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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王爷对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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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从暗格里取出一套笔墨,还有一张特殊的纸。
纸是湘东王府专用的信纸,上面有暗纹,一般人仿不出来。
但苏凝能仿。
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书法,见过萧绎的字,也见过湘东王府的信纸。模仿笔迹,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
她模仿着萧绎的笔迹,在纸上写了起来——
沈彻亲启:
侯景之乱,乃天赐良机。汝在东宫,务必小心行事,拿到密阁卷宗后,即刻返回江陵复命。
影卫营干系重大,不可久掌于一人之手。事成之后,将影卫营交由十七接管,汝入王府听用,另有封赏。
记住,功高震主,古来皆然。本王也是为你着想,急流勇退,方是保身之道。
莫要贪恋权柄,反误了卿性命。
湘东王 字
写完最后一个字,苏凝放下笔,仔细端详着。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一个特制的信封里,封好口。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封货真价实的湘东王密函。
接下来,就是怎么让沈彻看到了。
苏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王德是邵陵王萧纶的人,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
如果这封密函,不小心落到了王德手里,王德一定会以为捡到了重要情报,赶紧派人送给邵陵王。
到时候,消息就会在暗中传开。
以沈彻的手段,不可能听不到风声。
而且,从王德嘴里传出来的消息,比直接给他,可信度高多了。
苏凝笑了。
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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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王德奉太子之命,来典籍房取几卷文书。
苏凝正好也在典籍房。
她不小心把那封密函,从袖中掉了出来,落在了书架后面的角落里。
动作很自然,很隐蔽。
没有人注意到。
苏凝取了文书,就离开了典籍房。
她走后没多久,王德也取完了文书,准备离开。
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封信。
王德愣了一下,弯腰捡了起来。
信封上,赫然印着湘东王的大印。
王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快速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赶紧把信揣进了怀里。
他是邵陵王的人,湘东王的密函,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情报。
王德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匆匆离开了典籍房。
他没有看到,在他走后,书架后面,苏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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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王德就派人把密函的内容,偷偷送了出去,送给了城外的邵陵王萧纶。
邵陵王那边,又把消息散布了出去。
不到一天的功夫,“湘东王要杀沈彻”的消息,就在暗中传开了。
当然,都是私下里传的,没人敢明说。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沈彻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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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驿站,萧彻的房间里。
十七站在萧彻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公子,”他低声道,“外面……外面在传一些话。”
“什么话?”萧彻坐在案前,翻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
“他们说……”十七犹豫了一下,“他们说,王爷要在事成之后,除掉公子。”
萧彻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他又继续翻书,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谁说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从邵陵王那边传出来的。”十七道,“说是王德在典籍房捡到了一封王爷的密函,里面写的……写的就是这件事。”
“密函?”萧彻抬起头,挑了挑眉,“什么密函?”
“说是王爷写给公子的,说……说公子手握影卫营,权柄太重,让公子事成之后交出兵权,入王府听用,另有封赏。还说……还说功高震主,古来皆然,让公子急流勇退,莫要贪恋权柄,反误了卿性命。”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
萧彻没有说话。
他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十七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
过了很久,萧彻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信吗?”
“属下……”十七犹豫了一下,“属下不信。王爷对公子恩重如山,怎么会……”
“恩重如山?”萧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你真这么觉得?”
十七不说话了。
他跟了萧彻很多年,知道萧彻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王爷对公子,确实有栽培之恩,但也……确实有防备之心。
“公子,”十七小声道,“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计?”
萧彻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是谁?”
“苏凝。”十七毫不犹豫地道,“只有她,有动机,也有手段。而且,密函是在典籍房发现的,她那天正好也在典籍房。”
萧彻没有说话。
他走到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萧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可如果不是他人故意设计,就是萧绎要杀他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地生长。
他想起了很多往事。
想起了小时候,萧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冰冷的眼神。
想起了母亲的死,死得不明不白。
想起了萧绎把他扔进影卫营,让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想起了这么多年,萧绎对他,从来只有利用,没有半分父子之情。
如果……
如果萧绎真的想在事成之后除掉他,那也不奇怪。
毕竟,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大晟遗脉,留着,确实是个隐患。
萧彻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公子?”十七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没事。”萧彻松开手,恢复了平静,“消息是假的。不用管。”
“是。”十七躬身道。
“还有,”萧彻顿了顿,“盯着点苏凝。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十七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萧彻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久久没有说话。
假的吗?
也许吧。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有一根刺?
那根刺,扎得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