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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劝学 谢海棠和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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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谢海棠突然想起花自躲来。
孟同葵坐在孟同游腿上,听孟同游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林雀抱起孟同葵送回房中,孟同游回头,与谢海棠对视。
谢海棠说:“今天来叫花自躲的那个小孩儿是她弟弟?”
孟同游说:“嗯,他叫花自放,12岁。”
谢海棠问:“怎么不上义塾?”
你怎么知道他不上义塾?
孟同游没问,只在心里小好奇了一下,“家境不好,跟孙家有些小矛盾。”
谢海棠说:“朝中要求各县幼子必须学识,花自放这样的情况,豫县的知县不管吗?”
孟同游如实道来:“知县没管过,他才刚上任两年。”
刚上任两年,是他能力不足的借口吗?
叶未下刚当上大理寺少卿时,帮助了不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回头去看才不到半年时间。
谢海棠嘀咕道:“豫县这个地方还是太暗了。”
孟同游呆呆的问:“什么意思?白天的天不亮吗?”
“……不是这个意思。”
谢海棠是想表达,如果豫县名声大些,那么知县未必会像这样无所作为吧。
含笑端来点心放到石桌,谢海棠拿起一块,盯着月亮说:“我对花自躲和花自放不够了解,你觉得花自放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孟同游很认真的回答道:“他是个很勤劳的孩子,他们的父亲摔断了腿,母亲早逝,自躲不在家时,照顾父亲收拾家务都是自放做的。”
谢海棠沉默片刻,“那他还有机会读书吗?”
孟同游顿道:“我问过他,他说他对读书没兴趣,只想待在家里照顾好爹。”
“骗人的吧,哪个孩子只想待在家里。”
“即便知道他在骗人,我们也不能指出来,毕竟那样的事情没发生在我们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静了片刻。
含笑拿来纸笔,谢海棠蘸了墨水,边写边说:“让花自放来这儿,跟同葵一起读书可好?”
孟同游说:“自然是好,不过得看自放是否愿意了。”
“不愿意也得来,朝中命民重文,除了他,县里还有哪家的小孩儿没上义塾?”
“没有了。”
“他们的父亲就让他们姐弟两个轮流照顾吧,留点时间读书。”
“嗯。”
孟同游盯着谢海棠,柔和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白嫩的脸庞,仿佛手边卧了个玉兔一般。
写完信,含笑拿去装封,谢海棠站起来,写完信似乎心情舒畅不少:“回去睡觉了。”
孟同游眨眨眼,心里怀有一丝希冀,“那我……”
谢海棠一秒变脸,“我还是喜欢一个人睡,你懂吧。”
“……懂了。”
还是没原谅他。
孟同游干脆坐着不动,仰着头继续望着月亮。
想思索怎样才能让谢海棠消气,但又一时找不到源头。
进入内院时,孟同游找来做事的那几个小孩儿从他眼前走过,时不时瞥瞥她,一副很是心虚的模样。
只有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小孩儿始终盯着她,盯的挪不开眼。
含笑从别院跑过来说:“夫人,信件装封好了,明日我就寄出去。”
谢海棠没多想,将目光从那几个小孩儿身上移走,“嗯。”
含笑八卦的问:“您今晚还不跟老爷睡一间屋子吗?”
谢海棠说:“自己睡清净,少一个人抢被子,你就别八卦了,小心半夜睡不着!”
含笑嘻嘻两声,跑回别院睡觉。
两天过去,孟同游今日叫了花自躲和花自放来,商量花自放在孟宅读书的事情。
花自躲听闻这是谢海棠的意见,很是不可置信,犟着脸不肯直视谢海棠。
谢海棠也不跟她斗脸,全程保持微笑。
花自放听说可以读书,第一反应是高兴的,可下一瞬就变了模样。
“算了孟哥哥,我不喜欢读书,浪费时间。”
花自放说着,双手揪着衣摆,头也不抬。
孟同游说:“自放,你可以跟自躲轮流照顾父亲,读书和照顾父亲这两件事都可以兼顾。”
花自放依旧没松口,似乎轮流照顾父亲,去选择读书就是一种很难堪的行为。
弟弟这边劝不动,谢海棠便开始寻找他姐姐的身影。
花自躲在后院逗孟同游养的一群狸奴,谢海棠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她身后。
“花自躲!”
“啊!”花自躲差点跌坐在地,指着谢海棠喊道,“你故意吓我!”
谢海棠说:“你说是就是吧。”
花自躲气不过,抱着三只猫走到离谢海棠十步远的地方继续逗猫。
谢海棠走到她身侧问:“你不想你弟弟读书吗?”
“谁说的。”
谢海棠摇头,“不是我说的,孟同游未必劝得动他,你当亲姐姐的,不去说点什么吗?”
花自躲“哼”道:“你这坏女人,谁知道你提出这个建议是为了什么,肯定令有阴谋吧,肯定是为了讨好孟哥哥!”
