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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群跳梁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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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建康城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城西驿站,位于建康城的西北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驿。平时来往的官员不多,守卫也不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驿站的围墙,落在了院子里。
动作轻盈,像一只猫。
是苏凝。
她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戴了人皮面具,整个人的容貌和气质都变了。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瘦弱的小太监,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
她蹲在墙角,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驿站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院是驿卒和守卫住的,后院是客房。
沈彻住在后院最里面的那间房。
绿萼已经打听清楚了。
苏凝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后院摸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房还亮着灯。是前院驿卒的房间,里面传来隐约的打鼾声。
守卫比她预想的还要松懈。
也是,侯景都打到城下了,谁还有心思好好守驿站?
苏凝很快就摸到了后院最里面的那间房。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不在?
苏凝的心里一喜。
不在最好。
省得她费功夫了。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苏凝微微一笑,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很简单。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住处。
她关上门,屏住呼吸,开始搜查。
书架上摆满了书,经史子集都有,看上去很正常。
苏凝一本一本地翻着,翻得很快,但很仔细。
没有。
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卷没看完的书。
苏凝翻了翻,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蹲下身,去看床底。
床底下很干净,只有一个木箱子。
苏凝把木箱子拖出来,打开。
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几两银子。
看上去很正常。
可苏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干净了。
一个人住了半年的房间,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要么是他有洁癖,要么……他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苏凝站起身,环顾四周。
藏在哪里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幅画上。
那是一幅山水画,画得很普通,挂在床头的墙上。
苏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画的后面。
果然。
画的后面,有一个暗格。
苏凝的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枚青铜鱼符。
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影“”字。
还有几封密信。
苏凝拿起青铜鱼符,仔细看了看。
鱼符是青铜做的,做工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她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湘东王的鱼符。
持此符者,可调动湘东王麾下的影卫营死士。
苏凝的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沈彻果然是萧绎的人。
而且地位还不低——能调动影卫营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眼线。
她放下鱼符,拿起那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是玄铁做的,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影”字,背面刻着“壹”字。
影卫营。
苏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影卫营,是湘东王暗中培养的死士力量,不见光,不记名,只听令于湘东王一人。
据说,影卫营的死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杀人于无形。
沈彻居然是影卫营的人?
而且令牌上的“壹”字……难道他是影卫营的一号人物?
苏凝的心里越来越震惊。
萧绎居然把影卫营的一号人物派到东宫来当一个小小的典籍房吏员?
苏凝放下令牌,拿起那几封密信。
信是用密写药水写的,表面上看,就是普通的家书。
但苏凝知道,这是密信。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水,滴了几滴在信上。
字迹渐渐显现了出来。
苏凝快速地浏览着。
第一封信,是萧绎写给沈彻的,内容是让他在东宫潜伏,摸清太子的底细,找机会拿到天监十七年的忠良案卷宗。
第二封信,是关于侯景叛乱的。萧绎让沈彻暗中配合侯景,想办法让侯景尽快打到建康城。
第三封信……
苏凝的脸色变了。
第三封信,是关于苏家的。
萧绎让沈彻盯着苏凝,找机会除掉她。
理由是苏凝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个隐患。
苏凝的手指微微颤抖。
果然。
那天的毒茶,就是他下的。
苏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
她把密信放回暗格,小心翼翼地恢复原样。
不能久留。
拿到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
她刚要走,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苏凝的心里一惊。
她快速地环顾四周。
房梁很粗,上面积满了灰尘,刚好能藏一个人。
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凝身形一闪,像一只灵巧的猫,轻轻一跃,就上了房梁。
她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往下看着。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推开了。
沈彻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面容冷峻,气息沉稳。
苏凝的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人。
而且都是高手。
她要是被发现了,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苏凝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萧彻走进房间,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厉的杀气。
“查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很冷,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查清楚了。”十七躬身道,“军报失踪的事,是太子身边的太监王德干的。”
“王德?”萧彻挑了挑眉,“他为什么要拿军报?”
“属下查了,”十七道,“王德是邵陵王萧纶的人。他拿军报,是想给邵陵王递投名状。”
萧纶?
苏凝趴在房梁上,心里一惊。
邵陵王萧纶?
第三方势力,居然是邵陵王的人?
萧彻皱了皱眉:“萧纶?他也想来插一脚?”
“是。”十七道,“邵陵王已经带兵从郢州出发了,打着勤王的旗号,实际上是想来建康夺权。王德是他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拿军报是想摸清北境的布防情况。”
萧彻冷笑一声:“一群跳梁小丑。”
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苏凝那边呢?”他忽然问。
苏凝的心里一紧。
“苏侍读那边,没什么异动。”十七道,“还是每天去典籍房看书,没什么特别的举动。那天的毒茶……她好像没识破。”
“没识破?”萧彻摇了摇头,“未必。”
“公子的意思是……”
“她太聪明了。”萧彻缓缓道,“忘忧散虽然无色无味,但我总觉得,她应该闻出来了。”
“那她为什么不揭穿?”十七问。
“因为她还不想撕破脸。”萧彻笑了笑,“她还没查清我的身份,还想继续试探。”
苏凝趴在房梁上,心里一惊。
“那……要不要再试一次?”十七问。
“不用了。“”萧彻摆了摆手,“杀她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密阁里的东西。侯景已经过江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十七躬身道。
“还有,”萧彻顿了顿,“盯着点王德。萧纶想来分一杯羹,没那么容易。找个机会,把王德做掉,嫁祸给太子身边的人。让萧纶和太子先斗起来,我们坐收渔利。”
“是。”十七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彻一个人。
他站在桌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苏凝……你到底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