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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有人要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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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送来的新茶。”萧彻笑着说,“学生想着苏侍读每天都来,就先给苏侍读倒了一杯。苏侍读别嫌粗陋才好。”
苏凝看着茶盏,笑了笑:“沈公子有心了。”
她伸出手,端起茶盏。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看上去和平时的茶没什么两样。
可苏凝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不对。
这茶里……有别的味道。
很淡,或许一般人闻不出来。
如果不是她从小跟着父亲在军中长大,见惯了各种毒伤,如果不是她对药理毒理颇有研究,她根本闻不出来。
这是……化沙引?
不对,这是……七日醉?
也不对。
苏凝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她仔细分辨着那股淡淡的味道。
是……忘忧散。
一种慢性毒药。
无色无味,混在茶里根本看不出来。
喝了之后,不会立刻死,只会慢慢虚弱,慢慢咳嗽,最后像得了肺痨一样,不治而亡。
从发病到死,大概半个月。
苏凝的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要杀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彻。
萧彻站在不远处的案前,垂着眼看书。
苏凝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不对。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亲自倒茶?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还是说……他笃定她喝不出来?
苏凝的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端着茶盏,手指微微用力。
苏凝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忽然,她笑了。
她端着茶盏,刚要送到嘴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哎呀——”她轻呼一声,手一歪,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汤溅了一地,浸湿了青砖。
整个典籍房的人都看了过来。
苏凝蹲下身,一脸歉意:“对不住对不住,我脚滑了,不小心摔了。”
她说着,就要去捡地上的碎片。
“苏侍读小心!”萧彻快步走过来,拦住她,“碎片锋利,别伤了手。让学生来收拾吧。”
“真是对不住。”苏凝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还有几分不好意思,“我这笨手笨脚的,把沈公子的好意都浪费了。”
“苏侍读说哪里话。”萧彻笑了笑,语气温和,“一杯茶而已,算不得什么。苏侍读没伤着就好。”
他说着,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
动作从容,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仿佛刚才那杯茶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苏凝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眸底寒光一闪而过。
好镇定。
茶都摔碎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么不是他下的毒,要么……他的心理素质,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苏凝垂着眼,掩去眸底的思绪。
不管是谁下的毒。
这笔账,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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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走后,萧彻蹲在地上,收拾着碎片。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碎片的边缘,眸底寒光闪烁。
摔了?真的是脚滑吗?还是说……她识破了?
萧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忘忧散无色无味,混在茶里根本看不出来。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识破?
可如果没识破……为什么偏偏在要喝的时候摔了?
萧彻的手指停了下来。
如果她是故意的,那就说明她不仅识破了毒,还故意装作没识破,用摔碎茶盏的方式,既躲过了毒,又没有点破。
既保护了自己,又不让对方知道她已经识破了。
高明。
萧彻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苏凝。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没关系。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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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回到崇文馆的时候,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姑娘,怎么了?”绿萼迎上来,小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杀我。”苏凝声音很轻,“在茶里下了毒。”
“什么?!”绿萼吃了一惊,声音都变了,“是谁?是那个沈彻吗?”
“不确定。”苏凝摇了摇头,“但大概率是他。”
“那……那怎么办?”绿萼急了,“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不行。”苏凝摇了摇头,“没有证据。而且……如果真是他,那他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桃花,眸底寒光闪烁。
苏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
没关系。
既然你想杀我,那我就先给你找点麻烦。
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计深。
苏凝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第五章夜探
三天过去了。
侯景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历阳太守庄铁投降,侯景大军兵临长江北岸。采石矶守将临阵脱逃,侯景轻而易举地渡过了长江。
消息传到建康城,全城震动。
朱雀大街上,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了。
商铺关了大半,米价涨到了平时的五倍,还是有价无市。
百姓们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同泰寺的钟声,终于停了。
老皇帝终于不讲经了。
可已经晚了。
侯景的大军,已经到了建康城外。
东宫崇文馆内,苏凝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
侯景过江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采石矶的守将,居然不战而降。
大梁的兵备,已经废弛到这种地步了吗?
苏凝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案前。
案上放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城西驿站的布局图。
那是沈彻住的地方。
三天前的毒茶事件后,苏凝就下定了决心,她要查清沈彻的真实身份。
光在典籍房里试探,太慢了,也太被动了。
她要主动出击。
“姑娘,”绿萼走进来,小声道,“都准备好了。”
苏凝点了点头:“城西驿站那边,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绿萼道,“沈公子确实住在城西驿站,住了快半年了。他平时很少出门,一般都是白天去东宫典籍房当差,晚上回驿站。驿站里人不多,守卫也不严,就是个普通的官驿。”
“他晚上都在驿站吗?”苏凝问。
“不一定。”绿萼想了想,“有时候会出去,半夜才回来。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苏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晚上出去,半夜才回来?
一个寒门士子,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看来,今晚去,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姑娘,”绿萼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要不……还是别去了吧?太危险了。那个沈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万一被发现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凝淡淡道,“他都想杀我了,我还能坐以待毙不成?”
“可是……”
“放心。”苏凝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我只是去看看,不会硬来。”
她说着,拿起案上的一套衣服。
那是一套小太监的衣服,灰扑扑的,不起眼。
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很薄,很逼真,戴上之后,整个人的容貌都会变。
这是苏家的祖传手艺——易容术。
苏凝从小就跟着母亲学,学了十几年,早已炉火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