。
      萧羿衍怔住在原地,滞了眼神,缓缓抬手捂住胸膛,他感觉那里被什么剜掉了一块。
      望着沈晏倾矮身钻入车厢的身影,一滴泪不知不觉地涌出眼眶,滑落脸颊。
      沈晏倾在车厢里坐下来,垂眸轻抚着那只长锦盒,又头靠着车厢闭上眼睛,静静等待马车启动。
      萧羿衍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垂手缓步上了马车,在沈晏倾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沈晏倾,看向前方沉声吩咐车夫:“回府。”
      马夫马鞭一甩,“驾”一声,马车启动,车厢里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萧府,强撑着走回到暖阁时,沈晏倾才靠着门框喘气,冷汗冒出额头,手发软发抖握不住的锦盒滚落在地上,又缓缓蹲下来伸手要摸起锦盒,下一秒就被一只手攥住手臂,捡起锦盒就扶他起来,再把他抱起走到床边轻轻放到床上。
      他抬眸看着萧羿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沉声传来军医取了锦盒的灵云草下去做药汤,便垂眸沉默没有和他攀谈。
      沈晏倾隐约感觉到自己或许过分了,但他没有深究,他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也就淡淡说了声“多谢”。
      萧羿衍抬眸看他:“谢什么?”
      “谢你为我求药,你是个优秀的合作伙伴,我也会尽可能护着你。”
      “如何护我?”
      “以我所能。”
      “就你这羸弱身体?”
      “会好起来的,何况,我不靠体能护你,你娶我,看中的也不是这个。”
      是啊,自己当初看中的,就是他初上战场就能与自己周旋数月,最后还做出了能让五万萧家军全军覆没的战略图的聪慧智谋,可后来这一个多月额相处,他早就跳出当初那点心思了。
      萧羿衍无言以对,看着沈晏倾垂眸的侧脸,又是一阵沉默。
      “你没有服那药丸?”他突然又问。
      “嗯,军医说是稀物,又非紧急情况,不必浪费。”
      “非紧急情况?你要是在宴上撑不住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能不能撑得住我自有分寸,定不会丢你萧府的脸,你不必紧张。”
      “沈晏倾,我说的是这个吗?”
      沈晏倾掀了眼皮看他:“那是什么?我说了会助你稳固朝堂地位安君心,就会说到做到。”
      萧羿衍第一次觉得自己耐心那么不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看着沈晏倾一字一字地说:“沈晏倾,我不管你怎么想,但萧羿衍之妻,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如你所愿,我也不需要你护我护我萧府什么,你只需要护好你自己的身体性命,这是你最大的职责。”
      “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萧羿衍又是气噎,索性爬上了床将人按进怀里,劲不大,但霸道得毋容置疑:“我说了,你是我的妻,你想怎么麻烦我就怎么麻烦我,我不是怕你麻烦我,怕的,是你自己不好受。”
      沈晏倾被迫脸贴着他的胸膛把他的心跳声纳入耳,手指蜷缩起来攥了攥他的衣襟,颤了颤睫毛,没有再作声。
      半个时辰之后,军医就端了灵云草做的药汤进来,萧羿衍端过药碗就喂给怀里的人。
      沈晏倾只抿了一口,顿时脸色变了,不肯再动一口,闻起来那么香的灵云草,竟然比他喝过的所有药都苦。
      “怎么了?”萧羿衍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苦。
      沈晏倾退出他怀里,像要彻底躲开那碗药汤,眉头皱得展不开:“苦。”
      “苦?”军医有些不理解,闻起来的味道也不像苦的药啊,“很苦吗?”
      沈晏倾微微点点头,萧羿衍就抬碗抿了一小口,顿时也眉头紧蹙脸色一变:“怎么那么苦?你放其他药了?”他看向军医。
      “有放的,但都不是苦药,应是这灵云草闻着香,味道极苦,进贡的人只说药效,没有说味道,等着,我去取蜜饯。”
      军医说着转身就匆匆有出暖阁。
      萧羿衍看了一眼眉头还没有展开的沈晏倾,突然灵机一动,忍着苦含了一大口就俯身堵上沈晏倾的唇,把药汤全数灌进他的嘴里,沈晏倾下意识双手抵上他的胸膛想推,但怕那碗来之不易的药汤撒了,便又只攥了他的衣襟,颤动着睫毛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咽下了那口药汤,见方法有用,萧羿衍再如法炮制,三五下就把一碗药汤给他喂光了,最后一口还放了碗之后趁机搂住他深吻起来,沈晏倾脸上通红,呼吸急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军医刚踏进暖阁的门就脚步一顿,同时目光又扫到那只空碗,立即转身放轻脚步走出暖阁,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手上端着的蜜饯,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少将军,劲。”
      说着,夜半起来的困乏感都被赶跑不少,迈着轻快的步伐就离开了。
      暖阁里,萧羿衍松开了沈晏倾,看他红着脸垂着眸微微急促地喘息着,还是一脸防备的模样,不由得心一软,将人轻轻揽入怀里:“睡吧,在你彻底好全之前,我不会碰你。”
      连服三日加入灵云草的药汤,沈晏倾明显感觉到胸口的剧痛已经不再,将养了一个多月,此时才真正算得上整个人神清气爽了起来。
      启程这天,萧羿衍一大早就起了床,依旧亲自伺候着沈晏倾洗漱用早膳,甚至给他束发更衣,才与他一起领着三千人马,和送行的萧争道别。
      “阿衍,此番绫罗湾不比其他边境之处,敌寇如云,定要多加小心,护好自己和你的人,必要时撤回来不要硬拼,多依仗晏倾的智取之策。”
      “父亲放心,孩儿会的。”
      萧争又转而看向沈晏倾:“孩子,你是个有志有谋的人,千万要惜命,不可失了理智冲动冒险,绫罗湾向来不平难治,就算收复不成,人不要丢了就成,有我在,陛下不会怪罪于你。”
