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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今天的茶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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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侯景叛乱的消息又多了几桩。
马头城破、木栅城破、谯州刺史投降……一道道急报从北境传来,像一把把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建康城彻底乱了。
朱雀大街上,米价涨了三倍,百姓们排着长队抢购粮食。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侯景,有人说他很快就会打到建康,有人说诸王很快就会出兵勤王,还有人说老皇帝已经下了罪己诏,要亲自领兵出征。
当然,最后那条没人信。
同泰寺的钟声,还在响。
老皇帝还在讲经。
只是这钟声,听在人耳朵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祥和,反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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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典籍房里,萧彻坐在案前,翻着手里的文书。
速度不快不慢,和昨天一样。
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军报失踪的事,十七已经查了一晚上。
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三天前,有人冒充太子身边的太监,来典籍房取走了那三卷军报。
王管事当时没多想,以为真是太子要的,就给了。
可太子那边,根本没人来取过军报。
也就是说,有人伪造了太子的命令,偷偷拿走了军报。
是谁?
如果是萧绎的人,直接让他来取就行了,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而且,萧绎如果要军报,直接让他偷出来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
那是谁?
太子身边的人?
还是说……东宫之中,还有第三方势力?
萧彻垂下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他原本以为,东宫这盘棋,只有他和苏凝两个棋手。
现在看来,不止。
还有第三个人,藏在暗处,也在盯着这盘棋。
萧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还有苏凝……
她也在找军报。
她大抵是为了苏家的案子。
她想从当年的北境军报里,找到证明苏绰清白的证据。
萧彻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苏家的案子,证据链做得严丝合缝,连苏绰自己都百口莫辩。
她一个弱女子,想翻案,真是痴人说梦。
可……
那个女人处处试探自己,留着,是个隐患。
她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萧彻的手指停了下来。
杀了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行。
苏凝是太子身边的人,杀了她,太子一定会追查,到时候反而会引火烧身。
军报失踪的事还没查清楚,苏凝也许知道些什么。留着她,也许有用。
萧彻顿了顿。
第三,他对这个女人,有几分兴趣。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
杀了,怪可惜的。
可如果她真的挡了他的路……
萧彻的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那他也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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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内,苏凝也在想同样的事。
军报失踪的事,绿萼查了一晚上,结果和萧彻那边差不多。
有人冒充太子的人取走了军报,查不到具体是谁。
第三方势力。
苏凝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桃花,眉头微微蹙起。
东宫之中,除了她和沈彻,还有第三个人也在找军报。
那个人是谁?它的目的是什么?
苏凝顿了顿,如果是萧绎的人,直接让沈彻来取就行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还是说……沈彻根本就不是萧绎的人?
苏凝摇了摇头。
不可能。
除了萧绎,谁会费这么大功夫安插眼线进东宫典籍房?
除非……
苏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除非,沈彻的目的,和萧绎不一样。
他不是为萧绎做事,他是为自己做事。
他有自己的目的。
可一个寒门士子,能有什么目的?
苏凝想不通。
“姑娘,”绿萼走进来,小声道,“典籍房那边,沈公子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安安静静地看书,没什么异动。”
“知道了。”苏凝淡淡道。
没异动?那才是最大的异动。
侯景都反了,东宫上下人心惶惶,他居然还能安安静静地看书?
要么是他真的心如止水,要么……他根本就不关心侯景反不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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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典籍房送来了新茶。
是东宫统一配发的粗茶,味道苦涩,胜在免费。
送茶的小太监放下茶桶就匆匆走了。
侯景反了,宫里人人自危,谁也没心思好好当差。
王管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轮到萧彻的时候,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王管事,这茶是今天新泡的吗?”
“是啊,刚泡的。”王管事笑着说,“沈公子尝尝,今天的茶比昨天的好。”
“多谢王管事。”萧彻微微躬身,接过茶盏。
他垂着眼,看着茶盏里的茶汤。
茶色清亮,香气扑鼻,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知道,这茶里,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无色无味的东西。
是他刚才趁王管事不注意,悄悄放进去的。
不是什么烈性毒药。
是一种慢性的毒,喝了之后不会立刻死,只会慢慢虚弱,慢慢咳嗽,最后像得了肺痨一样,不治而亡。
从发病到死,大概半个月。
半个月后,侯景之乱早就闹大了,东宫上下乱成一锅粥,谁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死活?
到时候,随便找个“染病身亡”的理由,就打发了。
完美。
萧彻端着茶盏,走到苏凝常坐的案前,将茶盏轻轻放下。
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案前,拿起书卷,继续看了起来。
他在等。
等苏凝来。
他知道,苏凝今天一定会来。
军报失踪了,她不可能不着急。她一定会再来典籍房,继续找线索。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凝来了。
萧彻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来了。
苏凝捧着一摞书卷走进典籍房。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显然,昨晚没睡好。
也是,军报失踪的事搁在谁身上,谁都睡不着。
“苏侍读。”萧彻站起身,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沈公子。”苏凝笑了笑,将书卷放在案上,“又来打扰了。”
“苏侍读客气了。”萧彻垂着眼,语气谦逊,“这是学生分内之事。”
苏凝走到自己常坐的案前,刚要坐下,就看到了案上的茶盏。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萧彻:“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