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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对抗路 “你怎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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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杉走在前头,带谢海棠穿过长廊荷塘,最终停在角落的一处偏屋内。
这个地方谢海棠有记忆,是东宫用来放置杂物的地方。
里面几乎布满灰尘与蛛网,呼吸一口足以令人窒息。
许嘉竟然把连木棉关在这里面么?
“你去做别的吧,我进去看看。”
谢海棠推开一条门缝,手臂却被黄杉小心搭上。
谢海棠不解,看向黄杉,只见黄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摇头,片刻后快步离开。
那表情莫名让谢海棠感到后背发凉。
推开门,谢海棠探头进去,里头陈旧的灰尘在一束阳光下飘荡,并未看到连木棉的人影。
在哪儿?
谢海棠前脚踏进门去,连木棉的脸突然出现在脸前,吓的谢海棠险些跌坐在地。
她一直在门后躲着,并不出声。
谢海棠捂着咚咚直跳的心跳,扶着门框沉默的看着连木棉。
这憔悴的模样与印象中的连木棉,判若两人。
“……是你?”
连木棉开口,声音沙哑无比,犹如入夜后无处可去的残风,刮的人耳根疼。
“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她突然大吼。
谢海棠十分不解,明明前头几句还那样平静,怎样突然吼了起来?
不等她多想,连木棉猛地伸手将谢海棠推出门外,将门使劲儿关上。
谢海棠稳住身形,再想推门却发现,门内被连木棉用什么东西给抵住了,根本推不动。
“连木棉,开门连木棉!”
谢海棠使劲儿的拍了两下门,并未得到丝毫回应。
她真的疯了吗?
有点。
但……
谢海棠回忆着与她对视的画面,连木棉的眼中,分明藏着一份儿冷静与清醒。
东宫的婢女们仍唤她为太子妃,也就是未与许嘉和离。
表面上她还是太子妃,所以没能被接回家去。
许嘉为什么还未与她和离,打的什么算盘?
谢海棠想着,又拍了几下门,迟迟得不到连木棉的回应,只好转身离开。
走在长廊中,望着东宫她熟悉的一切,不禁思绪万千。
竟然又回来了,回到这个地方。
秋日的寒风吹拂脸面,谢海棠拢了拢外衫。
以往身边总有一个含笑跟着,如今空无一人,竟然有几分寂寞。
但……含笑活着不在身边,总比死在许嘉手里,永远消失的好。
谢海棠深吸几口气,往后厨走去,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鸟叫,“叽叽”!
抬头,是一只黄色的小鸟,脚上绑着信筒。
谢海棠猛地想起,这莫非就是孟同游口中的鸟儿?!
想着,她抬起手,果然,那只鸟扑腾着翅膀落在她的手指上,低头提醒她看信筒。
谢海棠将信纸从信筒中抽出,拆开来看——
六部尚书是首查目标。如果你在东宫遇到一个举止怪异的女孩,把她留在身边。
这是孟同游的字迹。
谢海棠将鸽子放飞,将信纸攥在手心,到后厨顺手将信纸扔进火槽,对厨师们说:“给我做一盘素菜。”
厨师们面面相觑,掌勺的那位走到谢海棠面前说:“谢姑娘,我们只听太子殿下的话,这素菜都是做给太子妃吃的。”
谢海棠说:“我有三天没吃饭了,不给我素菜我就饿死,到时看看太子会不会将你们处死。”
厨师们陷入两难,违背太子的命令会死,把这位谢国公的嫡女饿死也会死!
谢海棠耸肩,“把素菜给我,肉菜给太子妃,没人会往外说,趁太子还没回来,赶紧吧。”
闻言,厨师们只得听从谢海棠的话,为她准备素菜。
谢海棠走出后厨,站在台阶着手思考。
孟同游居然要先盯六部,这可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
谢海棠对六部的熟悉程度并不算高,只知晓六部每位尚书背后的家底人脉。
短浅的了解下,每位尚书在她看来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首要怀疑的卧底,必然是宰相屈词。
屈词今年二十有三,年纪轻轻便冲上宰相之位,且没有任何功绩可言。
圣上对他偏心不已,而屈词本人身世迷雾,据说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普通百姓。
这就让谢海棠对他很是怀疑。
虽然很想让孟同游先查屈词,但屈词是宰相,日日跟随圣上,难度未免太高。
所以……要怎么辅助孟同游呢。
六部之中,大理寺和刑部的关联较为密切,叶未下如果回来宣京,就可以先拿刑部开刀。
谢海棠思考完毕,回屋给叶未下写信。
“二哥?二哥?是我,许宁!”
