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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绝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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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响，还带着昆仑弟子说话的声音。
“长老说了，那两个魔头肯定还在这附近，仔细搜，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哼，林渊那个叛徒，背叛昆仑勾结魔族，死不足惜！等找到他，一定要让他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还有那个燕池，敢在昆仑撒野，杀了我们这么多同门，此仇不共戴天！”
每一句话都带着恶意，刀子似的，从洞外飘进来。
燕池把林渊护在身后，周身的魔气已经很弱了，稀薄得像一层纱，但他还是凝出一道薄薄的屏障，把两个人罩在里面。他压低声音，凑到林渊耳边：“你躲好，别出声。我去引开他们。”
林渊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
“不行。你伤成这样，去了就是送死。要走一起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听话。”燕池的声音带着急，但急里头又有一点温柔，那种温柔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你现在比我还惨，根本打不了。留在这儿，等我引开他们，我会回来找你。相信我，死不了。”
“我不信。”
林渊的眼神很硬。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把自己炸没了。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他看着燕池的眼睛，顿了一下。
“我们是盟友，更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眼神里那点东西，藏不住。
燕池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头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他知道林渊什么意思。他也知道，自己心里头也是这个意思。
“行，一起走。”燕池不再坚持。
两个人互相搀着，往山洞深处挪。
山洞越往里越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空气又湿又潮，墙上有水珠往下滴，啪嗒啪嗒的，听着让人心里发毛。地上全是碎石头，踩上去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了。他们谁也看不清谁，只能靠手抓着对方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摸。
“这里有个山洞，他们会不会躲在里面？”
洞口传来弟子的声音，很近，就在门口。
“进去看看！”
脚步声往洞里来了。踩着碎石，嘎吱嘎吱，越来越近。
两个人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林渊的腿在抖，燕池的肋骨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们谁都没停，咬着牙往里走。
山洞最深处有一个小石室，很小，两个人贴在一起才能勉强挤进去。石室门口有一块大岩石，燕池用最后那点魔气，把岩石一点一点推过去，堵住了入口。
魔气用完之后，他整个人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抖。
林渊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打鼓一样。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在发烧，伤口感染了。
“你怎么样？”林渊的声音很轻。
“没事。有点累。”
燕池摇了摇头，伸出手把林渊抱住，下巴抵在他头顶。林渊的头发蹭在他脸上，有点痒。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仙香味，和山洞里的霉味、血腥味搅在一起，闻着却让人觉得安心。
这一刻，身上的伤好像没那么疼了。
“林渊。”
“嗯。”
“要是这次能活下来——”
燕池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林渊一个人听的。
“我想跟你结为道侣。从此以后，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林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燕池。
燕池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没有吊儿郎当，没有任何平时那种混不吝的样子。就是认真。很认真很认真的那种认真。
“我知道，你是仙，我是魔。世人容不下。但我不在乎。”
他顿了一下。
“我只在乎你。”
他看着林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第一次在锁魔塔见你，你就跟别的仙不一样。后来在黑风谷，在幻海秘境，你每一次挡在我前面，我都在想——这个人，我这辈子都欠他的。”
他的声音有点抖。
“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他攥紧了林渊的手。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林渊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使劲点了点头，使劲到脖子都快断了。
“我愿意。”
声音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燕池，我愿意。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两个人抱在一起，抱得很紧，好像要把对方揉进骨头里。
山洞很黑，很冷，外面全是想要他们命的人。但他们谁都不想松手。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岩石在震。外面的人在撞门。
“里面有人！快把门打开！”
