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样本》芸宵东至

4、4、开心豆豆丹

　　季疏棠上小学的第一个月过的开心极了，在合唱团被分到了高声部，和班里另一个被选入合唱团的同学苏好很聊得来，和关乐晗也玩的越来越好，直到新同学来到班上。
　　新同学加入了季疏棠和关乐晗的小圈子。季疏棠非常乐意接受新朋友，也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老朋友，这样大家会变成更加亲密的朋友，友谊更加坚固、牢不可摧——当时的季疏棠这样认为，但其实直到现在也这样认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分享过后老朋友和新朋友就都没有了。
　　上半个学期季疏棠学业上还算顺利，期中考试以三科95分以上的成绩满意地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考试。
　　“咱们期中考试结束了，明天学校组织去海洋馆春游！大家早上7点半在操场集合前往。因为二年级也去，咱们先出发，所以千万不要迟到！迟到就不要去了！”班主任张老师这样说道。
　　季疏棠期待极了，一放学就拽着齐玉旻去超市买零食，薯片、饼干、香肠……各种零食都买了一些。季清砚看到家长群里春游的消息又买了一大堆回来，最后Daddy看到家里堆得山一样的零食，把俩人狠狠骂了一顿。
　　第二天在一大堆零食的驱使下，季疏棠背着满满一大包零食去和同学分享，又塞给齐玉旻半山。
　　季疏棠按时来到操场上排队，关乐晗正在和新同学聊天。季疏棠兴高采烈地奔过去，想要加入她们的聊天，却发现对方谈论的内容她完全听不懂。她感到有点难受，但是还是努力尝试理解，在旁边问：“你们在说什么呀？”
　　关乐晗抽出一张嘴来说了应该是当时一个比较火的明星的名字，但是季疏棠没听说过这个人，这是她的知识盲区。所以季疏棠只能讪讪地走了，幸好这时苏好到了，她就去找苏好聊天。
　　季疏棠一开始注意到苏好不仅是因为她在合唱团和自己挨着，更主要的是有一天季疏棠上课每每回头都会和苏好对视，然后对方就会回以一个笑容，这让季疏棠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在课间她找到苏好，非常直白地问对方为什么总看自己——现在的季疏棠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那么直球，但那时的季疏棠觉得这实在太正常不过了。对方脸很白、白里透红，圆脸有点胖，季疏棠觉得她长得像年画娃娃。年画娃娃说：“因为我觉得你长得很可爱。”季疏棠猛地被人夸赞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说拍马屁有用呢，季疏棠觉得这人真好！后面就慢慢和她说话越来越多。
　　出发了，穿过胡同，要上大巴车了。季疏棠再次询问关乐晗愿不愿意和自己坐，但答案很显然，对方不想和她坐。这是季疏棠第一次希望如果大巴车是三个人一排就好了，如果齐玉旻在就好了。季疏棠只好退而求其次和现在自己认为第二熟的苏好一起坐。但其实大巴车上老师也不让聊天，季疏棠只是觉得一个人坐很尴尬，显得人缘很差，也很孤单。
　　到了海洋馆，苏好挽着季疏棠走进展厅。凉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穿过海底隧道，巨大的海龟从头顶游过，各种小鱼就在自己身边。来到一个大鱼缸前，里面养着两只大白鲸，白鲸在碧蓝的水色里缓缓游着，圆溜溜的黑眼睛隔着玻璃望过来，透着几分温顺的好奇。季疏棠正欣赏着，有另一队学生来到玻璃前，她一眼看到队伍前面负责领队的齐玉旻，她第一次希望自己早生一年，这样就可以和文文姐姐在一个班。对方好像感受到季疏棠的目光，回过头看到她就伸出手找她挥了挥。季疏棠有点没想到，在季疏棠看来齐玉旻是高冷的，不会主动和别人打招呼，所以更加热情地挥手回应对方。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师让他们在大厅的一片空地上坐下来吃带的零食。季疏棠很兴奋地拿出自己的零食吃了起来，想和别人分享，可是现实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她以为大家会互相分享，但实际上只是三三两两各聊各的，各吃各的。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失落，只好和苏好略微分享。季疏棠又看了看关乐晗，对方聊得正起劲，根本没有心情理自己。最后直到放学，季疏棠把将近大半包零食又原封不动背了回去。
　　放学路上，齐玉旻走在前面，季疏棠在后面五步的距离跟着也不说话。齐玉旻觉得从上午遇见对方，就感觉情绪不太对，便站在原地等季疏棠慢慢走到和她并排的位置，然后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了？昨天不是很期待吗？”
　　“我也不知道，关乐晗不跟我玩了。”
　　“那个后桌？一直跟你玩的那个？”
　　季疏棠点点头，然后眼泪不可抑制地流出来，她第一次在齐玉旻面前哭了：“就是因为太期待，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齐玉旻见她那么难过，忙从包里给她拿纸，一点一点帮她擦眼泪，然后把纸递到她手里：“这……怎么还哭了呀，这有什么的？我在班里不也没人玩嘛？没事的，而且你不是和另一个同学玩儿得挺好的吗？”
　　季疏棠一抽一抽地说：“可是……我跟她还不太熟啊。”
　　“所有熟的不都是从不熟到熟吗？你很擅长这个。”
　　“我的新朋友抢走了我的旧朋友。怎么可以这样！之前只是她们两个更多说话，现在都不愿意理我了！”
　　“怎么不可以这样？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好。”齐玉旻看边上总有电动车过去，不太安全，就拉着季疏棠到一边的台阶上坐下。
　　季疏棠翻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袋没开封的奥利奥，一片一片地放进去，然后分给齐玉旻一块转头问她：“那你有一天会被人抢走吗？”
　　“不会！永远不会，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给别人。”齐玉旻很坚定地回答，但其实她曾经想过，季疏棠一天到晚傻乎乎的，就是因为过得太幸福了，就应该来点什么事刺激一下，这样就能成熟一点。可是真到这一天，她却不想了，她想让季疏棠一直开心。
　　“真的吗！”
　　“当然，她不理你，你也不理她，你再换一个，再不济也还有我呢。”说着从书包里翻出半袋麦丽素，从里面拿出一颗喂到季疏棠嘴里：“这是开心豆豆丹，吃了就能高兴起来。而且我这个是升级版，是一个约定，代表我说的一定是真的，你一定会相信。”
　　季疏棠听了终于笑了，从袋里又拿出一颗塞进齐玉旻嘴里：“那我也会一直跟你最好的，再不济还有我呢！”说完抹抹眼泪，从台阶上站起来：“咱们回家吧。”她觉得这是她至今吃过最好吃的麦丽素，最甜，巧克力味也最浓。
　　快走到家的时候，季疏棠突然说：“你好厉害啊。”
　　齐玉旻疑惑地看着她，季疏棠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两人刚好可以平视对方。
　　季疏棠解释：“你不会在意没有人跟你玩吗？”
　　“不会，觉得他们没意思就不玩，我只会跟我觉得好的人玩儿。”
　　季疏棠觉得文文姐姐好有主见，好厉害好厉害。而这个问题一直伴随着小学的季疏棠，等她长到比现在的齐玉旻还要大时，她回想，其实当时的齐玉旻也就只有8岁，自己8岁甚至12岁也做不到这些。
　　有人怕孤单，有人喜独处，你我相伴同行，本就因这份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