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手册》好西西

33、第 33 章 荆溪和华海

　　荆溪和华海的联合展开幕仪式比预想的顺利。
　　流程走得一气呵成，各个环节都卡得刚刚好。滕烈生站在人群中，跟着鼓掌微笑，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别的事。
　　郑悦一心记挂着滕烈生的事，一上班就立刻翻查起荆溪灵师协会的资料。得知那里根本没有开展检查的资质，若想完成检查，必须去上一级的灵师协会。
　　权衡之下，滕烈生当即决定，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在华海做好检查。
　　仪式结束，受邀嘉宾们渐渐散去。领队在群里发了消息，准备订票回荆溪。
　　滕烈生看了一眼手机，找到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拨通了主管领导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喂，小滕？”领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
　　“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滕烈生斟酌着措辞，“我在华海这边，展览已经结束了。我这边有点私人的事，想请一天假，晚一天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又请假？”领导的声音微微抬高了一点，“小滕，你最近请假的频率有点高啊。”
　　滕烈生心里虚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知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次是临时有点急事，就一天，处理完我马上回去。”
　　领导没有立刻回答。滕烈生能听到电话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考虑。过了几秒，领导才开口：“小滕，你过去几年工作一直兢兢业业的，我也都看在眼里，希望你以后能恢复状态再接再厉。这次就准了，但下不为例啊。”
　　“谢谢主任！”滕烈生赶紧道谢。
　　挂了电话，她又找到领队。
　　领队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做事一板一眼，不太喜欢有人搞特殊。滕烈生硬着头皮说明情况，领队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碍于主任那边已经同意，最终摆了摆手：“行吧，你自己跟单位那边报备好。下次这种事提前说，别搞突然袭击。”
　　“一定一定。”滕烈生连连点头。
　　两边搞定，她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立刻给郑悦发了消息。
　　两人很快敲定了时间。紧接着，郑悦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收到，明天见。”滕烈生回复。
　　收起手机，她站在走廊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滕烈生和陶然准时到了定位上的地方。
　　那是一处小院落，藏在一片安静的街区里。从外面看，和周围那些居民楼没什么太大区别。
　　滕烈生站在门口，又确认了一遍手机上的定位。
　　铁门虚掩着，滕烈生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推开了。
　　郑悦探出头来，看到她们，笑了一下。
　　“来了？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领着她们进了院子。
　　径直穿过院子进了房子。
　　进门是一个大厅，光线很好，能清楚地看到墙上挂着很多东西。
　　滕烈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最显眼的是正对着门的一块大牌子，深色的木头底子，上面刻着几个烫金大字——“华海灵师协会”。牌子下面是一面照片墙，大大小小的照片排成几排，有合影，有单人照，有活动的现场照，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会议记录的抓拍，滕烈生随意扫了一眼。旁边还有几块荣誉牌匾，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什么“年度优秀组织”“特殊贡献单位”“先进工作集体”之类的。“
　　郑悦领着她们往里走，一路走过来，几乎没碰到什么人。
　　整栋楼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一样，只有偶尔从某个房间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协会里没什么人呢？”滕烈生随口问了一句。
　　“灵师协会不像普通单位有那么多事务。”郑悦解释，“平时就是登记注册、定期巡查、处理一些灵相关的异常情况。所以各地协会的员工招得并不多，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全职，几个兼职的就够了。”
　　滕烈生点了点头。
　　“华海作为大都市，辖区里的灵师和灵相对多一点，所以人手也多一些。不过也就六个正式员工，加上几个兼职。之前已经很多年没招新人了。”
　　她说着，推开二楼一扇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摆着几张办公桌，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夹和资料，但没有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
　　“我是运气好。”郑悦靠在桌边，语气随意，“来测试那天正好听说他们要招新人，就赶紧报名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庆幸。
　　见她这幅样子，滕烈生不免有些好奇，“你们这工资很高？”
　　“工资是一般。”郑悦说着，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不满，“但是福利好。”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朝九晚五，很少加班。就算加班也有加班费，绝对不含糊。七险三金，房补、餐补、交通补助，全部都有，每个月准时到账。节假日还有各种福利……”
　　滕烈生听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去，这是真不错。”