      “是,晏倾紧计父亲教诲,父亲也要保重身体。”沈晏倾恭敬作揖行礼回道。
      “好,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启程吧。”萧争看一眼整个队伍,下了令。
      “是,父亲,保重。”萧羿衍道了别,看沈晏倾上了马车,立即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出发。”
      三千人马缓缓移动,向着一千里外的绫罗湾进发,没有人多言语,但每个人都知道,此去任务有多艰难,前面已经不少人前赴后继飞蛾扑火,每次都是损了一半人马以上不得不撤回来,这一次,没有人能确定可以全身而退。
      沈晏倾抬手掀起窗帘,看着骑马护在一侧的萧羿衍,若有所思。
      萧羿衍察觉他的目光,可以靠近来微微俯身:“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晏倾垂眸摇摇头,放下了窗帘。
      日落时,三千人马在官道旁的林地扎下营盘。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各司其职,或擦拭兵刃,或整理营帐,唯有新兵李三耐不住性子,揣着水囊便要往林深处走。
      “站住。”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晏倾刚巡完营防,见他往偏僻处去,眉头微蹙,上前半步,“林中草木繁盛,此时正是蛇虫出没之时,不可深入,取水或解手,就近便可。”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李三不过十七八岁,心性跳脱,又看沈晏倾面色清俊、不似常年征战的武将,心里本就带着几分轻视,于是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沈大人多虑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来那么多蛇?我就去那边树下方便,片刻就回。”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萧羿衍刚安置好马匹,见状皱眉正要呵斥,沈晏倾却抬手拦住:“算了,年少气盛,些许教训或许能让他警醒。”话虽如此,他却吩咐身旁两名亲兵:“去跟着些,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蛇!”
      两名亲兵架着脸色惨白的李三飞快赶回篝火旁边,传来了军医,军医看李三右腿小腿处赫然两个乌黑的牙印,黑色的血渗出来,查看几下伤口,脸色愈发凝重:“是剧毒蝮蛇,毒液已经开始蔓延,军中解毒药对这种蛇毒无效,这……这可如何是好?”他急得满头大汗,周围士兵也都面露惊惧,没有人敢上前。
      李三有些意识模糊,抓住身旁士兵的衣襟哀求:“救我……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
      “按住他。”沈晏倾反手抽出萧羿衍腰间的短刀就上前蹲下来,在火上燎了燎消毒,“蝮蛇毒液扩散极快,唯有剜去毒发部位,方能保命。”
      话音未落,那两名亲兵已经保护李三的四肢,沈晏倾手腕一沉,刀刃立即落在李三伤口附近,干脆利落的两刀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李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当场昏死过去,伤口处已经露出新鲜的红肉,沈晏倾才起身吩咐军医:“用烈酒清洗伤口,敷上止血草药,包扎紧一点。”
      军医连忙照做,半盏茶功夫之后,李三的气息渐渐平稳,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周围士兵见状,都暗自松了口气,看向沈晏倾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萧羿衍拿起他递回来的刀,用手帕擦拭干净收回刀鞘里。
      “你胆子真不小,那么一大块肉你手起刀落就剜了,不怕他醒来怪罪你?”
      “不剜他连命都保不住,不感恩也无妨,别生乱子就够了。”
      篝火依旧,众人继续忙碌着,待李三悠悠转醒,看着自己小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虽仍有钻心的疼痛,但明显已无性命之忧。旁边的人都在感叹沈晏倾当机立断救了他一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看向和萧羿衍坐在一起吃烤鱼的沈晏倾,脸上强挤出一丝感激:“谢……谢谢沈大人的救命之恩。”
      沈晏倾只是淡淡颔首:“无需多礼,日后莫要再擅自涉险。”
      说着他便转转回脸吃自己手上的烤鱼,时不时被迫咬一口萧羿衍递到嘴边的烤鱼,并未察觉李三垂下的眼眸里,感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怼与不甘。
      夜半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营帐里,已经沐浴上榻的沈晏倾,正靠着床头拿着绫罗湾的地图细细研究着。
      萧羿衍刚沐浴好,擦着头发就朝床边走来,站在床边看着专注的脸凝视了好半天,上了榻就把人捞进怀里二话不说热唇就落在他脸上。
      “还不睡?赶了一天路不累吗?”
      “你骑马自然累,但我坐的马车。”沈晏倾也无心再在抗拒挣扎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气劲,随他怎么抱怎么亲,一心只有如何稳妥收复绫罗湾。
      “坐马车也累,睡吧,明天再看不迟。”萧羿衍说着就把他手里的地图抽了出来放到一旁,搂着他就躺下来,一手轻抚他的鬓角,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肩头,哄他入睡。
      沈晏倾无奈,只好闭上眼睛妥协安神,渐渐入了梦。
      另一顶营帐里,李三辗转难眠,摸着痛得不能入眠的小腿伤口处,眼神在黑暗中愈发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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