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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小猫胡子 手帕在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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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交错间,谢海棠瞪圆了眼。
平日她总是与孟同游保持着距离,此时,她看清了孟同游眼中徘徊的执着。
为什么……孟同游对她如此执着?
双唇即将触碰的瞬间,孟同游停了下来。
几秒后,他退了。
“你在这儿等着许嘉来找你,我走了。”
孟同游站起来,顺手从地上滑了两道地灰,在谢海棠脸颊两侧留下猫咪胡子。
谢海棠眨眨眼,眼前依旧弥留着孟同游凑近的脸……
他怎么不亲?
谢海棠直起腰,望向孟同游说:“你……没其他要说的吗?”
孟同游回头说:“有。”
瞧着他凝重的神情,谢海棠想起他跟许嘉打的赌,不禁咽咽口水。
孟同游望了她两秒,说道:“别让太子碰你,我没同意和离。”
“……”
谢海棠这口提起来的气,坠落到能捅穿地面。
以为他要说很重要的东西,结果整这出?
谢海棠拉下脸说:“你多虑了,我恨不得砍死他。”
孟同游点头,“那最好了,进宫后等我消息,别不理我的鸟儿。”
什么鸟儿?
谢海棠没来及细问,孟同游已经消失不见。
转眼,上一秒还在与铁甲兵搏斗的土匪们,下一秒全部消失在黑夜,如同鬼魅夜影。
许嘉从头嚎到尾,捂着嗓子眼儿靠着马车干咳,“咳咳咳……!”
言乔跑过去将剑扔到地上,扶着许嘉说:“太子殿下,您没事儿吧?!”
许嘉红着脖子推开他吼道:“该死,给我找谢海棠去啊!”
谢海棠盯着他,默默翻着白眼。
她真看不起许嘉这个废物。
其他皇子或多或少都稍会些武功,就他许嘉特殊,文不成、武不就。
凭借着母妃在圣上那里的恩宠,从生下来到现在的皇太子,一路狗屁不通,顺畅无阻!
前世他登基成皇帝后,某次差点被刺客刺杀成功,一口大气儿喘过来就怪周围的所有人是废物,没保护好他。
最后那一屋子,整整三十几人,除了谢海棠,全部被许嘉下令处死。
“铁甲兵,一部分留在这儿保护太子殿下,一部分跟我上山找人!”
言乔挥挥手,带着一部分铁甲兵冲上山来。
谢海棠大摇大摆的走下去,与言乔撞个面对面。
“谢……”
言乔话说到一半,盯着她的脸愣住了。
谢海棠不明所以,淡淡从他身边走过,就当他是站着睡着了。
铁甲兵们跟着她下山,远远地她瞧见许嘉将水壶丢掉,还不忘踹两脚。
谢海棠不情愿的走到他跟前,只瞥了他一眼,比起许嘉这个废物,她更乐意盯着被掀翻拆卸的马车看。
“…”许嘉看到她缝着金丝蝴蝶的鞋尖,抬起头来,立刻冲她大吼,“谢海棠,你找死吗!”
谢海棠皱眉,“我没死!”
许嘉凶神恶煞的瞪着她问:“你是不是跟孟同游见面去了?那个人是不是孟同游!”
谢海棠烦躁道:“你看谁都像孟同游,他有那么普通吗?”
许嘉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脸说:“除了孟同游,哪个土匪会在你脸上画傻猫胡子!”
“他不是土……?”
等等。
在脸上画什么?
猫胡子???
谢海棠顿了两秒,跑去马车旁,伸手从破洞探进去,在座位下方摸出一面铜镜。
照着脸一看,脸颊两侧分别对称着两道手指粗细的黑线,就像小猫胡子一样。
孟同游干的???
什么时候?!
谢海棠回想着,一脸空白,丝毫没有头绪。
许嘉冲过来,粗暴的抓着谢海棠的双肩说:“你跟孟同游干什么了!你是我的太子妃,我的皇后,别给我作死!”
他的触碰让谢海棠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那是前世,现在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少拿那莫须有的东西威胁我!”
许嘉气昏了头,摔掉谢海棠手中的铜镜,上手要抹掉她脸上的“小猫胡子”。
蹲在山窝观望的“山匪”们瞪大眼睛,神情很是紧张。
蹲在孟同游身边,戴着一脖子动物骷髅头的少年说:“他会打你的妻子吗?”
孟同游将含有毒蛇毒液的毒刺捏在手里,神态平静但紧咬后槽牙,毒蛇般死死盯着许嘉。
许嘉不是没打过谢海棠,谢海棠不说,孟同游也知道。
前世他无法替谢海棠出手,如今,他有的是法子报复许嘉!
“你干嘛!”
“给老子擦掉!”
“滚开!”
谢海棠用力推开许嘉,眼中满是对他的厌恶,“别碰我,我自己会擦!”
许嘉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近,“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再敢拒绝我一个试试!”
不知哪儿来的底气,谢海棠此时丝毫不惧许嘉。
她盯着许嘉因暴怒而赤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有何不敢,现在是你求着我,许嘉,亡国奴,阶下囚,你没当够吗!”
