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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知天高地厚 她并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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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宅子的占地面积在豫县的确数一数二,可与宣京的八品官相比。
孙智带着谢海棠来到孙家门前,正巧见孙老爷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
“爹!”孙智冲过去喊道。
孙老爷睁开眼,捋着大胡子说:“智儿,你回来了?”
孙智趴在孙老爷腿上低声说:“快救救舅舅,那几个人要杀他!”
孙老爷一听,表情立刻认真起来,“什么?这豫县谁敢动李七!”
谢海棠挂着一副笑脸,拎着顺路买的小礼品说:“孙老爷,我是同游的妻子,今日趁着空闲,来拜访拜访您。”
孟同游的妻子?
孙老爷上下扫视着谢海棠,忽的想起,这是谢国公的嫡女!
他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弯腰伸手接过礼品,赔笑道:“我这小小孙家,哪儿敢劳烦夫人亲自登门啊!”
谢海棠浅笑,“听闻孙家与孟家有大恩,我身为同游的妻子,必须亲自登门。”
“哎呀不是什么大恩!”
孙老爷的视线望向被齐蕴托着后衣领,口吐白沫的李七身上,心里一惊,瞪圆眼睛问:“夫人,他是怎……?”
莫非是这小子平日鬼混不知天高地厚,惹了国公嫡女?!
谢海棠回头瞥了李七一眼,“方才我接同葵下学,与他发生了一些不友好的事情,听说是孙家人,就一路送了回来。”
孙老爷心中早有猜测,碍于谢海棠的身份不敢再做询问,便扯着笑脸侧身道,“麻烦夫人送他回来,夫人请进,请进!”
孙智跟在孙老爷身后,小声说:“爹,你别相信她,她在装……!”
“闭嘴!”
孙老爷小声训斥道。
进入堂内,孙家仆人争先恐后为谢海棠倒茶,被坐在屏风后的孙夫人训斥丢人现眼。
待孙老爷过来,谢海棠问:“孙老爷,屏风后的可是夫人?”
“是的是的。”
孙老爷走去屏风后,将孙夫人推出。
孙夫人表情不苟言笑,略微颔首,“我腿脚不便,无法走路,不能站着迎接姑娘是我的失礼,还望姑娘不要挂怀。”
谢海棠问:“敢问夫人的腿脚因何至此?”
孙夫人眼光落寞几分,“当年生孙智,胎位不正导致的,都是旧事了,不多提了。”
站在门口的孙智踢着小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收回头后没再露过半张脸。
齐蕴将李七靠在桌腿处,没多久,李七醒了过来。
孙老爷当即指着他呵斥道:“畜生!你成天在外鬼混我没管过你,你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言罢,孙老爷抄起笤帚就往李七身上招呼。
李七还没站起来就被拍倒在地,孙老爷打他跟打狗一样,孙夫人也不制止。
李七一把年纪趴在地上鬼哭狼嚎,那场面,好难看。
谢海棠淡淡的闭上眼,孙家的茶水一口没动。
“行了孙老爷,他也不小了,给他留点面子。”
“是,是。”孙老爷扔开笤帚,踢了李七一脚,“起来,还不赶紧谢谢谢夫人!”
李七扶着后腰,极其不情愿的对着谢海棠道谢。
“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哦。”
李七一瘸一拐跑出大堂,堂内只剩孙老爷气急动劲儿的呼吸声。
静了几秒,谢海棠借着孙夫人的腿脚,顺势扯出话题,“过几日我会送来一些名贵药膏赠与孙夫人,希望孙夫人的腿脚能有所好转。”
孙老爷一手搭在木质桌面说:“我们哪儿敢收夫人给的东西呢,不用不用!”
谢海棠有一丝不爽:“不是赠给你的,是赠给孙夫人恢复行走自由的,你当然不用。”
孙老爷闭了嘴。
孙夫人低下头说:“谢谢姑娘好意。”
谢海棠笑说:“孙夫人不用谢我,孙家与孟家有恩,有着这份恩情,这是我该做的。”
孙夫人看孙老爷一眼,孙老爷便摆摆手说:“夫人夫人,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恩情,孟家也帮过我们孙家不少。”
谢海棠想知道孙家对孟家的恩情是什么,“即便是小恩,也没有不报的道理,不过我确实不清楚这份恩情的重量。”
孙夫人说:“那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十年前,同游的父亲上山采药,差点掉下悬崖,我们拉了他一把。”
谢海棠听完,内心不是很平静:“孙夫人,这份恩情对孟家还不够大吗?”
以为是真的不足挂齿,可这确实是一份极大的恩情。
怪不得孟同游对孙家这么纵容。
谢海棠说:“听说孙家有位在宣京做官的,可否将他的名字告知与我?”
孙老爷和孙夫人眼睛一亮,孙老爷问:“夫人这是何意?”
