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样本》芸宵东至

3、3、合唱团

　　开学一周，季疏棠适应得还算不错。又到周一，季疏棠一直期待着课表上周一下午校本选修的两节连堂。刚拿到课表，季疏棠就指着上面这个看不懂的课问了她亲爱的文文姐姐，对方介绍说到时候会讲，里面有很多种课，比如书法、音乐、体育、舞蹈之类的，自己想选哪个就选哪个。
　　终于盼到下午选修课的时间，季疏棠直挺挺地坐在座位上，满脸放光眼神一路追随着班主任张老师走上讲台介绍这门课，最后发下来一张意向表。
　　这表又慢吞吞地传到季疏棠手里。她把表捧在手心，是两页纸——一页是意向表，一页是所有的课程名单。季疏棠将两张纸一左一右平铺在桌子上，庆幸自己常用字已经认得差不多了，对着眼花缭乱的课程细细挑选。
　　正选着就听广播里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将进行学校合唱团团员的选拔，所有的同学都有机会参与。一会儿会由班主任带领各位同学，有序来到音乐教室，期待大家的表现。”
　　季疏棠听了十分激动，但自己真的是想参加合唱团吗？也不一定，可能就是人来疯，喜欢凑热闹，不过音乐方面也算自己比较拿手的领域了。
　　季疏棠上幼儿园的时候学过很多东西。她曾经问过Daddy为什么要让自己学这么多东西。Daddy说这是发现自己天赋的机会，多尝试没什么不好的，技多不压身。所以季疏棠幼儿园学了舞蹈、跆拳道、钢琴、声乐、围棋，甚至英语、数学。总之，当时大多数小孩在学的东西，季疏棠几乎都学过。不过经过季疏棠的实践：舞蹈不太行，其他小孩横叉都能下去，只有季疏棠屁股不能着地，十分的突兀，主要在于还很疼，放弃！跆拳道学了一下，看到班里其他小朋友都在练二式，只有自己还在练一式，并且季疏棠自认为打的没什么问题，心里不平衡，而且居然也要压腿，不行！放弃！就这样其他都放弃了，只有钢琴留了下来，声乐也是因为搬家，懒得找新老师，所以放下了。
　　很快轮到自己所在的5班，老师领着一个班的孩子上了3层。教室里的老师正是自己班的音乐老师，也是低年级校区合唱团的指挥——马老师。
　　马老师按着学号一个一个念名字，测试是老师在钢琴上弹一个音，测试的同学跟唱，之后老师念选上同学的名字。季疏棠唱的时候不紧张，念被选中的名单时反而紧张起来，不过好在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季疏棠和其他选上的同学一起留在教室里，马老师说：“合唱团每周二、周四排练，选修课也要选合唱，大家回家思考一下和家长商量商量。”
　　下课铃响，马老师放大家回自己班教室。季疏棠想到齐玉旻就在二层，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再等一节课就放学了，但就是想立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季疏棠认为自己选上了，不管去不去，都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那就是极好的消息。
　　所以季疏棠冲到二年级3班门口，随便抓了一个走出来高自己一头的哥哥：“哥哥，我想找一下齐玉旻。”其实季疏棠刚到班门口就看到齐玉旻了，只是对方一直低头认真的写作业，不时有路过的人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敷衍过去。
　　那人听了也不走到齐玉旻桌子旁，就这么回头大声喊：“齐玉旻，有人找。”
　　齐玉旻显然被突如其来的高呼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见是季疏棠。季疏棠见她抬头，就一脸兴奋地朝齐玉旻挥手，以一个大幅度的手势示意她出来。
　　齐玉旻放下笔出来：“干什么？再过一节课就放学了，不能到时候再说吗？”
　　季疏棠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反感，一跳一跳地说：“我刚从楼上下来，我被合唱团选中了！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齐玉旻伸手压住对面一蹦一跳的人：“马上要上课了，我先思考一节课，回家路上再说。”她实在是不懂这有什么可说的。在她看来，身边的人都无趣且幼稚，季疏棠小一岁，就更幼稚和咋呼，也就胜在比其他人有趣一些，长得顺眼一些。
　　终于应付走了季疏棠，刚才出去了的郑牧川上完厕所回来，路过齐玉旻的座位问道：“那是你妹妹吗？”然后坐在齐玉旻左侧自己的位置。
　　齐玉旻瞥了眼问话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齐玉旻觉得这位更是重量级，叫自己为什么不能走过来叫？非得站门口大吼，整得全班都听见，咋咋呼呼的。不过郑牧川的咋呼完全不合理——让人讨厌；季疏棠咋呼得还算合理，而且人家还小一岁呢——那就让人觉得可爱了。
　　后来齐玉旻知道一个词——“双标”，她认为非常贴切。可是，双标又怎么了？人不就是会偏爱自己更喜欢的人或物吗？有什么不对？可偏偏就有人会以此苛刻地审判和反省自己。
　　放学后，季疏棠和齐玉旻同往常一样手拉手回家。季疏棠再次发问：“文文姐姐，你说我要去吗？”
　　“你喜欢就去呗。”
　　季疏棠松开手，抓着书包带“emmm”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讨厌。”
　　“那就去试试。”
　　季疏棠有点惊讶地回头望向齐玉旻：“为什么？”季疏棠推己及人认为没有人想给自己找事情做，早点回家不好吗？
　　“去试试没什么不好吧。你不讨厌，那去试试说不定会喜欢。我去年进的田径队，感觉也还不错，但一开始也就是被选中了。”
　　季疏棠甚至不知道学校还有田径队，居然也选人：“那我怎么不知道！”
　　“第一节课老师会让跑50米，然后就会选出人，你不知道那就是没选上。不是所有社团都整的那么高调。”
　　“哦，好吧。那你哪天训练？”季疏棠有点失落，但也还好，她不认为自己擅长体育一类需要肢体动作的项目。
　　“周二、周四。”
　　“那我去！我也这两天训练！咱们又可以一起放学了！”说着又跳起来，然后张开双臂环抱住身边的齐玉旻，只是选修课不能选别的了，不过这无伤大雅。
　　“也好，不过你先松开我。”
　　走到院门口，季疏棠拉着齐玉旻到自己屋里写作业，院里北屋的丁大爷正在院里的老槐树下听京剧，“咿咿呀呀”听不懂，但季疏棠觉得好听。
　　现在才4点多，Daddy要6点多才能回来，离吃饭还很遥远。季疏棠撕开一包薯片，放在两人中间，用靠近齐玉旻的一只手拿了一片递到她嘴边，对方张开嘴让季疏棠把薯片喂进去。季疏棠另一只手也拿起一片放进自己嘴里。
　　但没想到，5点多季清砚就回来了，并表示公司虽然事儿很多，但不能每天都让Daddy做饭。所以今天特意早回来，大展身手给一家子做顿好的。齐玉旻很羡慕季疏棠，自己的爸爸和Daddy也很好，但是很难抽出时间早回来，顶多做到6点多其中一个人回来陪自己。可季疏棠家却可以一家人像电视剧里的幸福家庭一样，一起吃饭，一起享受晚上的时光。人是会看到别人有更好的，就难以满足现状的。
　　齐玉旻长大后经过很多次复盘得出，只有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季疏棠。而这样的自己只能成为齐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