　　郑悦笑得更开心了，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不过我跟你说，他们那些外勤组的待遇更好。”
　　滕烈生愣了一下：“外勤组？”
　　“就是专门处理事情的那些灵师。”郑悦解释，“你也知道，难免会碰到一些不好的灵师或者灵搞事，这种时候就需要有人去解决。一般都是外勤组出马。”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这种案子，都会有额外奖金。如果事情比较棘手，奖金翻倍也是常有的事。”
　　“那挺好。”滕烈生说。
　　“好是好……”郑悦摇了摇头，“但高收益也高风险。遇到厉害的，受伤都算小事。”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这次协会能有额外的编，就是因为他们要补一个人。”
　　滕烈生的脚步慢了一下。
　　“前阵子……”郑悦的声音更轻了，“有个同事牺牲了。”
　　走廊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滕烈生有意缓和气氛，故意问：“你们还招人吗？”
　　郑悦表情一顿，脚步也停了下来。
　　滕烈生看着她那副愣住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我有正式工作。”
　　郑悦这才反应过来，瞪了她一眼，也笑了。昨天她已经知道滕烈生在荆溪博物馆上班，刚才那一瞬间还真以为她动了跳槽的心思。
　　郑悦领着她们上了三楼，来到一间办公室外面。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窗边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些文件和一个保温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后。
　　“刘姐。”郑悦走上前，语气轻快，“这就是我说的那两个人，过来做一下检查。如果通过，可以帮忙联系一下荆溪协会的人。”
　　“好嘞。”刘姐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站起身，看着几人笑意盈盈。
　　她带着人走到旁边一扇门前，推开，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十分空旷，只摆着几台滕烈生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坐吧。”刘姐指了指旁边那把椅子。
　　滕烈生走过去坐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
　　刘姐走到旁边的仪器前，低头调试着什么，手指在几个旋钮上轻轻转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屏幕上闪过几行数字。
　　“放轻松。”刘姐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声安慰她。
　　滕烈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刘姐随意地指了指滕烈生正前方的空地：“看着那边。”
　　滕烈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她盯着那片空地，盯了好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正要开口问，忽然，空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只羊驼，白色的，毛茸茸的，正站在那里。它歪着头，标准的斜刘海耷拉在一边，遮住了半只眼睛，嘴巴一嚼一嚼的。
　　滕烈生盯着它，整个人都愣住了。
　　羊驼又嚼了两下，朝她眨了眨眼睛。
　　滕烈生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刘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滕烈生没有回答。她盯着那只羊驼，羊驼也盯着她，嘴巴继续嚼着。
　　“滕小姐？”刘姐又喊了一声。
　　“一只……羊驼？”滕烈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飘。
　　刘姐低头摆弄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顺着滕烈生的目光看向那片空地——然后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羊驼似乎心情不错，它歪了歪头，朝刘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滕烈生挑了一下眉。
　　滕烈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只羊驼，朝她挑了一下眉，表情里带着一点得意，又带着一点促狭。
　　然后它四肢着地，趴了下去，身体开始变形。四肢拉长，身体变细，白色的绒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带着鳞片光泽的皮肤。脑袋变得扁平，嘴巴裂开，露出分叉的舌头。短短几秒钟，一只羊驼就在滕烈生眼前，变成了一条蟒蛇。
　　那条蛇盘在地上，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它抬起头，吐着信子，直直地盯着滕烈生。
　　“卧槽！”
　　滕烈生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那条蛇没有动，只是盘在那里，看着她。鳞片上的花纹清晰可见，每一片都在阳光下闪着光。
　　滕烈生捂着胸口，心脏砰砰直跳。
　　刘姐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她等滕烈生站稳了，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现在看到了什么？”
　　滕烈生咽了一口口水，盯着那条蛇看了两秒。
　　“蛇。”她说，声音还有点抖。
　　刘姐点点头，看了一眼那条蛇。
　　那条蛇动了。它的身体开始蜷缩，一圈一圈地收紧，越缩越小，越缩越圆。鳞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蓬松的毛。脑袋变圆了，嘴巴变短了，两只三角形的耳朵从头顶冒出来。
　　几秒钟后，一条蟒蛇变成了一只猫。
　　那只猫蓬松柔软，通体雪白，轻轻一跳，就跳上了旁边的椅子，窝成一团，抬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滕烈生。
　　“喵。”它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