怒吼声从石头缝里挤进来，带着杀意。
燕池松开林渊，转过身，面朝石室门口。魔气从体内涌出来，很弱，但他把所有能挤的都挤出来了。眼神变了，变得冰冷，变得决绝。
“你在这儿等着。”
“不。一起。”
林渊已经握住了清玄剑。剑上的金光很暗，但他握得很紧。
燕池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砰——！！！
岩石被撞开了。
几个昆仑弟子冲进来，看见两个人，眼睛都亮了。
“找到了！快通知长老！”
“不用了。”
燕池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自己来。”
他冲上去了。魔气在掌心凝成一把黑色匕首，朝最前面那个弟子的喉咙划过去。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喉咙就被划开了，血喷出来，溅了燕池一脸。
林渊紧随其后，清玄剑刺向另一个弟子的心口。剑很慢，没有平时快，但够用了。那人挡了一下，没挡住，剑尖扎进胸口，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两个人配合默契。燕池攻左，林渊攻右。燕池吸引火力，林渊补刀。跟以前一样。
但他们的伤太重了。
燕池每动一下，肋骨就在里面磨，疼得他眼前发黑，动作越来越慢。林渊的仙元快见底了，每挥一剑都觉得手臂有千斤重。
一个弟子抓住机会，绕到林渊身后，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林渊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手里的剑都甩飞了。
“林渊！”
燕池眼睛瞬间红了。他不顾一切地冲过去，黑色匕首狠狠扎进那个弟子的心脏。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了。
剩下的弟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燕池冲到林渊身边，把他扶起来。
“林渊！林渊！”
“没事……”林渊的声音很弱，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还死不了……”
就在这时。
洞外传来好几道强大的气息。
白发长老带着人到了。
“两个魔头，看你们这次往哪跑。”
白发老头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带着恨意，带着杀意，还有一点——终于抓到你们了的得意。
燕池把林渊护在身后，面朝洞口。
他的魔气已经快没了。丹田像一口被抽干的井，一滴都挤不出来了。但他站在那儿，一步都没退。
“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白发老头嗤笑一声。
“就凭你？”
他周身仙元暴涨，金光刺眼。金色长剑出鞘，朝两个人劈过来。
燕池咬碎了一口牙，把体内最后那点魔气全逼出来，凝成一道黑色屏障挡在身前。
嘭——
屏障碎了。像玻璃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金色剑气劈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同时震飞，撞在岩壁上。
燕池喷出一大口黑血，林渊也喷出一口血。两个人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燕池……”
“林渊……”
两个人同时喊对方的名字。
声音都很小，很小。但都听见了。
燕池伸出手。
林渊也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像上次一样，在碎石和灰尘中间，勾住了。
“林渊。”燕池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要听不见，“能跟你死在一起，我这辈子值了。”
林渊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我也是。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两个人相视一笑。
脸上全是血，全是灰，狼狈得不像样子。但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
他们不再躲了。
并肩靠在一起，面朝洞口。
洞口站着白发老头，身后还有好几个长老，还有一群弟子。金色的光芒把整个山洞照得通亮。
老头举起剑。
“今日，老夫就将你们这对仙魔孽缘，彻底斩杀！”
剑落下来。
金光朝两个人劈过来。
林渊闭上了眼睛。燕池也闭上了眼睛。两个人握着的手，又紧了一点。
然后——
嗡。
一道红光从燕池腰间的储物袋里炸开。
焚天珠自己飞出来了。
珠子悬在半空中，红光大盛，亮得刺眼。那股光芒太强了，强到白发老头的那道金色剑光在半空中就被蒸发了，连渣都没剩。
珠子开始震动。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整个山洞都在跟着震。头顶的岩石哗啦啦往下掉，地上裂开几道缝，碎石飞得到处都是。
焚天珠的红光把燕池和林渊两个人罩住了。那光芒有温度，很烫，但不伤人。像一层壳，把两个人包在里面。
“这是……焚天珠？”白发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半空中那颗红得发烫的珠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珠子的力量在疯涨。之前燕池催动它的时候，那力量是散的、乱的、随时要失控的。但这一次不一样。珠子自己醒了，自己动了，力量自己凝聚起来了。凝得很稳，很沉，像一座山。
“快走！山洞要塌了！”一个长老喊了一声，扭头就跑。
其他长老和弟子也顾不上杀人了，全往外冲。白发老头盯着焚天珠看了两秒，咬了咬牙，转身也跑了。
山洞开始塌。
巨石从头顶砸下来，在两个人身边炸开。地面裂开一道大口子，黑水从底下涌上来。碎石、灰尘、断木，全搅在一起，像世界末日。
但焚天珠的红光罩着他们，那些石头砸在光罩上就被弹开了，一块都碰不到他们。
两个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飘起来，被红光托着，朝洞外飞去。
燕池看着头顶那颗珠子，心里头全是问号。这玩意儿怎么突然自己动了？它想干什么？它要带他们去哪？
林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们还活着。
还在一起。
焚天珠的红光托着他们，飞出了崩塌的山洞，飞过了迷雾森林的树梢，朝着远方飞去。身后是塌了一半的山洞，是狼狈逃窜的长老弟子，是渐渐远去的喊杀声。
前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松开。
