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手册》好西西

32、第 32 章 一阵咕噜声

　　一阵咕噜声传来。
　　滕烈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意。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七点了。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酒店的灯光在玻璃上照出两个人的倒影。
　　陶然率先起身，“在房间里硬想也没什么用，先吃饭去。”
　　滕烈生给同事发了消息，几个人都在外面吃了，还准备吃完饭再去外滩看个夜景。
　　滕烈生和陶然原本只在酒店附近随便挑了一家店，等餐的时候刷了一会儿手机，便看到同事们在朋友圈发了外滩的夜景照，灯火璀璨，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评论里一片赞叹。
　　吃完饭出来，夜风迎面吹来。滕烈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去外滩逛逛？”陶然见她状态好了很多，便建议到。
　　陶然点点头。
　　打了个车，很快就到了外滩。
　　江面很宽，对岸高楼林立，灯火辉煌。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也亮着灯，倒映在水里，被波浪揉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沿江的观景平台上人不少，两人慢悠悠地走了一圈，随意找了个空位，靠在栏杆上，看着对岸的灯火发了一会儿呆。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
　　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但滕烈生已经开始犯困了。她作息规律惯了，平时这个点早就洗好澡窝在床了。她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去。”
　　陶然点点头。
　　两个人上了车，车门关上，外滩的喧嚣被隔绝在外面。车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掠过，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安静。
　　滕烈生靠着椅背，半眯着眼睛，意识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晃悠。陶然坐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遇到红灯，车子刹车停下，滕烈生往前冲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向外面，想知道到了哪里。
　　路边的人行道上，一个女生正快步往前走。她身边跟了两个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脸色通红，两个人步子歪歪斜斜的，正往她跟前凑。
　　那女生尽量往边上躲，但两个醉汉显然不想就此放过她，其中一人伸出来了手，往她胳膊上抓。
　　“开门！”滕烈生的瞌睡瞬间醒了。
　　红灯转绿，司机已经发动车子往前开了，怎么可能给她开门。
　　“快停车！”
　　一过路口，司机还没完全停稳，滕烈生已经推开了车门。陶然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那个女生已经看不见了，滕烈生只能向着刚刚看到的方向跑过去。
　　陶然没有看到刚刚的场景，虽然不解，只能跟着她。
　　没有半分犹豫太，滕烈生立刻跑进旁边的一条巷子。
　　可能是女生在不断挣扎的缘故，三人并没有走太远，滕烈生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两个醉汉正半拖半拽地架着女生，女生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撑不住。
　　滕烈生正要开口喊——
　　那女生身边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隐在黑暗里，轮廓被夜色揉得模糊。
　　他一伸手，直接扣住其中一个醉汉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似的猛力一拽。醉汉踉跄着连退数步，脚下一软，一屁股重重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台阶上，闷哼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捂着脖子狼狈地抬头。
　　醉汉刚要撑地起身，膝盖刚弯了一下，那道身影脚下一错，重重碾在对方脚踝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醉汉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
　　另一个醉汉只看到同伙莫名栽倒在地，想起身却又突然捂着脚在地上哀嚎打滚，以为他是自己摔了一跤磕到了哪里。非但没上前帮忙，反而嗤笑出声。只是刚笑出声，便感觉被人扼住了脖子。
　　滕烈生眼看那道身影踩断了地上那个醉汉的脚踝，又缓缓起身，伸手掐住了另一个醉汉的脖子。醉汉瞬间双脚离地，脚尖徒劳地蹬踏着空气，双手胡乱挥舞，却只能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节。
　　“哥哥。”女生抬手搭上那道身影的臂膀，轻轻摇头。那道身影手腕一转，随手一挥，便将手中的醉汉像丢弃垃圾一般重重掼落在地。
　　那道身影转向女生，旁边的路灯终于照到了他身上，滕烈生这才看清他的全貌。
　　那并不是一个人，或者说并不是认知上的人。他的轮廓像人，高大壮实，但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雾气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直在缓慢地流动，像是从他身体里渗出来的。路灯的光穿过那层雾气，变得有些扭曲，他的脸也隐在那片流动的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楚。
　　女生轻声说了句“我没事”，而后，两人一齐看向巷子口。
　　滕烈生和陶然的视线并没有遮掩，女生看着两人，又看了看身边那个黑雾笼罩的身影，眼神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刚才混乱中掉落的帆布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朝滕烈生和陶然走了过来。
　　“你们能看到他？”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
　　滕烈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女生的表情变了，“先出去，找个地方坐坐。”
　　附近有家便利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椅子。三个人走过去坐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女生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叫郑悦，”女生自我介绍，语气利落，她又指了指身后那个身影：“他是我哥哥，郑安。”
　　滕烈生和陶然对视了一眼。
　　“你们是哪边协会的人？”郑悦问。
　　滕烈生愣住了，陶然也是一脸迷茫。
　　“协会？”滕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什么协会？”
　　郑悦看着她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灵师协会啊，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滕烈生和陶然面面相觑。
　　郑悦显然也看出了她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滕烈生和陶然一番。
　　“你们不是灵师？”她问，又一拍脑袋，“啊，灵师……灵师就是……。”
　　不等郑悦解释，滕烈生赶紧点头，“我知道灵师！”
　　“你知道？”郑悦有些不解，“可是……那你怎么连灵师协会都不知道？”
　　“嗯……”滕烈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明白，只能选择性地挑一些内容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好像是灵师，因为他我才知道一些事情。”
　　“哦……”郑悦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并没有多问。
　　“正常。”她说，“有很多灵师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不知道灵师是什么，很难被发现。”
　　滕烈生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是灵师吗？”
　　郑悦回答得很干脆，“我不是灵师。”
　　灵师虽能感知并驾驭灵体，却未必有执念会孕育出属于自身的灵。有些灵师习惯带几个灵随行，将其当作伴身助力。也有灵师偏爱独来独往，始终孤身一人。
　　同样的，虽然有些人因为执念滋生出了灵为伴，但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成为灵师，更多的仍然是一个普通人。
　　但无论是那种情况，都要到当地灵师协会做好注册登记，方便管理。
　　郑悦耐心解释，“你们这种情况，还是先检测一下，确认了之后到当地协会注册。”
　　“灵师协会里像我这种情况的居多，灵师占比比较少。”郑悦说，“所以你们如果能确定是灵师，应该会很重视。”
　　“你们是哪里人？” 郑悦忽然想起一事，“有些地方不具备检查条件。”
　　“我们，荆溪过来的。”滕烈生报上家门。
　　“荆溪？”郑悦思考了一会，“我不太熟悉，不知道能不能检查。”
　　“要不要先到我们协会做个检查？”郑悦接着说，“我们协会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设备和条件都更完善，检查起来也更方便。”
　　“你们明天有没有时间？”郑悦倒是雷厉风行。
　　滕烈生摇摇头：“我这几天是来出差的，也就今天有点空出来逛逛，明天忙完就走了。”
　　“好吧。”郑悦也不失望，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好友，我回去查一下荆溪灵师协会的信息发你，那边能做检查最好，如果不行的话，你有空可以再联系我。”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
　　“谢谢。”滕烈生说，“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不客气。”郑悦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身后的郑安也跟着动了一下，黑雾在夜色里无声地翻涌。
　　“那今天就先这样。”她说，“你们早点回酒店休息。”
　　三个人就此分开。
　　郑悦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郑安高大的身影沉默地跟在她身边，路灯的光穿过他周身的黑雾，落在地上，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滕烈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一人一影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转过头，看向陶然。
　　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灵师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