许嘉把牙咬的咯咯响,握着谢海棠的手越来越用力。
谢海棠忍着手腕传来的剧痛,与许嘉对视着一步不让,目光和话语直戳许嘉的内心。
许嘉是废物,却是个要尊严和脸面的废物。
没有任何人,愿意当阶下囚。
何况是从小被众星捧月着惯养长大,又登基成为皇帝,享尽天下人跪拜的太子。
僵持几分钟后,许嘉狠狠甩开她的手。
谢海棠并未因此松气,许嘉这人暴虐成瘾,她拿“阶下囚”的过往一直压着许嘉,没准哪天许嘉的拳头会再落在她的身上。
到时,许嘉有无数退路,假装道歉也好,破罐子破摔也罢,谢海棠却无路可退。
她心中有家人与朋友,这个国,她必须救,就必须留下。
唯独,她不想再忍气吞声的挨下许嘉的打与骂。
“哼!”
许嘉转身走到言乔跟前,跟他商量着马车的事儿。
谢海棠深吸口气,弯腰捡起碎裂的镜片,拿出手帕细细、缓缓地擦拭着脸上的图案。
手帕在脸上摩擦,一下、两下……谢海棠的脸忽的记起了孟同游手指滑过的触感。
她顿了顿,顿了好久,继续擦拭。
孟同游默默盯着,他看到谢海棠脸上的恍惚,看到她脸上的沉沉地怒气,唯独没看到半分委屈与颓废。
他想起前世与谢海棠共处的三个月内,谢海棠总被突然出现的花自躲吓到大喘气。
花自躲在同一个位置出现多少次,谢海棠会在同一个位置心跳加速多少次。
孟同游承认谢海棠很胆小,但绝不否认,谢海棠的坚强。
比起那些小打小闹,最可怕的无疑是许嘉这个人。
——
宫中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新的马车,一路再没停顿,直直冲进皇宫大门。
“许嘉!你放肆!你把谢家嫡女抢回来作甚!”
“她本就是我的,凭什么赐给一个小小乡绅!我抢回来怎么了!”
“他们乃是朕御赐指婚,你把她抢回来,可知被世人知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谁爱知谁知!要冤就怨您自己!总之,别想让我把她还回去!”
许嘉甩了胳膊冲出大殿,丝毫不顾殿内,气的口吐鲜血的父皇。
立在龙椅之下的宰相屈词,抬步踏上,伸出手轻拍皇帝的后背。
“圣上,气急伤身,块缓口气,我去叫御医来。”
“逆子……咳咳……逆子啊!”
屈词扶着皇帝回宫,叫了御医后,站在一侧淡淡的盯着伏在榻上的皇帝。
威风凛凛的黄袍天子,此时连正常坐立都需要几个宫女的搀扶。
都是被儿子气的……
宫外传来几声鸟叫,屈词淡淡的瞟了几眼出去。
东宫内,谢海棠在屋中,由几个婢女伺候着洗脸换衣,这几个婢女她记得,都没活多久。
“那个……谢小……小姐,太子殿下让奴婢送午膳来。”
婢女之一的黄杉端着一托盘的菜肴,站在门口说道。
接连赶了两天路,在马车上光顾着跟许嘉吵架瞪眼,没吃多少东西,真真是饿了。
谢海棠整整衣裳坐下说:“送进来吧。”
“是。”
黄杉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一共在桌上摆了六道菜。
乍眼一看,全是肉菜。
谢海棠当即摔了筷子,气愤的望向一旁。
许嘉明知她不爱吃肉菜,送的还全是肉菜,故意恶心她的!
见她摔筷子,黄杉等婢女立即下跪,额头贴地道,“小姐息怒”!
在许嘉的虐待下,她们一直都是这个畏畏缩缩的样子,一点儿动静就会浑身发抖,谢海棠早已习惯。
她甩甩袖子,“没摔你们,都起来吧,黄杉,去跟后厨说,做几个素菜来。”
黄杉立刻起身,“是!小姐!”
谢海棠盯着地面一角发呆,她回宣京的事儿,爹娘可能还不知晓,该如何与他们说呢?
孔昀筝那边儿,孟同游又是怎样处理的,有没有让他回来宣京?
还有叶未下,此时是不是还在豫县?
一团乱麻。
不过谢海棠唯一能松口气儿的是,没带着含笑和齐蕴一起回来。
没一会儿,黄杉跑回来,低头弯着腰说:“……谢小姐,后厨说,太子殿下没让准备素菜。”
谢海棠的怒火“噌”一下上来,又“唰”的下去。
她站起身来,走到黄杉跟前,嗅嗅她身上的味道。
黄杉被她的举动吓的脸色发青,但一动不敢动,“……谢小姐?”
谢海棠对蔬菜的味道很敏感,她从黄杉身上闻到了蔬菜的味道,“你跟我撒谎?”
黄杉当即跪下,额头贴地大喊,“奴婢没有!奴婢不敢!求谢小姐息怒”!
她这一跪,其他婢女紧跟着再次跪成一地,不敢抬头。
谢海棠烦闷地吐气,“都起来,我还没怎样怎样,黄杉,你跟我说实话,后厨有素菜对吧?”
黄杉犹豫几秒,迟迟的点了头。
谢海棠磨着牙,撸撸袖子往外走,“不给我,我直接去后厨抢不就行了!”
“哎……谢小姐!”
黄杉在身后慌张大喊,“那些素菜是给太子妃吃的……您不能碰!”
谢海棠刹住脚步,给太子妃吃的?
连木棉还在这东宫里!
“黄杉,太子妃关在哪儿,带我去!”
“谢小姐,太子殿下不让……”
“带我去,我不会让你死!”
“是!我…我这就带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