谢海棠弯着嘴角说:“若他能力足够,我可让家父提拔一二,若能力不足,我便无能为力。”
“哎呦这!”孙老爷就差给谢海棠跪下了,“谢夫人,我们孙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孙夫人常年皱眉阴郁的脸色在此刻也好了不少。
谢海棠善意提醒道:“别高兴的太早,宣京人才遍地,光靠提拔成不了大事。”
孙老爷说:“是是是,夫人说得对!得自己争气啊!”
“所以他的名字是?”
“他叫孙序,在宣京是个八品文官,多谢夫人提拔!”
谢海棠记住这个名字,起身对孙老爷说:“对了,县内的义塾现在是孙家主管对吗?”
孙老爷说:“对的对的,夫人有何要求?”
谢海棠说:“我的妹妹孟同葵,今日起不会再去义塾读书,告知你一声。”
“啊……”
孙老爷心想坏菜,眼珠子急转。
他明知故问,“这这这……为什么啊夫人?义塾的教书先生不差啊,豫县的小朋友都在那里。”
谢海棠直视着他芝麻大的眼睛说:“人得有自知之明,孙老爷。”
“……”孙老爷脸上闪过一丝不镇定。
谢海棠旋即转换笑脸,“别多想,我妹妹一来一回不甚方便,她的学业我会为她考虑,不劳烦义塾。”
孙老爷搓搓手,想再挽留一下,“谢夫人,这……”
“天色不早了,下次我与同游一齐登门,不打扰了,齐蕴,我们走。”
“好嘞,夫人。”
“姑娘慢走!”孙夫人对孙老爷说,“快去送送姑娘!”
谢海棠二人离开孙家,孙家的大门立马禁闭。
齐蕴不爽的嘟囔道:“咱出来的时候,李七和那个小混蛋瞥冷咱好几眼呢!”
谢海棠踩着沉步说:“随他们,眼睛长在他们身上,又不能抠了。”
齐蕴问:“那您真的要提拔那什么孙序?我看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
谢海棠说:“也未必,可能生活环境不同,咱们无法理解他们而已。”
齐蕴点点头,“好吧,我想这辈子也不会理解哪怕一丁点儿。”
谢海棠哼哼笑了两声,笑的好累。
孙宅内,孙老爷坐回去,一脸糟糕的拍着膝盖说:“啧,孙智,李七,过来!”
蹲在门外扔石子的舅甥二人闻声,拖着脚步挪去大堂。
孙老爷指着孙智骂道:“你在义塾都干什么了!是不是欺负孟同葵了,我不管你你就给我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孙智扣着手说:“你没管我,不就是允许我欺负她吗?再说我那也不能叫欺负吧,她没人玩我还带她一起玩……”
“闭嘴!”孙老爷骂道,“你知不知道国公嫡女是什么身份,她成了孟同葵的嫂子,你脑子不正常还敢欺负她!”
孙智不再还口,心里暗暗较劲儿。
李七掏掏耳朵,一脸嫉妒模样:“那女人还真是国公嫡女啊,孟同游怎么娶到的。”
孙老爷说:“怎么娶到的?人家有本事,从小练武一脚能踢死你了,你再看看你,整日不学无术,就知道鬼混!”
“咱们世代落后孟家,这好不容易熬到孟家头上,孟同游娶了个国公嫡女,咱们怎么办!”
孙老爷气的吹胡子瞪眼,两个鼻孔疯狂扩张,通了全身的气。
李七不以为意的吹牛批,“那我给你取个郡主回来?”
“你有那本事,少放屁,给我滚!”
“哦。”
……
回到宅子,远远望见孟同游站在台阶处候着。
齐蕴跑去别院,谢海棠走过去,没好气的冷了孟同游一眼,“站这儿干嘛?”
孟同游跟着她说:“在等你回来。”
走进内院,谢海棠推开屋门说:“你进来,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孟同游拉来圆凳坐下,望着谢海棠等她发话。
谢海棠开门见山:“我不打算让孟同葵去义塾读书了,她不适合那里,你也知道为什么。”
孟同游点头,好奇道:“你去孙家都干什么了?”
谢海棠敷衍道:“散步去了。”
散步?
行。
孟同游没说什么,谢海棠总不会太过分。
谢海棠手肘放在桌面说:“我会给爹爹写信,派一个专属的教书先生过来一对一,你觉得怎样?”
孟同游第一时间想的是,一对一肯定很贵。
在他说话之前,谢海棠补充道:“国公府的教书先生大都不是用金钱衡量的,况且,豫县有真正会教盲人的先生吗?”
孟同游想了想,摇摇头。
谢海棠摊开手说:“这不就行了,同葵是你亲妹妹,你什么都要给她最好的,不光吃的喝的。”
“好,谢谢你海棠。”
孟同游是怎么都没想到谢海棠会对孟同葵如此上心。
谢海棠无意间瞥到孟同游胸前的衣服内有两根簪子,她没吭声,猜测是不是今日那个女人给的。
她并不是很在意,但眼睛就是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