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千劫，与你重逢》文知理

124、暮春 念

　　念安挎着小竹篮跑出门，回头喊了一句“爹爹们等我回来吃烤鱼”，院门晃了两下，合上了。

　　院里安静下来。青鸾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铺满竹篱，风一吹就簌簌地落。燕池靠在竹篱边，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花瓣蹭在指尖上，沾了点花粉。

　　林渊走过来看了一眼：“别折了，留着好看。”

　　燕池没吭声，把那枝花递到林渊面前。林渊还没来得及再说，燕池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低头亲了上去。花瓣擦过林渊的脸颊，有点痒。他手搭在燕池肩上，没推开。

　　风穿过竹篱，花瓣落了一身。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燕池松开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枝，花瓣被蹭掉了两片。他说：“掉了。”

　　林渊说：“你折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掉。”

　　燕池说：“想到也折。想看不折，折了看不了。看不了不如不折。不折还长在枝上。长在枝上看，看了还能再看。折了就看这一回。”

　　林渊把那枝花从他手里抽走，转身进屋，插在屋角的青瓷瓶里。燕池跟进来，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看着瓶子里的花。花瓣在瓶口微微晃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上，也落在两个人身上。

　　燕池说：“年年花开，年年有你。”

　　林渊说：“你年年说这一句。”

　　燕池说：“嗯。”

　　林渊说：“换一句。”

　　燕池想了想，说：“不换。”

　　过了一会儿，林渊说：“念安该回来了。鱼还没烤。”

　　燕池说：“不急。他跑不远的。捉不到鱼他不会回来。捉到了他跑回来。跑回来一身水，鞋也湿了，裤腿也湿了。你给他换，我烤鱼。”

　　林渊说：“每次都我换，你烤。你烤的鱼不焦了？上回焦了，念安说苦。你说苦了好，苦了下火。念安说没上火，下什么火。你说没火也下，下了就不上火。他绕不过你。”

　　燕池笑了一下。林渊没看见，他靠在燕池怀里，只感觉肩膀震了一下。

　　院外传来脚步声，小跑着，啪啪啪的。念安的声音隔着院门就响起来了：“爹爹！我回来了！捉到了三条！有一条这么长——”声音断了，大概是拿手比划着，腾不出手来推门。

　　燕池松开林渊，走过去开门。念安站在门口，小竹篮里三条小鱼，水溅了一路，他的鞋果然湿了，裤腿也湿了，脸上还有一道泥印子。

　　念安举起竹篮给燕池看：“这条最大！是我捉的！他们两个没捉到，就我捉到了！他们说我厉害！我说我爹爹更厉害！我爹爹以前捉过比这大十倍的鱼！”

　　燕池接过竹篮，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条小鱼，最大的那条比他手指长不了多少。他说：“十倍？这条十倍也才这么长。”他用手比了一下，不到一尺。

　　念安说：“反正你厉害。你不厉害我怎么厉害？我随你。我厉害就是你厉害。”

　　燕池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念安跟在后面，回头朝林渊喊：“林爹爹！你来看！我给你看那条最大的！”

　　林渊从屋里出来，蹲下来看了看念安比划的鱼，又看了看念安脸上的泥印子。他说：“鱼大不大另说，你脸上那道泥比你捉的鱼还大。”

　　念安伸手一抹，从左边脸颊抹到右边，泥印子更大了。

　　燕池在厨房里喊了一声：“换衣服。换了下鱼。”

　　念安跑进屋，林渊跟进去拿干衣服。燕池蹲在厨房地上，把竹篮里的鱼倒进水盆里，三条小鱼挤在一起，游了两圈，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