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论样本》芸宵东至

2、2、开学第一天

　　9月1日，季疏棠6点多就醒了，躺在床上，激动地想象着开学第一天和新同学的相处。整合自己看过的动画片，向往着新的生活，就这么一直耗到7点闹钟响，Daddy进来催促自己起床。
　　季疏棠一个鲤鱼打挺，“嗖”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飞速穿好衣服，下床，冲进洗手间。
　　正刷着牙，季疏棠就听到有人推门进屋，伴随着塑料袋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人得瑟着吸引道：“我买了胡同口儿的小笼包和糖油饼儿，谁要吃~”
　　闻言季疏棠叼着牙刷，满嘴牙膏地从厕所探出头：“我我我！爸爸你不是说早上懒得去嘛！我都想了好几天啦！”
　　“你今天开学，爸爸奖励你成为光荣的小学生，一会儿爸爸和Daddy一块送你去学校。”
　　季疏棠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拿在手上，含着一嘴的白沫：“不要！我要和文文姐姐去，我都和她说好了，等她准备好来敲门，我俩一起去。不用你们陪我。”
　　“啊！这么快你就被你文文姐姐收编了。女大不中留啊。”
　　很快季疏棠刷完牙，坐在饭桌前掰糖油饼吃。不一会儿，就听有人敲门，王宛林去开门，季疏棠一看文文姐姐来了，举起没吃完的糖油饼就说：“爸爸给我书包，我要走了。”
　　季清砚拿起沙发上的书包，一边给季疏棠背上一边问：“真的不要爸爸送吗？”
　　王宛林听了也低头问齐玉旻：“你们两个小孩单独去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的，叔叔……”
　　“诶呀！没带水杯。”玉熙光从对面屋里冲出来“幸好还没走。”说着把保温杯插进侧兜。然后笑着对王宛林说：“到学校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而且文文都走了一年了，今天第一天，我们就打算让她试试自己去学校，有棠棠作伴，两个孩子也放心些。咱小时候不也走这条路去上学，放心吧。”
　　最后还是两个孩子自己去了学校。学校门口两侧各站着几个老师，季疏棠见了挽着齐玉旻的胳膊问：“这些老师干什么的？”
　　“抓迟到、不戴小黄帽、不戴红领巾。”
　　走到大门口，季疏棠跟着齐玉旻叫“老师好”。老师们脸上洋溢着微笑，身后却站着几个愁眉不展的学生。其中一个老师显然认识齐玉旻和蔼可亲地问：“齐玉旻，这是你妹妹吗？”说着又将目光锁定在季疏棠身上。季疏棠不等齐玉旻回答就抬高声调说：“是的老师，我是她妹妹！”季疏棠觉得这样大家就都知道齐玉旻和自己关系最好。齐玉旻也没有反驳，两人继续向学校里走去。
　　穿过一个小操场进入教学楼，齐玉旻说：“一年级在一层，5班在……”说着拉着季疏棠抬头一个一个看上面的班牌：“这里，你进去吧。放学在教室等我，我来找你。”
　　“嗯。”季疏棠点点头，正要进去又折返回来问齐玉旻：“你在哪里？”
　　“楼上二层，二年级3班。在那半扇。”说着伸手朝一个方向比划了一下。
　　季疏棠知道她在哪就安心地进去了。进门后，一个身材中等，长发用鲨鱼夹盘起来的中年女老师热情地问她叫什么，然后给她分了座位。
　　季疏棠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其实一个班总共也就5排6列，自己坐在倒数第二排。教学楼呈“凹”字形，中间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室内场馆，可以透过教室窗户看到对面的班，抬眼可以看到二层班的天花板，通过季疏棠这一天对学校地形的研究，这个就是二年级3班。
　　上午是开学典礼，在班里看高年级校区举行开学典礼的直播，接着发书、发校服。下午上课，班会课让每个人都自我介绍，老师按着学号念名字，一个一个地上去。轮到季疏棠，她大步走上前，按照自己上幼儿园时制定的自我介绍模板说道：“我叫季疏棠，季节的季，暗香疏影的疏，海棠的棠。我小名叫棠棠，喜欢唱歌、弹钢琴，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希望和大家成为朋友。”然后鞠躬，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不过，季疏棠自己知道自己最喜欢的不是粉色，而是蓝色，不过幼儿园大家都认为女生就应该喜欢粉色，男生就应该喜欢蓝色。所以那段时间季疏棠一直说自己喜欢粉色，买粉色的东西、粉色的衣服，好像这样自己就真的喜欢粉色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季疏棠回想这段自我介绍模板，都觉得好尴尬，到底为什么要在自我介绍说小名和喜欢的颜色，可是好像当时大家都这么说。
　　很幸运的是，自己很快就和后桌留刘海梳马尾的文静小姑娘——关乐晗混到了一起，课间一起聊天，一起去厕所。
　　一般季疏棠会觉得一天很快就过完了，可是这一天她却觉得过了好久，发生了好多事。终于到了放学，老师让在门口排成一队，统一带出校门。季疏棠找到老师说自己要等邻居姐姐一起走，就和关乐晗摆手再见，在教室里等齐玉旻来找她。
　　很快齐玉旻就下来了：“一年级就是放学早，学校怕胡同里面放学的学生太多，特意规定二年级比一年级晚放五分钟。”
　　季疏棠听了背上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齐玉旻到窗边，指着对面二层的窗户确认：“这是你们班吗？”
　　齐玉旻凑过来看：“欸！好像还真是，方向感挺强。”
　　“嘿嘿，那你是不是可以从楼上看到我啦！那你看到我就挥手，我就知道是你。”
　　两人往外走，齐玉旻督促道：“你一天到底有没有听讲，光想有的没的。”
　　“今天光发东西、自我介绍了，都没讲啥。回家就让预习拼音，我都会了。所以今天没啥可听的，也没作业！”
　　齐玉旻一回想，倒也是，也就附和了。
　　一出校门，季疏棠就看到爸爸站在门口，激动地扑过去。季清砚把季疏棠举起来抱了抱：“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特别好！”
　　走了几步，季清砚把季疏棠放下，接过两个孩子的书包，拿在手里。季疏棠拉过齐玉旻的手，像动画片里演的一样，把手在空中晃呀晃。
　　此刻季疏棠觉得未来充满阳光，自己走在一条光明的大道上，无比幸福。
　　齐玉旻长大后回忆那时的季疏棠炽热、活泼，让人喜欢；又娇憨、任性，让人反感。这种感觉冲突又复杂，对于只有快8岁的齐玉旻来说只是一种说不上的别扭，有时觉得季疏棠像自己画里带着笑脸的小太阳明媚、可爱，有时却觉得像一团张扬的火焰，灼烧着自己，那股讨厌劲儿缠人得很，怎么甩也甩不开，挥之不去。但总结来说，自己从来没觉得季疏棠的讨厌占上风，就像一块蛋糕沾上老鼠屎，让人讨厌的不是蛋糕本身，而是上面的老鼠屎，自己不会因为老鼠屎就讨厌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