谢海棠一顿,是三皇子许宁。
所有皇子里,许宁是最粘着许嘉的一个,也是性格手段最像许嘉的一个。
前世许嘉让她毒死所有皇子,唯独留了许宁一命。
因为许宁的生母不受宠,他一直活在许嘉的庇护下,许嘉确信许宁不会跟他争夺皇位。
事实上,许宁确实没有争夺皇位的念头。
“黄杉,黄杉!”谢海棠小声招呼道,“把门关上,把门关上!”
黄杉立刻去关门,但还是让许宁给看见了。
他朝这边走来,嘴里一直喊着“二哥”,听得谢海棠胃里恶心,直犯嘀咕。
黄杉回头颤颤巍巍道:“谢……谢小姐,三皇子过来了。”
许宁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是哪个丫鬟,见我来了,关门是什么意思”。
闻言,黄杉顿时脸色发白,“谢小姐……奴婢会被打死的!谢小姐救救奴婢吧!”
谢海棠心里升腾着燥意,面对许宁跟面对许嘉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许宁比许嘉唯一好的一点是,许宁有自己的小心眼儿。
在谢海棠看来,他攀附靠近许嘉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在皇宫中不那么被动。
如今他在宫中的地位不高不低,且她记得……
说不定能好好利用一番。
砰——
屋门被许宁推开。
谢海棠抬头与他对视,眼中全是小鹿乱撞般的惊恐,她在装可怜。
她记得,前世许宁经常盯着她看,在许嘉面前也毫不避讳,许宁对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谢……姑娘?!你怎的在此?”
许宁瞪大眼睛,望着谢海棠说。
谢海棠站起身来,声细如柳,“是……是太子将我带回来的。”
许宁顿了好久,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而此时,许嘉回来了。
许宁回头喊道:“二哥,你怎么把谢姑娘带回来了,父皇知道吗?”
许嘉“哼”道:“他知道,又怎样?”
许宁又问:“那,那个孟同游呢?你把他杀了吗?”
许嘉踏进屋来,冷瞥着谢海棠说:“很快,我就能把他杀掉了。”
许宁盯着谢海棠,说不出是什么眼神,像在发愣,也像在打算盘。
没多久,许嘉把许宁送走,等他再回来,谢海棠正在美滋滋的吃丫鬟送来的素菜。
“大胆,谁让你们给她送素菜的!”
许嘉发怒大吼,黄杉为首的丫鬟们纷纷跪地求饶。
谢海棠拍拍桌子说:“我自己去后厨抢的,你吼我呀。”
许嘉看向她,呵呵笑道:“谢小姐跟孟同游在乡下生活了不到一个月,竟变得如此粗鄙,都学会抢东西了?”
谢海棠平静的盯着他,“没你粗鄙,不知是谁,硬生生的把我抢回来。”
许嘉气笑了,“我这叫手段,再说了,你本就是我的太子妃!”
谢海棠把碗中最后一筷子菜吃掉,放下碗筷说:“既然如此,为何连木棉还在东宫?”
许嘉静了几秒,谢海棠见他眼角有些抽搐。
“谁告诉你的?”
谢海棠说:“我自己找到的。”
许嘉坐下说:“你以为我不想吗?是那个女人不愿意!”
谢海棠听完只想笑,“你不是太子吗?如此无能。”
许嘉手指点着桌面说:“你笑什么?她是怀孕了,在拿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
“……”
“怎么?说我无能,谢海棠,她怀了我的孩子,不到一个月,你呢?”
“你总不能说,刚成婚的那一个月就有人给你下药了吧!”
许嘉满眼满口都是对谢海棠的侮辱,侮辱谢海棠两年都没怀上他的孩子。
一个女人不能怀孕,一个身在皇宫的女人不能怀孕,一个被唤为“太子妃”的女人不能怀孕,更是灾厄。
谢海棠怔怔的愣在餐桌上,她不想在意这件事,但她无法不在意。
不到一个月,连木棉就怀孕了?
许嘉伸手拍拍谢海棠的脸说:“别瞎想了,你就是不能生育,我对你,已经仁义至极!”
谢海棠拍开他的手,眼中满是厌恶,“她怀孕了,你还把她关在那种地方?”
许嘉无所谓的摊摊手,“那种地方怎么了?遮风避雨,我看她也没死。”
他这幅无所谓的态度让谢海棠忍不住眉心直突突:“马上入冬了,到时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冻死!”
“那就死吧,我又不喜欢她。”
许嘉假惺惺的摸着谢海棠的脸说,“我喜欢的还是你呀海棠,你难道不知道吗?”
喜欢?!
“许嘉,你满口胡言!”
他口中的喜欢,便是杀光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杀的只剩她一人,最后,也只会杀她一人。
许嘉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对谢海棠的挑衅满到即将溢出。
他顶着谢海棠憎恨的眼神,洋洋得意道:“反正现在你在我手中,就凭你,别想逃走!”
谢海棠咬牙切齿道:“你少得意,如果你不听我的,你也别想好好活着!”
二人的对话,被屋顶盘旋的鸟儿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