谢海棠歇口气,“我为什么要讨好他,读书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啊妹妹,你读过书吗?”
花自躲很不情愿的回答了她的问题,“读过一点。”
“你都读过书,不打算让你弟弟也尝尝书的滋味吗?”
“要你管……又不是你弟弟。”
谢海棠无奈,回去前院看看孟同游劝的怎样。
结果可想而知,没成功。
反倒把花自放给劝哭了。
孟同游向她投来无助的目光,给谢海棠看笑了。
留他们姐弟吃过午饭后,林雀在后院看着他们逗猫。
谢海棠和孟同游在前院的桂花树下一站一坐,双双沉默。
劝学……
有点难度。
不过谢海棠最不解的是花自躲。
知道花自躲不喜欢自己,可这种情绪不该用到这种时候。
让弟弟读书是为了弟弟好,反倒成了她讨好孟同游的某种手段了?
这是什么……小孩儿思维吗?
谢海棠蹲下来问:“孟同游,花自躲是不是对读书这件事没所谓啊?”
孟同游扭头说:“不是的,她很喜欢读书。”
谢海棠感到心累不解:“我上午去找她,让她过来劝劝花自放,她好似并不在意弟弟能否读书这件事。”
孟同游拍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她对你说了不好的话吗?”
谢海棠摆摆手说:“没,那不是重点。”
花自躲对她的恶意,她心知肚明,也不打算能够将这份恶意转化为友谊。
只是读书这件事,谢海棠求她先别闹。
目前看来,能劝花自放的只有作为姐姐的她。
孟同游看着谢海棠愁眉苦脸的模样说:“自躲只读了两年的书,但我可以肯定,她是喜欢读书的。”
“那是为什么……等等!”
“嗯?”
谢海棠竖起食指,眼睛猛猛亮道:“会不会是,花自躲自己也想读书,而我们没考虑到她,她才跟我闹别扭呀!”
孟同游消化片刻,肯定了谢海棠的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二人立刻冲去后院。
谢海棠把花自躲手中的狸奴抱走,蹲在她面前与她脸对脸,“你也来读书吧?跟同葵和自放一起。”
“什……么?”
花自躲没反应过来,让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砸了个蒙圈。
连推开谢海棠都忘记了。
几步远的花自放听见声音,往这边偷瞟。
花自躲反应过来,“唰”的站起来,脸颊莫名其妙开始泛红,大喊道:“说什么呢,为为什么带上我……我都多大了!”
谢海棠“嘿嘿”一笑,“你脸红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们没带上你,你别扭呢?”
“才没有!”
花自躲嘴硬背过身,正好跟孟同游面对面,她脸更红了,抱头蹲下。
谢海棠拍拍花自躲的后背说:“花妹妹,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不用害羞的。”
花自躲甩开谢海棠的手喊道:“少得意!”
谢海棠摊开双手对孟同游说:“读书不分年纪对不对,孟同游?”
孟同游肯定道:“对!”
谢海棠朝花自放招手,“自放,你过来一下。”
假装不在意的花自放磨蹭了好久,才慢腾腾的走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埋头抱脸的姐姐。
谢海棠说:“你跟姐姐一起来轮流读书,轮流照顾父亲,怎样?”
花自放多看了姐姐几眼,没吭声。
孟同游走到花自躲身边说:“自躲,明日教书先生就要到了,再拖就晚了呦。”
“再拖就晚了呦!”
孟同游跟谢海棠一左一右,把花自躲夹在中间反复提醒。
终于!
花自躲受不了了,她松口了。
她这一松口,花自放那边就非常自然的接受了。
“我是为了我弟弟读书,不是因为你……”花自躲瞥了谢海棠一眼,嘟囔着,“你别太得意了。”
那最后一声“坏女人”声音极小,小到没人听见。
天色已晚,孟同游送花自躲和花自放回家去。
谢海棠给后院的狸奴们喂饭,含笑见她的发簪有些歪,便伸手扶正。
“说起来,这个发簪戴了好久来着。”
“是呀,夫人您平时一天就要换两三个呢。”
谢海棠拍拍手站起来,“明天换一个戴,走,你跟我一起去屋里挑一挑。”
含笑挽着谢海棠的手臂说:“好的夫人!”
夜幕降临,孟同游回来宅中,内院传来谢海棠的尖叫声。
他立刻冲过去,推开屋门说:“怎么了海棠?!”
谢海棠站在梳妆台前,不可置信道:“同游,我的簪子和首饰...不见了!”
含笑和齐蕴满屋子的翻找,边找边挠头。
他们的小姐从来不会乱放饰品,满屋子找显然是无用的。
“全都不见了吗?”
孟同游看着空空的柜子问。
谢海棠说:“大部分都被我锁在箱子里,柜子里放着的全都不见了。”
齐蕴挠挠头说:“小姐,会不会被谁偷了。”
站在一旁的林雀忐忑说:“不不知道哇,我没见院里进过贼呀!我……也没放任何陌生人进过。”
齐蕴一口咬定:“那就是院里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