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那我就先给 ...
-
苏凝趴在房梁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军报是王德拿的,王德是邵陵王萧纶的人。
萧纶也想来建康夺权。
而沈彻要杀王德,嫁祸给太子,让萧纶和太子斗起来。
还有……沈彻对她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可沈彻就站在下面,她根本没机会下去。
怎么办?
苏凝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就在这时,萧彻忽然转过身,朝床的方向走来。
他要睡觉了?
苏凝的心里一紧。
他要是睡了,她就更没机会走了。
不行。
必须趁现在走。
苏凝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
窗户是开着的。
只要能从窗户翻出去,就能逃走。
可沈彻就站在房间中间,她要是动一下,肯定会被发现。
得想个办法,引开他的注意力。
苏凝的手,伸进了袖中。
她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里面装的是迷烟。
本来是防身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凝小心翼翼地拔出瓷瓶的塞子,轻轻往下一倒。
一股淡淡的烟雾,从房梁上飘了下去。
无色无味。
沈彻正在解衣服,忽然皱了皱眉。
什么味道?
他刚要反应,忽然觉得头一阵眩晕。
他猛地抬头,朝房梁上看去。
可已经晚了。
迷烟已经起效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苏凝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在地上,动作轻盈。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沈彻。
迷烟的剂量不大,只会让他晕一两个时辰,不会有生命危险。
苏凝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到窗边,翻了出去。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
不知过了多久,沈彻醒了过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
头还是有点晕。
迷烟,有人来过……
沈彻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快速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东西,好像都没动过。
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幅画。
画后面的暗格,也完好无损。
萧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根头发。
一根长长的、乌黑的青丝。
落在床脚的位置。
萧彻捡起那根头发,放在指尖。
女人的头发。
一个女人,深夜潜入他的房间。
萧彻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苏凝。
萧彻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把那根青丝,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袖中。
“苏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眸底寒光闪烁,“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
-
苏凝回到崇文馆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额头上全是冷汗。
“姑娘,你回来了!”绿萼迎上来,一脸担忧,“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苏凝摇了摇头,走到案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沈彻,果然是萧绎的人。
真名……她还不知道,但她知道了他是影卫营的一号人物,手里有青铜鱼符,可以调动影卫营的死士。
她还知道了军报失踪的真相是王德干的,王德是邵陵王萧纶的人。
她还知道了沈彻的计划要杀王德,嫁祸给太子,让萧纶和太子斗起来。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
有了这些信息,她就可以开始反击了。
苏凝放下茶杯,眸底寒光闪烁。
“沈彻。你想杀我,对吧?”
“那我就先给你找点麻烦。”
既然你是萧绎的人,那我就想办法,让萧绎怀疑你。
窗外,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侯景围城了。
十万大军,把建康城围得水泄不通。
朱雀门外,侯景的大军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鼓声震天。每天都有攻城的动静,喊杀声从早到晚,一刻也不停歇。
建康城里,彻底乱了。
米价涨到了平时的十倍,还是有价无市。百姓们家家断粮,开始吃树皮、吃草根,甚至有人开始易子而食。
老皇帝终于慌了,下了罪己诏,又开仓放粮,可已经晚了。侯景的大军把城围得死死的,一粒粮食都运不进来。
太子萧纲急得团团转,每天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可议来议去,也议不出个结果。
诸王的勤王大军,倒是来了几支。
邵陵王萧纶从郢州来了,湘东王萧绎从江陵派了王僧辩来,还有其他几路藩王,也都陆陆续续到了。
可来了又怎么样?
各路大军,各怀心思,谁也不肯先出兵。都在观望,都在等别人先动手。
侯景就在城下,他们就在城外,隔着一座建康城,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打。
-
东宫崇文馆内,苏凝站在窗前,望着城外的方向。
远远的,能看到侯景大军的营帐,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案前。
案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是她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关于沈彻的一切,关于影卫营的一切,关于萧绎的一切。
夜探回来后,她想了很多。
直接揭穿沈彻的身份?不行。
没有证据,而且太子未必信。就算信了,又能怎么样?萧绎手握重兵,太子动不了他。到时候反而打草惊蛇,让沈彻狗急跳墙。
杀了他?也不行。她打不过他,而且影卫营的人就在暗处,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那怎么办?
苏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打不过,就离间。
杀不了,就借刀杀人。
萧绎生性多疑,这是出了名的。
如果……让萧绎怀疑沈彻呢?
或者说,让沈彻怀疑萧绎呢?
只要他们之间有了猜忌,有了裂痕,她就有机会。
苏凝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要伪造一封萧绎的密函,内容是萧绎要在事成之后,除掉沈彻,永绝后患。
然后,她要想办法让沈彻无意中看到这封密函。
以沈彻的敏感,以萧绎的多疑,这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定会生根发芽。
苏凝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说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